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星禾将手机收起,沉默着走进书房,将一早就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打印了出来,毫不犹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等她做完药膳,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。
开车去医院的路上,她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炖好的药膳上。
曾经无数个日夜,她都是炖好这样的药膳等着江曜白回家,那时的他从没夸赞过哪怕一句。
可如今,他终于夸了她一句不错,却是为了让她做给另一个女人喝。
刚走到医院门口,一只手就猛的拉住了洛星禾,黏腻的笑声在她耳侧响起。
“这不是那个小三吗?哟,脸上这么红,是不是终于被原配发现狠狠打了一顿啊?”
第四章
洛星禾诧异地看着拦下她的几个陌生男人,皱眉后退一步:“什么小三?你们认错人了。”
其中一人嗤笑一声,目光在她脸上肆意打量:“装什么装?江教授和莫师姐的事谁不知道?你一个初中毕业的家庭主妇,天天意淫人家高知分子,知三当三,插足别人感情,这事在社区都传遍了!”
“就是!既然都当小三了,肯定人尽可夫吧?多少钱一晚?我们哥几个也不是出不起。”
洛星禾脸色煞白,手指紧紧攥住包带,强撑着镇定:“我和江曜白是合法夫妻,需要我现在打电话让他亲自和你们说吗?”
几人对视一眼,眼底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意:“行啊,你打,我们倒要看看江教授接不接你的电话。”
洛星禾颤抖着掏出手机,拨通了江曜白的号码。
漫长的等待音后,电话自动挂断,她不死心,又拨了一次,这次直接提示关机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你和江教授是夫妻?”
几人哄笑着上前拉她。
“装不下去了吧?人家两人说不定正恩恩爱爱呢,哪有空理你这种货色!”
“放开我!”洛星禾挣扎着,可刚流产的身体虚弱无力,被几人连拖带拽往巷子里拉。
她被推搡着撞上冰冷的墙壁,绝望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厉喝骤然响起。
洛星禾抬头,看见老师陈教授快步走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,那几人见状,眼底满是慌乱,松开她四散跑开。
“星禾,没事吧?”陈教授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,眉头紧锁。
洛星禾腿一软,险些跌倒,被身侧的男人一把扶住。
“小心。”
“老师……谢谢您。”她声音发颤,劫后余生的恐惧让指尖仍在发抖。
陈教授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肩:“幸好今天在附近看诊,顺路来看看你。”
他又指了指身旁的男人:“这是陈渊珩,是我的学生,也算是你师兄,之后会和你一起去进修。”"
她早该习惯的,他从来不会过问她的事。
“我知道,你放心吧,她是你最看重的学生,我又怎么会让你为难呢?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江曜白皱眉,正要说些什么,手机铃声骤然响起,“这样吧,等这个项目结束,我带你去旅行散散心。”
话音未落,他迅速接起电话,转身离开。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洛星禾只觉得越发疲惫。
他给过她很多承诺,她以前一直在等,可如今,她不想等了。
回病房将一切收拾妥当,她坐上了回家的车。
刚走进家门,洛星禾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,一记响亮的耳光就重重扇在了她的脸上。
“啪!”清脆的巴掌声后,是江母满是嫌恶的嗓音。
“没用的东西!平日里帮不上阿曜就算了,还敢害他的学生?”
“你到底安的什么心?非要害得我们家鸡犬不宁才肯罢休吗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脸上火辣辣的疼痛,让她只能嗫嚅着吐出这几个字。
“没有?没有什么?阿曜说的真没错,你成天在家什么都不做,连个孩子都怀不上,就知道疑神疑鬼怀疑他,现在还做出伤害别人的事?我看你就是无可救药!”
江母尖利的嗓音直直刺入洛星禾的心间,她抬头,张了张口,最后只问出一句:“他……这么和你说的?”
“你不会以为阿曜有多喜欢你吧?他对你只有厌烦,毕竟就你这种什么都没有的,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巧合救下了我婆婆,恐怕这辈子都攀不上我们家!”
江母的嘴一张一合,还在尖声训斥着什么,可洛星禾却一个字也没有听清。
原来,她在他心里竟是如此卑劣不堪。
见洛星禾始终一言不发,江母自觉无趣,冷哼一声往外走去:“行了,我都没用力,你装什么装?”
“你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,我看过两天的家宴你也不必参加了,好好在家反省反省。”
耳边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,洛星禾木然地伸手捡起刚刚掉落的手机,屏幕亮起的瞬间,两条新消息弹了出来。
师母,这是我的忌口清单[图片],老师亲自整理的,现在辛苦你啦~
我只是过敏而已,没想到老师会这么紧张,师母你不要误会,老师只是关心自己的学生而已。
洛星禾盯着莫清清发来的消息,手指微微发抖,还没等她回复,手机又接连震动起来。
一个名为清清和她的保姆跟班的群聊里,消息不断刷屏:
师母对不起嘛,我们也是太担心师姐了
师母最善解人意,肯定不会怪我们的啦,她又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泼妇
师姐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,师母你最好了,能不能早点把饭送来呀?反正你平时那么闲
她一条条翻看着,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。
江曜白的头像静静地躺在群成员列表里,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。"
第一章
洛星禾高烧40度那天,她浑身发抖打电话求江曜白回家,他却陪莫清清在酒店补课到凌晨,事后他解释“她决赛前压力太大,我不能丢下学生不管不顾”;
洛星禾动胃炎手术那天,她一个人签下手术同意书,江曜白却在莫清清的演讲比赛上当评委,那次他说“评委临时缺席,学校硬要我顶替”;
而这一次,洛星禾查出怀孕,第一时间赶去了江曜白的实验室,却看到他正在为莫清清手洗内裤。
“师母,你怎么来了?”
三个穿着实验服的年轻人站在走廊上,手里抱着资料箱,看到她,脸上都写满了不悦。
“江教授说过实验室不让外人随便进,现在正是关键阶段,你别耽误我们进度了。”
“就算你是家庭主妇,不懂得科研的重要性,至少也别帮倒忙吧?”
尖利的指责声让洛星禾的耳膜嗡嗡作响,她指向玻璃内:“那也是实验项目之一?”
三人看过去,脸色顿时变得精彩,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清了清嗓子:“莫师姐昨天忙到通宵,这才没注意经期弄脏了衣服,教授帮帮她怎么了?”
“就是,这都是为了实验,莫师姐为了项目半个多月没睡好觉,反倒你呢师母,只会小题大做。”
在他们眼里,莫清清做什么都是对的,而她就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实验初期,她每天做好饭菜送进组里,他们却嫌她带的碗筷全是病菌。
项目到一半,有人发了烧。她做了一晚功课,跑遍药房买齐四十八种常用药物送过去,却被看也没看扔进垃圾桶。
“我们自己就是医学生,要你一个初中学历买什么药,是在开玩笑吗?”
洛星禾的脸上满是苦涩。
她还想到,上个月自己生理期突然提前,在商场洗手间弄脏了裙子。
当时江曜白恰好在附近,她窘迫地借了他的外套围在腰间。
回家后她亲手把那件昂贵的外套洗了三遍,确认干净后又熨烫平整,可还回去时,江曜白随手扔进了路边的旧衣回收箱。
“你知道的,我有洁癖。”他当时这样解释,眉头微蹙。
可如今,玻璃墙内,江曜白动作耐心又轻柔,为别的女人洗干净那条染了血的内裤,仔细地挂在衣架上。
她终于明白过来,原来他的洁癖也是分人的。
“星禾?”似乎终于发现了她,江曜白推门而出,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,“下次来提前打招呼,我好安排人给你做消杀工作。”
洛星禾的指甲陷入掌心,查出怀孕时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,那张孕检报告也怎么都拿不出来了。
“你也觉得,我不该来实验室?”
“我没这个意思。”江曜白神色未变,“只是消杀流程每个人都要走。”
“老师,别这么严肃嘛。”莫清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动作亲昵地走到了江曜白身侧。
她冲洛星禾笑了笑:“师母也不是故意的,正好今天我们实验也差不多了,不如一起先去吃个饭?”
洛星禾注意到,她穿着江曜白的备用衬衫,下摆刚好遮到大腿中部。"
晚宴上,洛星禾安静地坐在江曜白左侧,江母则热情地拉着莫清清坐到了他的右侧,还不停地给莫清清夹菜,嘴里念叨着“清清太瘦了,多吃点”。
洛星禾低着头,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,耳边是江母和莫清清的谈笑声,偶尔夹杂着江曜白温和的回应。
她反倒像是这场家宴里多出来的那个人。
突然,江曜白伸手拦下了江母夹给莫清清的一块羊肉:“妈,清清对羊肉过敏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她比较喜欢吃海鲜。”
江母一愣,随即讪讪地收回筷子,转手就把那块羊肉扔进了洛星禾碗里,施舍般睨了她一眼:“那你吃吧,别浪费。”
江曜白没有阻拦,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。
洛星禾盯着碗里的羊肉,勉强扯了扯唇角,她缓缓抬头,一字一顿道:“我也对羊肉过敏。”
江曜白一怔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随即伸手将那块羊肉从她碗里夹走,语气略带疑惑:“你怎么没和我说过?”
洛星禾苦笑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她其实说过,很久以前,在他们刚结婚的时候,只是很显然,他并未放在心上。
江奶奶看着她略显落寞的模样,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安慰她,可刚站起身,她突然面色惨白,捂着胸口,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奶奶!”
众人脸色骤变,洛星禾反应最快,迅速起身,急声道:“车里有药,我去拿!”
江曜白下意识将钥匙递给她,洛星禾转身就往外跑。
她冲到车前,手指发抖地打开车门,翻找着原本放在副驾驶储物格里的药瓶。
然而,原本应该放着特效药和报告的储物格里空空如也。
洛星禾脸色瞬间惨白,不可置信地又翻了几遍,可那瓶药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,怎么也找不到。
她心跳如鼓,冷汗涔涔,只能跌跌撞撞地跑回屋内。
刚踏进客厅,她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江奶奶已经恢复了平静,正坐在沙发上喝着水,而莫清清站在她身侧,手里拿着的,赫然是那瓶消失的药!
江母满脸笑容,拉着莫清清的手连连称赞:“多亏了清清的药,真是立竿见影!不愧是高材生,研究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!”
江曜白也站在一旁,目光温和地看向莫清清,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洛星禾呼吸一滞:“……药是从哪里来的?”
莫清清神色未变,语气依旧轻柔:“这是我最新研发的药物,师母怎么了?”
“这明明是我的药!”洛星禾声音拔高了几分,胸膛剧烈起伏,“是我放在车上的,也是我研制的,怎么就成了你的东西?!”
莫清清眼眶瞬间红了,委屈地拉住江曜白的衣袖,声音带着哽咽:“老师,这真的是我的研究……您帮我证明一下……”
江曜白眉头微蹙,看向洛星禾的目光里带着不赞同:“清清之前确实一直在研究这个方向,这几天每天加班到深夜,我顺路将她送回家,她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星禾,你不能这样。”
洛星禾看着江曜白满脸失望,以及将莫清清紧紧护在身后的动作,忽然觉得无比可笑。
原来,哪怕她说出真相,在他眼里,从来都不值得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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