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洛禾只觉得心脏跳的如雷声鼓动,疯了一样朝他扑过去,嘶吼着问:
“患者怎么样!啊?那是我妈妈......你说话啊,是不是已经救回来了?她只是暂时缺氧对不对?......”
那人说:“当场死亡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,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舒洛禾站在原地,瞳孔放大得吓人。
她看着走廊尽头闪烁的红灯,好像听见了远处传来古怪哭喊声,接着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母亲的脸、监护仪的曲线、父亲的眼泪......所有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海。
“妈妈......”
她喃喃自语,眼前黑了下来,下一秒,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,嗓子全哑了。控制她的保镖都不忍心了,下意识松了手。
舒洛禾不管不顾,跌跌撞撞地往前跑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却连疼都感觉不到。
假的,都是假的......她要去见母亲。
谢凌也愣了半晌,看着她的背景,一股莫名的恐慌感促使他上前抓住女主的手臂。“舒洛禾,你冷静点!伯母已经......”
“啪!”的一声脆响,在警报声里格外刺耳。
谢凌被打得偏过头,脸颊瞬间浮起红痕,半晌,脸色瞬间黑的难看。
“你......”
话音陡然顿住。她哭了。
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,打湿了领口,打湿了地面。
受过这么多委屈,她一次都没有在他面前哭过,因为她要坚强,不能服软,不能让他可怜她。
她也不能让父亲看到她的眼泪,他是世界上最爱母亲的人,他已经受了太大的打击,如果她还天天哭,他该有多难受。
可现在,她哭的那么伤心,痛苦,像一个初生的孩子一样嚎啕不止。
“妈妈......对不起,是我没用......”
她跪倒在地,又强撑着站起来,即使哭得呼吸性碱中毒,声音一抽一抽的,也是一个劲的往外走。
看她这个样子,谢凌的心脏像是被冰冷的手攥住,传出尖锐的疼,他死死的握住她手臂,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。
“你现在状态太差了,不能去见她,等——”
被他密不透风的抱了很久,舒洛禾不再哭了,嗓音哑的不成样子,却一字一顿道:
“放开,除非你想让我死。”
谢凌沉默了许久。
松手的那一刻,舒洛禾继续往楼上去。可还没走出几步,突然,她弯下腰,身体剧烈弓起——
一口鲜红的血从她嘴角喷涌而出。
谢凌瞳孔骤缩,冲过去,抱住她软倒的身体,失声道:
“洛禾!”
"
七年前的冬夜,京北飘着雪。
霓虹灯下,光影阑珊,倒在路边的少年双目紧闭,耳尖冻得青紫,可即使这样,也警惕的不得了。
她将他带回公寓,用棉签蘸着生理盐水给他擦伤口。
他的伤好后,她便想要报警帮他找家人,他却无论如何都不离开了,攥着她的衣角,漆黑的眸子安静的盯着她,低声说:
“姐姐,我没有家人”。
那样可怜。
那时她是舒家大小姐,父亲的企业正盛,母亲是著名心外科医生,她的人生是铺着红毯的坦途,资助一个人不是难事。
她便将他安置在外面的房子。
2
谢凌很听话,很乖顺,会每天给她做早餐,整理公寓。
会在她来例假疼得蜷缩在床时,笨拙的煮红糖姜茶,烫的指尖发红起泡也不喊疼。
明明比她小好几岁,做事却总是面面俱到,润物无声。
可后来的事,像一场急转直下的噩梦。
母亲主刀的手术出了意外,病人家属闹到医院,铺天盖地的网暴压垮了她。舒洛禾永远记得那天,她推开家门,看见母亲从阳台一跃而下。
后来,她成了植物人,躺在ICU里,每天的费用像流水。
父亲变卖了别墅和公司股份,却还是填不满医药费的窟窿。
更致命的是,公司突然被匿名举报偷税漏税,合作方集体解约,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。
她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三天三夜,删除了谢凌所有的联系方式,然后从仅剩的存款里分出一笔钱,放在他枕边。
那是他剩下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。
直到某个凌晨,手机突兀的弹出一条匿名发送的消息。
“要走,就走远些,走到我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那时她以为他只是说说。
直到七年后,他以谢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出现在她打工的小诊所门口,手里拿着一份合同和一张支票。
支票上的数字,刚好够母亲半年的治疗费。
“做我的家庭医生。”
他把合同推到她面前,眼睛一成不变的漆黑,犀利,语气平静又不容置疑。“直到伯母醒来。我知道,你不会拒绝。”
重逢三个月,像是过了漫长的三年。
舒洛禾记忆中的少年还那么温柔,转眼却变成了这样,她低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手背,血已经止住了,留下一片青紫色的淤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