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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延卿的视线落在最后一页的缴费记录上,签名处是岑青歪歪扭扭的字迹,日期正是他陪董迪挑选婚纱那天。

“她给你打了多少电话?”

李主任突然提高声音,“二十七个!从凌晨三点打到下午五点,你的手机永远关机!”

“我们医院的总机都帮她转接了,你助理说你在忙重要的事,没时间接!”

“重要的事……”

傅延卿喃喃自语,眼前闪过董迪试穿婚纱时笑靥如花的脸,闪过自己为了哄她开心,亲手挂断岑青电话的瞬间。

原来他所谓的捧杀局,是用儿子的命做赌注。

瞬间他就红了眼眶,他抓住李主任的手,几乎是哀求着问,“我儿子在哪?”

“他在哪……”

李主任看着他癫狂的样子,冷笑一声,“早就火化了。”

“除了公墓还能在哪?”

傅延卿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办公室,直奔公墓而去。

公墓在城郊的山坡上,一排排望过去,傅延卿的心都像是要被人剜出来一样。

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墓碑间穿梭,手指抚过一块又一块冰冷的石碑,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,岑念。

这个名字是岑青跟他一起取的。

当时他们通过抓阄确定了孩子的姓氏,可是名字却寄托了他们所有的感情。

小小的墓碑前,放着一束蔫了的小雏菊,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。

照片里的小男孩穿着蓝色校服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,正是他去年生日时,岑青硬拉着他去拍的。

傅延卿不受控制的扑通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石碑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念念……爸爸来了……”

他的声音哽咽着,泪水砸在墓碑上岑念的小脸上。

“爸爸错了……爸爸不该不接你妈妈的电话,不该……不该陪着别人……”

可墓碑里的孩子不会回应,不会再像以前那样,举着满分的试卷追在他身后,奶声奶气地说,“爸爸快看,我又考第一了”。

他想起儿子八岁生日那天,自己答应带他去游乐园,却因为董迪说 “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”,在研究所陪了她一整夜。

第二天回家时,儿子抱着他买的奥特曼,趴在沙发上睡着了,眼角还挂着泪痕。

那时岑青红着眼眶说:“他等了你一晚上。”

他却不耐烦地说:“多大点事,明天补给他不就行了。”

现在他来了,带着整个游乐园的门票,可那个等他的孩子,永远不会醒了。

傅延卿几乎肝肠寸断,恨不得现在就扒开坟墓,好让自己能够重新抚摸一下孩子的脸颊。

“傅延卿!你怎么在这!”

“你知不知道你突然走了,我有多难堪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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