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星禾诧异地看着拦下她的几个陌生男人,皱眉后退一步:“什么小三?你们认错人了。”
其中一人嗤笑一声,目光在她脸上肆意打量:“装什么装?江教授和莫师姐的事谁不知道?你一个初中毕业的家庭主妇,天天意淫人家高知分子,知三当三,插足别人感情,这事在社区都传遍了!”
“就是!既然都当小三了,肯定人尽可夫吧?多少钱一晚?我们哥几个也不是出不起。”
洛星禾脸色煞白,手指紧紧攥住包带,强撑着镇定:“我和江曜白是合法夫妻,需要我现在打电话让他亲自和你们说吗?”
几人对视一眼,眼底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意:“行啊,你打,我们倒要看看江教授接不接你的电话。”
洛星禾颤抖着掏出手机,拨通了江曜白的号码。
漫长的等待音后,电话自动挂断,她不死心,又拨了一次,这次直接提示关机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你和江教授是夫妻?”
几人哄笑着上前拉她。
“装不下去了吧?人家两人说不定正恩恩爱爱呢,哪有空理你这种货色!”
“放开我!”洛星禾挣扎着,可刚流产的身体虚弱无力,被几人连拖带拽往巷子里拉。
她被推搡着撞上冰冷的墙壁,绝望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厉喝骤然响起。
洛星禾抬头,看见老师陈教授快步走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,那几人见状,眼底满是慌乱,松开她四散跑开。
“星禾,没事吧?”陈教授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,眉头紧锁。
洛星禾腿一软,险些跌倒,被身侧的男人一把扶住。
“小心。”
“老师……谢谢您。”她声音发颤,劫后余生的恐惧让指尖仍在发抖。
陈教授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肩:“幸好今天在附近看诊,顺路来看看你。”
他又指了指身旁的男人:“这是陈渊珩,是我的学生,也算是你师兄,之后会和你一起去进修。”
洛星禾勉强挤出一丝笑,点了点头:“谢谢师兄。”
陈教授见她脸上还带着恐惧,从包中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,试图转移她的注意:“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,你之前研究的药物方向经过我们实验,确实大有疗效!现在流程还没批下来,但我记得江曜白奶奶就是这个病症,我特意带了一颗,给你有备无患。”
洛星禾一怔,看着老师期待的眼神,眼眶突然有些发热。
她的爷爷就是老中医,和老师曾是至交好友,爷爷因为意外去世后,妈妈继承了他的衣钵,也因此救下了江曜白的奶奶。
而她呢?明明是最有天赋的那个,这些年却一直耽于情爱,一次又一次让他们失望,好在现在清醒过来,倒也不算太晚。
她郑重地接过文件,细细查看报告里面的内容,神色逐渐被惊喜所代替。
“谢谢您,我一定会守好最后一关……”
陈教授温和地笑了笑:“进修的流程也快了,我今天还有病人,要先走了,你一个人小心些。”
目送两人离开,洛星禾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,回到车旁将报告和药物放进车内,拎着打包好的饭菜,朝莫清清的病房走去。
推开门,病房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。
几个学生冷冷扫了她一眼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哟,师母终于舍得来了?真当自己是大小姐,让我们饿着肚子等这么久?”
“就是,一点小事都做不好,还好意思摆谱?也就是看老师脾气太好了,纵地你不知天高地厚,还真以为自己能配得上老师了。”
洛星禾知道和他们争辩也没有任何作用,干脆沉默着一言不发,正要放下饭盒,一旁的短发女生突然身后用力抢过饭盒。
她指尖一松,饭盒倾斜,滚烫的汤汁瞬间飞溅到莫清清手背上。
“好疼……”莫清清轻呼一声,眼眶瞬间红了。
眼镜男猛地站起来,眼底满是厌恶。
“你是不是存心的?清清刚过敏完,你又烫伤她,就这么见不得她好?”
“我……”洛星禾张了张口,可辩解的话还未出口,就被几人七嘴八舌的指责淹没。
“给师姐跪下道歉!凭什么这么惯着她?没有学历的东西果然就是心思恶毒!”
“再把地上的饭菜收拾了,一点渣都不准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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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搡间,洛星禾的腰撞上桌角,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小腹处传来熟悉的绞痛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她咬紧牙关,想撑住身体,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。
意识消散前,她听见莫清清柔柔的嗓音:“你们别这样,师母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在之后,是无尽的黑暗。
洛星禾醒来时,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灼烧过,她艰难地撑起身子,想去够床头的水杯,却见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将水递了过来。
抬头时,她对上了江曜白平静的目光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洛星禾轻声回答,正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,却见他揉了揉眉心,语气无奈。
“那几个学生还小,做事冲动,你别和他们计较,实验项目缺人,他们得尽快回去,照顾清清的事就算了,之后你只需要把药膳送到实验室就行。”
正说着,江曜白的手机突然响起,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立刻接起。
洛星禾听不清具体内容只依稀听见了莫清清的声音。
察觉到江曜白想要离开,她立刻伸手拉住他,将包中的离婚协议拿出,压在出院手续下面,递到他的面前。
“出院需要家属签字,你签一下吧,之后就不用麻烦你再跑一趟了。”
似乎是手机那头的人催促的厉害,他来不及看纸上的内容,迅速在洛星禾指定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,随即匆匆离开了病房。
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洛星禾只是死死攥着手中的离婚协议,长舒一口气。
在医院修养了两天,她身体才堪堪恢复了一些。
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,刚走出医院大门,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便停在了她面前,车窗降下,江奶奶慈祥的脸露了出来。
“星禾?你怎么还在医院?”江奶奶有些诧异,随即开大车门,将人拉了上来,“快上来,家宴都快开始了,再晚就赶不上了。”
洛星禾一怔,正要解释江母不允许她参加家宴的事,江奶奶却已经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:“阿曜这孩子也是,忙起来什么都不顾,连你出院都不来接,不过你放心,奶奶替你教训他……”
洛星禾几次想开口,却始终插不上话。
直到车子停下,江奶奶才终于停下唠叨,笑眯眯地拉着她下车。
然而,刚踏进江家老宅的庭院,洛星禾的脚步便僵住了。
不远处,江曜白正和江母站在一起,而莫清清竟也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,乖巧地挽着江母的手臂站在一旁。
三人言笑晏晏,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。
江母一抬眼,看到洛星禾,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:“哟,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儿媳妇吗?我们这小小家宴,也能劳烦您过来?”
洛星禾抿了抿唇,还未开口,江奶奶已经皱眉:“你这说的什么话?星禾身体不舒服,刚出院。”
“不舒服?”江母嗤笑一声,目光轻蔑地扫过洛星禾,“我看是矫情吧?清清过敏住院都没喊一声累,某些人倒好,一点小毛病就赖在医院不肯动。”
洛星禾指尖微微发颤,却强忍着没有反驳,她转头看向江曜白:“……家宴,为什么莫小姐会来?”
莫清清先一步出歉意的表情,柔声道:“师母,您别误会,我只是来送资料的,我和老师刚从实验室出来,看我一个人不放心,老师准备送我回去,没想到阿姨知道后这么热情,邀请我过来……”
“清清,你不用解释。”江母拍了拍她的手,语气亲昵,“我一直都想邀请你过来,毕竟你是阿曜最得意的学生,又懂事又优秀,某些人啊,可是半点都比不上的。”
洛星禾站在原地,耳边嗡嗡作响,张了张口,还没说什么就被江曜白打断。
“好了,都进去吧,饭菜要凉了。”
扶着江奶奶进屋的瞬间,她还能听见莫清清小声对江母说:“江阿姨,您别生气,师母她只是太在意老师了……”
江母的嘲讽宛若尖刀直直刺入她的耳中。
“在意?可不是在意吗,死皮赖脸就想嫁进我们家,生怕别人抢走了她江夫人的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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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。”
莫清清连忙坐起身,脸上挂着善解人意的笑:“师母别这样,我知道你只是想在老师面前表现表现,所以才喷了香水,我能理解的。”
她扯了扯唇角,也懒得解释:“如果没事,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叫住她,语气讥讽,“师母平时在家那么清闲,既然这次的事是你造成的,光道歉怎么够?
不如你来照顾莫师姐,直到她痊愈为止。”
其他人纷纷附和,吐露出的言辞刻薄至极,仿佛让洛星禾照顾莫清清是对她无上的恩赐。
洛星禾微微愣住,下意识转头看向江曜白。
他却只是沉默地拿起水果刀,动作娴熟地为莫清清削了一个苹果,连头都没抬。
“好,我现在就去买菜,麻烦你们把莫清清的忌口发给我,免得……我又做错了事。”
江曜白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,掏出手机,一边编辑着一边和身侧的几个同学道:“我和你们说过,星禾她不是有意的,也是真心实意和清清道歉。”
“她心思细腻,你们不要再开一些不知分寸的玩笑。”
这看似在替她开脱实则说她敏感小气的话,让洛星禾一时无言。
“晚上医院冷清,莫清清身体不好,一个人在这里我怕不安全,干脆你留在这里陪夜,顺便好好照顾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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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哪怕她说出真相,在他眼里,从来都不值得相信。
第七章
家宴那晚,洛星禾最终什么都没解释,转身离开了江家。
之后几天,她没再联系江曜白,而他也从未主动找过她。
她本以为离婚协议已经签好,这段婚姻很快就会结束,可没想到先等来的,却是手机上铺天盖地的陌生短信。
贱人!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,也配和江教授在一起?
听说你初中毕业就当家庭主妇了?难怪这么恶毒,连莫师姐的研究成果都要偷!
洛星禾指尖发冷,点开社交平台,这才发现莫清清在今天白天的时候发了一条动态:
最近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事,有人恶意造谣、骚扰,甚至试图窃取我的研究成果……但没关系,努力不会白费,药剂终于研制成功,希望能帮助更多人。
配图是一张实验室的照片,角落里隐约可见江曜白的侧影。
而热评第一,就是辱骂她的话。
“听说骚扰她的是个初中辍学的女人?还妄图染指江教授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教授和谁更般配!我有那个死女人的联系方式,都给我去骂她!”
她颤抖着想关掉手机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砰——”
房门被人用力推开,江母冷着脸站在门口,身后还跟着两个佣人,手里拎着几个行李箱。
“收拾你的东西,滚出去。”江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冰冷,“我们江家容不下你这种心思歹毒的人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装什么傻?”江母冷笑一声,“网上都传遍了,你不仅偷清清的研究成果,还到处造谣她和阿曜的关系,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江家娶了个什么样的货色!”
洛星禾张了张口,想解释,可江母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赶紧滚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佣人们动作粗暴地将她的衣物塞进行李箱,连拖带拽地将她推出了大门。
厚重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洛星禾站在冷风中,身侧是散落一地的衣物。
她竟一时不知该去哪里。
天色渐暗,她拖着收拾好的箱子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医院附近。
“哟,这不是那个小三吗?”
洛星禾抬头,面前赫然是那天在医院门口堵她的几个男人。
“上次不是挺横吗?找了两个男人保护你?”其中一人啐了一口,伸手拽住她的头发,“你连老头都不放过,还敢拒绝我们?”
洛星禾吃痛,下意识想要挣扎,却被另一个人狠狠扇倒在地。
“不仅当小三,还是个学术窃贼,活该被打!”
巴掌和拳脚如雨点般落下,她蜷缩着身体,试图护住要害,可还是被一脚踹中腹部,疼得眼前发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