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执礼心中至高无上的白月光,便是那位仙子。
惊鸿一瞥,于他又有恩,他如何能忘得了。
陆笙笙与那位仙子七分相似的容貌,我第一眼看见便心中一紧。
所以在她意外死后第一时间,我曾想像以前一样快速劝她喝下孟婆汤去投胎转世。
可她死活不肯,更是跳进了忘川河中,导致魂魄不稳。
薛执礼将这一切怪罪在了我头上,没说一个罚字,却转头倒尽了所有的孟婆汤。
丫鬟捧着舍利回到房内,低着头不敢看我:“君上说,要您亲自去送。”
我从床上撑起身子,接过舍利,下床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在地上。
到了正殿中,薛执礼怀中正抱着陆笙笙,手握金弓银弹,下面跪着一排排人。
有牛头马面,黑白无常,甚至是侍奉他千年的执笔。
薛执礼温柔地看着她:“来,瞄准了他们头上的魂灯射,射灭一盏,我奖励你一件法宝。”
众人面色青黑,早已坚持不住。
我正要奉上舍利,一颗灵珠却猛地射在我胸口,巨大的冲击力让我飞射出去几米,鲜血涌上喉头。
“呀,射歪了,我不是故意的,没看见这位丫鬟姐姐过来。”
陆笙笙怎么可能不认得我,当初在奈何桥旁她曾得意地炫耀薛执礼在她身上打下的魂印。
天上人间,她无论去到哪都能凭着魂印找到她。
薛执礼皱了眉:“她不是丫鬟,是孟婆琉璃。”
他走到我跟前,伸出手,我看了一眼撑在地上独自摇晃着站了起来。
他僵硬地收回手,脸上有几分不悦。
“舍利可带来了?”
这番姿态,原来不过是为舍利。
我将舍利交给他,支撑着破碎的身体想要离开,却被叫住。
“等等,孟婆姐姐,他们都倒下了,你来陪我玩可以吗?执礼说我太弱了,要是遇上别有用心之人都没法自保,正教我怎么用金弓射人魂魄呢。”
别有用心?我心里发苦,他原是这样看我。
我看向薛执礼,他犹豫了一瞬,转而温柔劝道:
“琉璃刚取出舍利,神魂有损,还是算了,我找几个小阴差陪你练可好。”
陆笙笙眼里瞬间涌了泪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刻意为难她,不是你说的,越是法力高强才越能有效果吗?我只是担心我这么弱,要是以后出了事,就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薛执礼立马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。
“都依你,别说这些丧气的话。”
范无救倒在地上,艰难出声:“君上,琉璃姐刚挖了舍利,恐怕......”
“无妨,本君为她点了续魂灯,七日内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死,只是有点小疼罢了,就让她陪笙笙练习练习。”
薛执礼,你这么自信,那七日后知道真相的你又会是什么反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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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执礼替她执弓穿弹,满心满眼只有她。
一颗颗灵弹射在我胸上,脸上,肚子上,都像重锤捶在我身体上。
我一次次口吐鲜血飞射出去又踉跄地爬起来,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想冲过去护着我,却被薛执礼下了禁制。
我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,我只记得我倒在地上,他拥着陆笙笙走过,吩咐丫鬟照看我:
“把琉璃扶回去好生照顾,出了问题唯你们是问。”
我躺在床上浑身灼烧疼痛时,外面忽然鼓乐齐鸣,亮如白昼,一大片幽绿的光照亮了整个地府。
我撑着身体打开门,许多人聚集在廊前兴奋地指点欢呼着。
两个守门的丫鬟更是没有注意到我的身影出现在身后。
“陆小姐一句想看九天星河,阎君便去东海取了上万东鲛眼泪制成的明珠,悬于地府之上,只为博陆小姐一笑。”
“一千年了,我还没有看过阎君对哪个女人这么用心,你说阎君这次是不是动了真情?”
其中一个丫鬟压低了惊讶的语气:“那琉璃大人可怎么办?毕竟陪在了阎君身边一千年,里里外外可都传她才是未来的阎君夫人。”
另一个丫鬟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看向对方:“猪脑子,男人的心在哪,钱就在哪,一千年来阎君在人间找了那么多情人,心里要是真看重琉璃大人,还会这么做吗?”
我心中痛意滋生,自己竟还不如一个丫鬟看得真切。
薛执礼要是真的心中有我,如何会让我等他一千年人间风流。
星河滚烫,照在我脸上,融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心神动荡间,我在剧痛中昏死过去。
再醒来时,薛执礼却带人闯入我的房中,一把残花扔在我的脸上。
根茎的刺划破了我的侧脸,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“琉璃,你什么时候如此工于心计,让人给笙笙吃下曼珠沙华,是想让她魂飞魄散吗?”
我烧得失去神智,只看见薛执礼愤怒的脸,想说没有,但剧痛让我开不了口,只能缄默地任由他责骂。
薛执礼发泄一通后看向我的眼神带了厌恶:“今天只是一个警告,别再触碰我的底线,从今往后你就迁到西院去反省。”
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我通红的脸颊和床头边盛得满当当的药碗。
西院荒草丛生,已不复从前的繁华。
路过三生石时,浮光掠影映照在上面。
薛执礼搂住我,脸上笑意融融:“琉璃,你可愿意为我留在地府,从此天上地下我护你周全。”
青涩的我羞红了脸,把头埋进他怀里。
一千年前,薛执礼在人间捡到我的时候,我灵力低微,身上全是伤口,更是不记得自己的来处和去处。
桃花树下,他浅笑道:“桃花风起叠琉璃,往后你就叫琉璃吧,你可愿跟在我身边?”
我点点头,蜷缩进了他怀中,融融的暖意消解了数月来的无措和恐惧。
想到这,我紧了紧手中的匕首,犹豫片刻后将锋利的刀刃对准手腕,一股鲜血注入到三生石中,一阵光亮起随后寂灭。
片刻不到,萧执礼便出现在三生石前。
他抓住我受伤的手腕,眼底有怒:
“琉璃,你如何敢解了我与你的千年盟誓!”
我挣脱开他的手,面无表情:“萧执礼,地府困了我一千年,我累了,不想再留下。”
他眼神里有惊慌和阵痛:“我说过待笙笙塑形后我便娶你,你就这般容不下她!?”
“无论如何,我都不会放你走。”
说罢拉起我的手想重新立誓,可他手腕处的魂印却在此刻亮了。
他脸色一变,松开我的手,为难道:“魂印动了,笙笙应该是出了事,她如今魂魄不稳......”
我别开眼,淡淡道:“你去吧,改日再说。”
薛执礼瞧了眼我手上还在滴血的伤口,拿出随身绢帕粗略地缠绕了几圈,嘱咐道:
“别再做傻事,等我处理完回来我们重新立誓。”
一阵风起,仿佛他从未来过一样。
落日昏沉的光把我的身影拉长,心里痛,但我已经难言于口。
岁月孤寂漫长,会有一个陆笙笙将他叫走无数次,也会有无数个陆笙笙每次都能将他叫走。
地府不分昼夜,我不记得自己在三生石前站了多久。
第七日,萧执礼没有应约回来。
倒是等来了滚滚天雷在地府上空发出雷霆万钧的怒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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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必安慌慌张张地寻来,给了我阎王令,推搡着将我带到六道轮回的入口。
他紧张地看向四周:“琉璃姐,你先离开地府去轮回,我为你挑了户富贵人家,待百年风波平息后,你再回归。你非亡魂,除非有阎王令,否则进出轮回道必然要被搅成碎片,这是唯一能够保全你的东西。”
我眼神直直地看向他,他心虚地躲避我的眼睛。
我知道他如此失态,地府必然有大事发生。
莫非,和刚刚的那数道天雷相关。
他叹了口气:“唉,那陆笙笙拿着阎君的五色令旗,带着地府的阴兵开了阳道去人间,然后......”
“然后怎么?”
“然后屠了一座城,吸收了上百万的无辜生魂!”
一股凉意蹿上心头,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悲悯和愤怒。
还不等我反应,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“琉璃,本君找了你许久,你这是要去哪?”
薛执礼亲自带兵将我围捕了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