“我不……”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。
莫清清已经挽上了她的胳膊,“走吧走吧!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不错的日料店,老师最喜欢的三文鱼很新鲜呢。”
被连拖带拽坐上饭桌时,洛星禾看到江曜白自然拉开了左手边的位子,然后莫清清坐下。
“怎么又只有芥末?”莫清清刚努了努嘴,旁边那双手便将自己的酱油挪到她面前:“已经给你调好了。”
看着他们默契地交换蘸料,听着学生们吹捧“江教授和莫师姐简直是科研界最般配的搭档”,洛星禾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。
“师母怎么不动筷子?”一个短发女生眨着眼,突然开口:“啊,是不是不习惯这种高级日料?”
“也很正常,师母成天围着灶台,哪里吃过这些?”
洛星禾哪如何听不懂他们的挖苦?
可让她介意的,只有江曜白的视若无睹,和无动于衷。
其实,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家庭主妇的。
她和江曜白的婚姻开始的并不光彩,甚至俗套。
那年她的母亲为了救江曜白的奶奶不幸去世,为了报这个恩情,老人家开口,让江曜白娶了她。
他生性冷淡,对老人却孝顺,并没有拒绝,和她结婚后也一直不温不火。
可洛星禾上了心。
他胃不好,实验忙碌又总忘记吃饭,她心疼他,干脆辞了工作,每日为他精心准备药膳。
他日夜颠倒,忙起来连觉都忘了睡,她夜夜等到他回家,永远为他留一盏灯,煮上一晚温养的汤。
她以为他总能看到她的好,可看着面前两人如此和谐的氛围,看着他仔细为莫清清挑去不爱吃的刺身,这才明白,好像从一开始,她就错了……
洛星禾再看不下去。
刚准备找个借口提前离场。
对面的莫清清却在此时突然脸色涨红,抓挠着自己的脖子,呼吸声也越发急促。
“清清!”江曜白离她最近,立刻扶住她摇晃的身体。
一群人连忙起身,直到戴眼镜的男生猛地指向洛星禾:“你喷了香水是不是?你明知道莫师姐对花香过敏!”
洛星禾茫然摇头:“我没有,我从来……”
“就是她!我刚才就闻到了!”短发女生尖声呵斥,“我们尊称你为师母,是因为教授的缘故,不是真的可以让你肆意妄为!你明知道莫师姐过敏还这样,太恶毒了!”
有人快要急哭了:“快送莫师姐去医院吧,过敏能要人命的!”
江曜白一把抱起呼吸困难的莫清清,临走时回头看了洛星禾一眼,那目光里的失望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她的胸腔。
“你滚开,这时候还要挡路吗?!”其他几个人一拥而上,就这么将洛星禾推搡到一边。
“江……”她重重磕到大理石桌角,下意识伸出手,小腹处却传来一阵剧痛。
江曜白脚步未停,周围的声音很快远去,洛星禾低下头,这才看见鲜红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。"
洛星禾诧异地看着拦下她的几个陌生男人,皱眉后退一步:“什么小三?你们认错人了。”
其中一人嗤笑一声,目光在她脸上肆意打量:“装什么装?江教授和莫师姐的事谁不知道?你一个初中毕业的家庭主妇,天天意淫人家高知分子,知三当三,插足别人感情,这事在社区都传遍了!”
“就是!既然都当小三了,肯定人尽可夫吧?多少钱一晚?我们哥几个也不是出不起。”
洛星禾脸色煞白,手指紧紧攥住包带,强撑着镇定:“我和江曜白是合法夫妻,需要我现在打电话让他亲自和你们说吗?”
几人对视一眼,眼底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意:“行啊,你打,我们倒要看看江教授接不接你的电话。”
洛星禾颤抖着掏出手机,拨通了江曜白的号码。
漫长的等待音后,电话自动挂断,她不死心,又拨了一次,这次直接提示关机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你和江教授是夫妻?”
几人哄笑着上前拉她。
“装不下去了吧?人家两人说不定正恩恩爱爱呢,哪有空理你这种货色!”
“放开我!”洛星禾挣扎着,可刚流产的身体虚弱无力,被几人连拖带拽往巷子里拉。
她被推搡着撞上冰冷的墙壁,绝望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厉喝骤然响起。
洛星禾抬头,看见老师陈教授快步走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,那几人见状,眼底满是慌乱,松开她四散跑开。
“星禾,没事吧?”陈教授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,眉头紧锁。
洛星禾腿一软,险些跌倒,被身侧的男人一把扶住。
“小心。”
“老师……谢谢您。”她声音发颤,劫后余生的恐惧让指尖仍在发抖。
陈教授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肩:“幸好今天在附近看诊,顺路来看看你。”
他又指了指身旁的男人:“这是陈渊珩,是我的学生,也算是你师兄,之后会和你一起去进修。”
洛星禾勉强挤出一丝笑,点了点头:“谢谢师兄。”
陈教授见她脸上还带着恐惧,从包中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,试图转移她的注意:“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,你之前研究的药物方向经过我们实验,确实大有疗效!现在流程还没批下来,但我记得江曜白奶奶就是这个病症,我特意带了一颗,给你有备无患。”
洛星禾一怔,看着老师期待的眼神,眼眶突然有些发热。
她的爷爷就是老中医,和老师曾是至交好友,爷爷因为意外去世后,妈妈继承了他的衣钵,也因此救下了江曜白的奶奶。
而她呢?明明是最有天赋的那个,这些年却一直耽于情爱,一次又一次让他们失望,好在现在清醒过来,倒也不算太晚。
她郑重地接过文件,细细查看报告里面的内容,神色逐渐被惊喜所代替。
“谢谢您,我一定会守好最后一关……”
陈教授温和地笑了笑:“进修的流程也快了,我今天还有病人,要先走了,你一个人小心些。”
目送两人离开,洛星禾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,回到车旁将报告和药物放进车内,拎着打包好的饭菜,朝莫清清的病房走去。
推开门,病房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。
几个学生冷冷扫了她一眼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哟,师母终于舍得来了?真当自己是大小姐,让我们饿着肚子等这么久?”
“就是,一点小事都做不好,还好意思摆谱?也就是看老师脾气太好了,纵地你不知天高地厚,还真以为自己能配得上老师了。”
洛星禾知道和他们争辩也没有任何作用,干脆沉默着一言不发,正要放下饭盒,一旁的短发女生突然身后用力抢过饭盒。
她指尖一松,饭盒倾斜,滚烫的汤汁瞬间飞溅到莫清清手背上。
“好疼……”莫清清轻呼一声,眼眶瞬间红了。
眼镜男猛地站起来,眼底满是厌恶。
“你是不是存心的?清清刚过敏完,你又烫伤她,就这么见不得她好?”
“我……”洛星禾张了张口,可辩解的话还未出口,就被几人七嘴八舌的指责淹没。
“给师姐跪下道歉!凭什么这么惯着她?没有学历的东西果然就是心思恶毒!”
“再把地上的饭菜收拾了,一点渣都不准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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