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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珏额头一凸,忍了忍,没忍住:“温浮宁,你有病啊!”
温浮宁有些开心,“多谢温施主关心,我身强体壮,寻常病症无法侵扰,是长命百岁的命呀。”
这还是除了师父以外,第一个关心她有没有生病的人,她决定了,要帮温珏度过他的大难!
温珏:“......”这野丫头是真气人啊。
这丫头是真听不懂好赖话啊。
天鸡在身后追了一路,眼睁睁看着偷它蛋的人跑下了山。
稍慢一步,身后的天鸡便啄一口,温珏一回头,只见那只大公鸡竟俯冲着飞下来。
“这公鸡成精了吧!”
一路跑下来,温珏彻底不顾形象的瘫跪在地,一停下来,就感觉屁股上一阵阵的疼。
与之相比,温浮宁还闲适地抻抻道袍,小脸白净。
山脚树荫下,一辆奢华的马车。
车夫呆了呆,忙去扶自家五公子。
“公子,您这是......让狼撵了?”车夫往后看了一眼,也是,这野山沟里,即便是那村民再怎么说没指不定有什么凶猛野兽呢,
温珏没说话,还瞪了一眼刚准备开口解释的温浮宁一眼。
比起被公鸡啄了一路的窝囊,还不如说是让狼给撵了呢。
车夫扶着温珏上了马车,打量一眼后面那个白净漂亮的少女,看样子,这就是温家真正的千金了。
“小姐,您上马车。”车夫拿下马凳,就见温浮宁脚尖一点,人就已经到了马车上。
温浮宁进了马车。
温珏脸色发白的坐在那,粗声粗气道:“快坐好,跟你都耽误我多少事!”
温浮宁靠着窗边盘腿坐下。
临行前,她对车夫说:“不要走这条路,走右边那条小道。”
温珏立马说:“就走官道!”
温浮宁扭头看他一眼,看他印堂更黑了。
“看什么看,来接你已经耽误我三日时间了,再走小路,回去都赶不上绵绵的赏花宴了!”
闻言,温浮宁点点头,盘腿开始打坐。
既然温珏都这么说了,那一定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事情吧。
温珏:勉强坐在软垫上,屁股都疼的他快叫出声了,再走小路岂不是要他的小命!
走了一个时辰,打坐的温浮宁缓缓睁开眼。
温珏正掂着半瓣儿屁股缓解,忽然马车一个急刹,温珏猛地栽倒在地。
“五公子,有、有劫匪!”
温珏:“哪个劫匪这么猖狂,敢劫我温家的马车!”
温珏一把掀开车帘,只见外面围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大汉,手里拎着刀,其中一人的刀上,正滴着红稠的血。
待看清那人样貌时,温珏瞬间脸色煞白。
那人脸上一道从左眉骨到右脸颊的刀疤,格外醒目,一双眼阴沉沉的,这正是上个月他爹的刚下令秋后问斩的人,只不过下令当天,人就被劫狱了,为此他爹还气的把值守的狱卒给大骂一通。
“老子劫的就是你温家的马车!”为首的男人手腕一转,明晃晃的大刀插在地上震了震。
听到这话,温珏不仅脸白了,脖子根都发白了。
现在的他无比后悔,为什么来的人是他......不对,来的是谁那都是温家人啊,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身边这个霉丫头!
车夫吓的腿都软了,“这人看着不像是只劫财啊......要是听小姐的话,走乡路,就遇不见这事了。”
温珏瞪车夫一眼,温浮宁瞎猫碰上死耗子,跟她有什么关系!
他强壮镇定,“这位好汉,你要多少银子,我都给你,只求你们不要伤我们性命!”
刀疤男冷笑一声:“老子现在不要钱,只要命!”
温珏咬牙,看样子他去玄灵山的时候,就已经被对方盯上了。
“我爹是邬城城主,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,我爹定派人将你们尽数歼灭,祸及九族!”
听到这话,那群人面面相觑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温珏被笑的毛骨悚然,他这话一般人听到不是都会十分害怕吗?他们笑什么?
一直没开口温浮宁好心提醒:“他们亲缘尽断,乃穷凶极恶之徒,应该不害怕祸及九族。”
温珏:......
刀疤男闻言,这才看了温浮宁一眼,见她衣着破烂,手上还捧着一个大鸡蛋,当即冷笑一声:“你这小道姑倒是有点本事,你且再算算,老子日后能否飞黄腾达,算得好,老子就大发慈悲让你死的痛快点!不然......我这兄弟们可好有些时日没开荤了!”
闻言,温珏连忙给温浮宁使眼色:多说点好听话啊!能唬一会儿是一会儿!
温浮宁目光清澈,语气认真:“你们青黑浮面,如蒙死灰,乃气数已尽之相。”
话音一落,温珏跟车夫惊的差点晕厥过去。
温珏:这野丫头死定了!
车夫:还好没风,要不然小姐得闪了舌头。
他答应绵绵要带她去中洲看樱花,难道他就要死在这种地方吗!
温珏瞪大双眼,这死丫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!还敢上前惹怒这些人!
刀疤男脸色难看,手握刀柄,将刀从地上抽了出来。
“呵呵,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自来投!”
温浮宁疑惑,“是我刚才没说清楚吗,今天死的人是你们。”随后,她又补充道:“我行善积德,功德无量,乃福寿康宁的命呀。”
“招摇撞骗的神棍,你找死!”刀疤男一个暴怒,挥刀朝温浮宁砍来。
温浮宁疑惑,外面的世人都这般善变吗?
好的时候唤她小道姑,不好的时候便说她招远撞骗是神棍。
温珏吓的神色骤变,这死丫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!还敢上前惹怒这些人!他答应绵绵要带她去中洲看樱花,难道他就要死在这种地方吗!
脑海中闪过绵绵的脸,温珏下意识推了温浮宁一把。
身着破烂道袍的少女被推的往前踉跄一步,银晃晃的大刀直朝少女脑袋劈去!
温珏愣住,心中的愧疚一闪而过,可转瞬,他便觉得,这本来就怪温浮宁,若不是她好端端的找到温家,自己又怎么会被派来这穷山恶水的地方!
更不会遇见这些死囚犯!
《争宠?不存在,真千金她是玄学大佬温浮宁肖祁砚》精彩片段
温珏额头一凸,忍了忍,没忍住:“温浮宁,你有病啊!”
温浮宁有些开心,“多谢温施主关心,我身强体壮,寻常病症无法侵扰,是长命百岁的命呀。”
这还是除了师父以外,第一个关心她有没有生病的人,她决定了,要帮温珏度过他的大难!
温珏:“......”这野丫头是真气人啊。
这丫头是真听不懂好赖话啊。
天鸡在身后追了一路,眼睁睁看着偷它蛋的人跑下了山。
稍慢一步,身后的天鸡便啄一口,温珏一回头,只见那只大公鸡竟俯冲着飞下来。
“这公鸡成精了吧!”
一路跑下来,温珏彻底不顾形象的瘫跪在地,一停下来,就感觉屁股上一阵阵的疼。
与之相比,温浮宁还闲适地抻抻道袍,小脸白净。
山脚树荫下,一辆奢华的马车。
车夫呆了呆,忙去扶自家五公子。
“公子,您这是......让狼撵了?”车夫往后看了一眼,也是,这野山沟里,即便是那村民再怎么说没指不定有什么凶猛野兽呢,
温珏没说话,还瞪了一眼刚准备开口解释的温浮宁一眼。
比起被公鸡啄了一路的窝囊,还不如说是让狼给撵了呢。
车夫扶着温珏上了马车,打量一眼后面那个白净漂亮的少女,看样子,这就是温家真正的千金了。
“小姐,您上马车。”车夫拿下马凳,就见温浮宁脚尖一点,人就已经到了马车上。
温浮宁进了马车。
温珏脸色发白的坐在那,粗声粗气道:“快坐好,跟你都耽误我多少事!”
温浮宁靠着窗边盘腿坐下。
临行前,她对车夫说:“不要走这条路,走右边那条小道。”
温珏立马说:“就走官道!”
温浮宁扭头看他一眼,看他印堂更黑了。
“看什么看,来接你已经耽误我三日时间了,再走小路,回去都赶不上绵绵的赏花宴了!”
闻言,温浮宁点点头,盘腿开始打坐。
既然温珏都这么说了,那一定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事情吧。
温珏:勉强坐在软垫上,屁股都疼的他快叫出声了,再走小路岂不是要他的小命!
走了一个时辰,打坐的温浮宁缓缓睁开眼。
温珏正掂着半瓣儿屁股缓解,忽然马车一个急刹,温珏猛地栽倒在地。
“五公子,有、有劫匪!”
温珏:“哪个劫匪这么猖狂,敢劫我温家的马车!”
温珏一把掀开车帘,只见外面围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大汉,手里拎着刀,其中一人的刀上,正滴着红稠的血。
待看清那人样貌时,温珏瞬间脸色煞白。
那人脸上一道从左眉骨到右脸颊的刀疤,格外醒目,一双眼阴沉沉的,这正是上个月他爹的刚下令秋后问斩的人,只不过下令当天,人就被劫狱了,为此他爹还气的把值守的狱卒给大骂一通。
“老子劫的就是你温家的马车!”为首的男人手腕一转,明晃晃的大刀插在地上震了震。
听到这话,温珏不仅脸白了,脖子根都发白了。
现在的他无比后悔,为什么来的人是他......不对,来的是谁那都是温家人啊,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身边这个霉丫头!
车夫吓的腿都软了,“这人看着不像是只劫财啊......要是听小姐的话,走乡路,就遇不见这事了。”
温珏瞪车夫一眼,温浮宁瞎猫碰上死耗子,跟她有什么关系!
他强壮镇定,“这位好汉,你要多少银子,我都给你,只求你们不要伤我们性命!”
刀疤男冷笑一声:“老子现在不要钱,只要命!”
温珏咬牙,看样子他去玄灵山的时候,就已经被对方盯上了。
“我爹是邬城城主,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,我爹定派人将你们尽数歼灭,祸及九族!”
听到这话,那群人面面相觑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温珏被笑的毛骨悚然,他这话一般人听到不是都会十分害怕吗?他们笑什么?
一直没开口温浮宁好心提醒:“他们亲缘尽断,乃穷凶极恶之徒,应该不害怕祸及九族。”
温珏:......
刀疤男闻言,这才看了温浮宁一眼,见她衣着破烂,手上还捧着一个大鸡蛋,当即冷笑一声:“你这小道姑倒是有点本事,你且再算算,老子日后能否飞黄腾达,算得好,老子就大发慈悲让你死的痛快点!不然......我这兄弟们可好有些时日没开荤了!”
闻言,温珏连忙给温浮宁使眼色:多说点好听话啊!能唬一会儿是一会儿!
温浮宁目光清澈,语气认真:“你们青黑浮面,如蒙死灰,乃气数已尽之相。”
话音一落,温珏跟车夫惊的差点晕厥过去。
温珏:这野丫头死定了!
车夫:还好没风,要不然小姐得闪了舌头。
他答应绵绵要带她去中洲看樱花,难道他就要死在这种地方吗!
温珏瞪大双眼,这死丫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!还敢上前惹怒这些人!
刀疤男脸色难看,手握刀柄,将刀从地上抽了出来。
“呵呵,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自来投!”
温浮宁疑惑,“是我刚才没说清楚吗,今天死的人是你们。”随后,她又补充道:“我行善积德,功德无量,乃福寿康宁的命呀。”
“招摇撞骗的神棍,你找死!”刀疤男一个暴怒,挥刀朝温浮宁砍来。
温浮宁疑惑,外面的世人都这般善变吗?
好的时候唤她小道姑,不好的时候便说她招远撞骗是神棍。
温珏吓的神色骤变,这死丫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!还敢上前惹怒这些人!他答应绵绵要带她去中洲看樱花,难道他就要死在这种地方吗!
脑海中闪过绵绵的脸,温珏下意识推了温浮宁一把。
身着破烂道袍的少女被推的往前踉跄一步,银晃晃的大刀直朝少女脑袋劈去!
温珏愣住,心中的愧疚一闪而过,可转瞬,他便觉得,这本来就怪温浮宁,若不是她好端端的找到温家,自己又怎么会被派来这穷山恶水的地方!
更不会遇见这些死囚犯!
趁这些人还中着温浮宁的药!
马车内,温浮宁直接打了个响指。
术法解开的瞬间,一群人诡异的开始哈哈大笑,而刀疤男依旧将手中的刀挥向温珏!
温珏脸色大变,慌忙躲在刘守将的身后,骂道:“温马毕!你不是说你把他们的刀夺了吗!”
温马毕:......
谁能料到自家小公子还记得这么一句话啊。
守卫们被笑的头皮发麻,呼啦啦的赶紧握着红-缨枪警戒,“不许动!”
刘守将吞吞口水,他活四十年,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一幕啊,前一瞬跟个傻子似的一群人,后一瞬就哈哈大笑起来,为首的还能一下从那扭曲的姿势瞬间转变成杀人的动作啊!
三魂归位,那些人逐渐反应了过来。
“这、这是怎么了?”
“不是,咱们不是在灵雾山吗,这怎么就到了坞城了?!”
说完,他们后之后觉发现,自己的腿肚子控制不住的打颤。
刀疤男猛地看向马车,眼神阴狠至极。
原来不是臭神棍,竟然是个有真本事的!
只不过,现在反应过来也晚了。
温珏担心这些人泄露他的事情,刘守将又不可能真的听了温五公子的话,什么都没审问就直接将这些人杀了,当即下令将人尽数捉拿。
那些穷凶极恶之人有的甚至刚清醒,就被带上了镣铐。
温珏这才放下心来,重新坐回马车,催促着温毕马赶紧回府。
马车进了城,身后的百姓还在议论刚刚的一幕。
“温浮宁,你要知道,什么话能说,什么话不能说,若是你见到我爹娘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,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你!”温珏开始放狠话。
温浮宁连眼皮都没掀一下。
此时,城主府书房内。
温浮宁人还没到温府,她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温府。
温老三修长的手指拨弄算盘,“真是个灾星,人还没到,就闹出这么一件破事来。”
温家老四笑了一声,嗓音温柔中却带着嘲讽:“此人且不说究竟是不是温府血脉,单说招惹麻烦的能力,便是温府无人能及的。”
温老三拨弄算盘的手指一顿,撇了一眼坐在首座一言不发的大哥,旋即继续拨弄,“我的线人传回来消息,温浮宁此人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,日后怕是大哥要多操心一些了。”
温家老大素来沉稳的脸上带着几分寒意:“无论是何人,若是胆敢有损温府一丝一毫的名声,我这个当大哥的,定不会手下留情!”
闻言,温老三和温老四相视一眼,勾唇一笑。
这招摇撞骗的神棍,休想来抢夺绵绵一点宠爱。
书房门口,一袭粉色萝裳的少女嘴角上扬,这真千金是什么身份不好,竟然会是个臭道士?!
难道她不知道,坞城人最讨厌的就是道士了吗?
她应该给这个素未谋面的“妹妹”,一份见面礼才对。
少女转身离开,对着身侧的丫鬟吩咐了一句。
丫鬟点头应下,眼里带着几分不屑:“小姐,保证让咱们坞城人都认识一下这位真千金!”
马车进了城,温珏像是活过来一样,看着穿着灰色道袍打坐的温浮宁,眼神充满嫌弃。
她与他的马车简直格格不入,等回了府,他一定要让温毕马里里外外把马车全清洗一遍。
温浮宁天生道骨,最是能感知到周围的善意与恶意。
此时,除却马车内的温珏外,她忽然感觉到有其他心怀恶念的人朝她的方向过来。
“听说了吗,城主的女儿找回来了!”
“咱们城主的女儿不就是温绵绵吗?什么找回来了?”
“什么呀,那位温绵绵是城主夫人过继来的女儿,城主府的真千金刚出生就被仇人扔下悬崖了!”
这件事情虽说不是什么机密,但知道的人也并不多,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,城主府又从来没有宣扬过要找回真千金,反倒是对过继来的温绵绵十分宠爱,这让一些知情者都慢慢忘记温绵绵是城主过继的女儿了。
“天啊,刚出生被丢下悬崖,这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可能还活着了呀!那马车里的怎么可能是真千金啊!”
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说着,气氛已经烘到最高点,人群中终于有人硕大:“怎么不可能,马车里面的真千金可是位道士呢!”
话音一落,大街上安静了一瞬,旋即,不知是谁带头将买的菜扔到马车上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紧接着,便是菜叶满天飞。
“竟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!”
“死骗子!赶紧滚出我们坞城!”
温珏有些奇怪,掀开车帘一看,一个臭鸡蛋直接砸到他的脸上!
温珏脸色黑的能滴墨。
他今天就是跟鸡这个字眼过不去了是吧!
周围百姓见车帘被掀开一角,当即纷纷瞄准那一处就往里面扔烂菜叶。
“砸死这个臭道士!”
“死骗子,骗到我们坞城也就算了,竟然还骗我们城主!”
“打死她!”
温浮宁一侧身,躲过一个烂菜叶。
她淡定的睁眼,对上温珏那双要喷火的眸子。
“温浮宁,你可真是个扫把星!瞧瞧你引来的好事!”
温浮宁表示,这件事情与我无关哈。
温马毕阻止了,但没什么卵用,只能一边挨着烂菜叶的洗礼,一边再次马鞭子抡冒烟。
那群百姓终究是不会在城主府大门口放肆的。
堆满烂菜叶、飘着臭鸡蛋味的马车吱悠悠的到了城主府大门口,又嘎吱一下停下。
温珏心在滴血。
他花费三千两造的马车啊......
此时,大门口的温家众人一片寂静。
为首的温父抽抽嘴角,强忍着站在原处,温母还没见面,就已经气的不想看见自己的亲女儿了。
温珏下了马车,满眼控诉的看着自家三哥四哥,又委屈的看向自家大哥。
然而,一家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马车,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温珏。
只见,一身灰色道袍的瘦弱少女出现在视野中,紧接着,便是与那瘦弱的鸡爪手形成鲜明对比的胖鸡蛋。
温家众人:......
卒。
“那个碗!那个碗是法器!”在陈家祖宗即将被超度的时候,他憋出一句话来。
温浮宁停下念咒,小脸和颜悦色了几分:“不错,有眼光,既然如此,贫道就让你无痛去转世投胎吧!”
说完,她开始一条一条罗列罪行:“生前不管身后事,死后再还生前债,尔生时之债已偿还,鬼身之时烂赌成性,偷摸强掠,盗窃他人香火,如今跑到凡间来,差点害死两条人命,引得他界恶鬼上凡间、行恶事,罪状贫道已罗列,尔可有补充?”
陈家祖宗慌了,不是,这些事情她一个凡间道士,怎么能知道啊!
陈家祖宗忍不住辩驳:“不、不是,我罪不至死啊!”
“我可是从未想过害我后代的性命啊,我只是提醒他们多给我烧点纸钱罢了!”
众人看不见鬼影,只能听到温浮宁说话,且说话之时,他们竟然过耳就忘!如今已然记不起温浮宁说的最后一个字是什么了。
其他鬼影见这道姑是个有本事的,竟然连死后做的那些恶事都能算出来,他们留在这里指定讨不到什么好果子,当即就准备四下逃串!
刹那间,院子里狂风大作,院子里的众人被吹的衣诀纷飞,郡王妃更是差点被吹倒在地。
这道姑就算厉害,他们往四个方向飞,她一个人怎么能全抓住?!
几个鬼影刚有动作,就见温浮宁一下甩出四张黄符纸!
黄符飘在空中,每张符纸形成一堵透明屏障,鬼影刚飞过去,便被撞的眼冒金星、魂体震荡!
四张符纸立马形成一个困阵,急速收缩,四只鬼像是被装进了盒子里,跟随着挤压、缩小,直到四只鬼被挤压的一动不能动!
院子恢复平静,只留满地被吹下的树叶微微晃荡,仿佛刚才的怪风没有出现过似的。
郡王爷看向温浮宁的视线这才发生了改变,没想到大雍国打压道士坑蒙拐骗这么多年,竟还有个深藏不露的!
就算是假的,这露的一手也怪是能唬人的,连他这个首当其冲要打压道士的郡王爷都有些相信了。
只不过坞城离得上京有些远,他虽不信,但也不至于会见到道士就喊着要打要杀的。
若是此时温浮宁知道他的想法,那一定是要直接抓出来一只鬼贴心照看他一番的。
温浮宁看着陈家祖宗,“你借着你府中有通鬼的玉石,白日能来到凡间不说,还想以带那四只恶鬼来人间为条件,以此来划清你之前欠下的债,难道还罪不至死吗?”
“那四只恶鬼各个身上背负人命罪债,你身为鬼数百年,难道不知道吗?”
“既然知道,你还带着他们来凡间,难道还是罪不至死吗?!”
“你当死!”
温浮宁说完,再也不顾陈家祖宗的求饶,直接念完最后的咒语,送他转世投胎去了。
送完,才冷哼一声,也是够不要脸的,活着的时候败光陈家家产后,死了还不得安宁。
陈家先辈那么多,一个个下去偿还完罪孽就去转世投胎了,偏生这个赌鬼缠着后代烧纸,只为在鬼界那三-不管地带继续赌博!
温浮宁做完这些,又继续看向被四方阵所困的四只恶鬼。
面对这些恶鬼,温浮宁可没那么多好脸色了,陈家祖宗没直接害过人命,入畜生道三世便可重新为人,而这些恶鬼,可就不是入轮回这么简单了。
她复又摸出自己的那只宝贝碗,这可是比天鸡蛋还要让她宝贝的宝贝啊!
四只鬼身体不能动,但眼睛是能动的,看到这道姑又拿出这么个东西,心里都慌了。
真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啊,身为鬼这么多年,也没见过一个拿碗当法器的啊!
究竟是收鬼的,还是化鬼的啊!
温浮宁看出他们心中所想,好心的解释了一句:“都不是,是小命升天碗!”
说完,她拿起一落,四只鬼连一个波纹都没有出现,瞬间消失不见。
没了鬼,四张符纸逐渐化成灰烬。
周遭一切安静下来后,院子里的人似乎也回过神来。
郡王妃上前问道:“大师,现在这是处理完了吗?”
说实在话,她就看到刚才飘出来几张黄色符纸,然后刮了一阵怪风之后,那几张符纸便成了灰烬,现在就......
什么也没有了?
所以到底成没成?
温浮宁点头:“嗯,解决了!”
郡王妃松口气,只要听到解决了就好,过程什么的无所谓。
于是,郡王妃诚心问道:“那大师,我们还用给祖宗烧纸钱吗?”
温浮宁呲牙笑:“不用了,我已送你们祖宗入轮回了!”
郡王妃一愣,不是,刚才说的什么?她没听懂呢?
陈有钱白了下眼:“妖言惑众!哼!本员外是不可能出一分钱的!”
温浮宁收起自己的白牙,冷不丁看向陈有钱,道:“你面色蜡黄,近期有破财之相!”
陈有钱一听,立马一脸殷切的虚心求问:“大师,这该如何解啊!香油钱管够!”
郡王妃:......
郡王爷:......
温浮宁姨母笑:“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。”
“那样子能守住财吗?如果能行,以后我见谁都那样!”
温浮宁:“不能。”
温浮宁给说了几个方向,确实是陈有钱近期有亏损的几处店面,如果不及时止损,怕是要亏不少银钱!
当即,陈有钱看温浮宁的眼神都带上一丝崇拜。
就在这时,大门外忽然传来小厮通报:“大人,外面有城主府的人求见!”
温浮宁侧目看向大门的方向,已然清楚来人是谁了。
她没多想,直接往大门处走去。
来人正是温珏和温绵绵。
二人刚从郡王府赶过来。
本来想凉一凉温浮宁,刻意晚了两刻钟才去,没想到竟然扑空了!
这下温珏和温绵绵也歇了心思,连忙来到员外府找人。
朱红的大门处露出一个人影,正是令温家兄妹都恨的牙痒痒的温浮宁。
见到她出来,温绵绵立马“妹妹,爹爹跟娘亲那般做是为你好,你怎可一走了之?你想如何对我都可以,但你不能这般对待爹爹和娘亲!”
“我知你怨恨我抢了你的位置,但你可有想过,这么多年,是我一直在替你尽孝!如今你回来了,更是要将这么多年未尽的孝道补回来才是!”
原因就是,陈员外一身金灿灿的,十分显眼。
“废物,那火差点把本老爷的锦袍烧坏,你们连指甲盖大小的火都没扑灭,你们这个月的月银就不发了,就留给本老爷压压惊吧。”
员外府门前跪着的俩下人十分无语,要不是他俩是死契,他俩也早跑了。
其中一个嘀咕了一句:“老爷,您已经三个月没给小的们发月银了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走到前面的郡王一群人有些尴尬。
郡王妃怕她哥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,连忙说道:“哥,我听说家中出了事情,郡王爷特意一同前来。”
陈员外听到他妹的声音,转过身来行礼,说道: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不过就是我烧纸时不小心把院子里的那棵桃树烧着了。”
说着,他瞥见郡王身边还站着一个灰色道袍的道姑,顿时脸色不好看了起来:“我就说郡王爷什么时候有闲心情来操心我这个大舅哥的事情 了,原来是伙同了骗子,想要来我员外府骗-钱来了!”
再次被说成骗子的温浮宁小脸一凝,“本道长可是有真才实学的,不信你问你祖宗!”
陈员外脸色更难看了,这两日他老是做梦能梦见个疯子说是自己的祖宗,让自己给它烧点纸钱!
简直可笑!
他第二天就去把街上把卖纸钱的店家骂了一遍!
这些个商户,为了卖点东西都不择手段了,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陈有钱的脸上了!
不知道这些个把戏都是他陈有钱玩剩下的吗!
郡王妃听到这话,不由自主的摸摸自己的肩膀,心有余悸,连忙让小厮先把她哥带进府里,这些个丑事就别让百姓看笑话了。
郡王等人一进陈府,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,直到温浮宁跟了上来,方才有所缓解。
温浮宁走近院子,阴气更重了。
再看陈有钱的脸,脸上青黑一片,显然是因为破坏了宅子里的风水后,陈家祖宗还把那追债鬼给引了上来。
普普通通的四进宅院,院子虽大,但人十分的少。
“大师,这府里为什么一进来就有点冷啊?”
正是大夏天,郡王妃进来的时候,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温浮宁道:“院子颇大,但人丁稀少,故而不能镇宅,先前有桃树镇宅,倒也没有出现大问题,如今桃树没了,这么空的宅子,自然要住进一些旁的东西。”
话音一落,郡王妃忍不住往郡王爷身边靠了靠,郡王爷一天净吃虎鞭了,阳气肯定旺!
陈员外:“你个神棍!休要胡说!”
郡王爷倒是奇怪的问了一句:“大舅哥这么大的宅子,为何下人这般少?”
之前他来过员外府,没这么少的下人啊?
难不成真有什么问题,给吓走了?
这个念头一出来,郡王爷努力控制自己的脚,虽然不信玄学,但这会儿子他还是有些想走。
陈员外找借口:“自然是他们犯了错!”
温浮宁耿直道:“太抠,不得人心。”
郡王妃觉得今天丢的脸,比她一辈子还多。
员外府的两个小厮在员外看不见的角落疯狂点头。
温浮宁说完这话,就不再理会陈员外后面的叫嚷,直接七拐八拐的找到了那棵被烧毁的桃树,此时那棵焦黑的桃树上空,飘荡着几个黑影,若是寻常开窍的人仔细看,也是能看出有些不对劲的。
只不过不能看清其貌罢了。
这些鬼影在温浮宁的眼中,那是无所遁形的,各个面目狰狞,有的狂笑,有的则是抓着一个精瘦的老头打骂。
那精瘦的老头正是陈家祖宗。
“看来你贼心不死!”温浮宁不打算以理服人,直接伸手摸向腰间,取出那只白瓷碗。
鬼影们原先还没拿温浮宁当一回事,直到发现这穿着破道袍的小道姑刚才说的话,好像是对着他们说的,这才有一只鬼往温浮宁的方向飘了飘。
“小陈啊,这谁?你曾曾曾孙子不会是请人来捉老子了吧!”
被唤作小陈的精瘦老头认出温浮宁,方才在街上,他就碰见了,好像是能看到他,所以他立马掉头就跑了。
精瘦老头连忙奉承道:“好像是能看到咱们的。”
那鬼影来了兴趣,“难不成是天生灵瞳?有意思,真是有意思!都多少年没遇见过这么有趣的玩意儿了!”
温浮宁手中的碗往胸前一抬,还没念咒,就听见那群鬼影忽然爆笑出声!
“噗哈哈哈哈......”
“她不会是想拿这个破碗来捉老子吧?!”
就连精瘦老头小陈都跟着笑出声来。
温浮宁一歪脑袋:?
难道刚才陈家祖宗不是被自己的法器给吓跑的?!
于是,温浮宁巴掌大的小脸一下冷了,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小道姑是生气了。
素白的手腕翻转,手中多了一张黄符,“天蓬天蓬,九元煞童......敢有小鬼,欲来见状!”
霎那间,只见陈家祖宗的鬼影猛地被压在地上,原先的黑影魂体眨眼间就透明了几分!
一张只是困阵的黄符,竟是差点把陈家祖宗压的魂飞魄散!
温浮宁抬手,朝着陈家祖宗的方向微微一握,紧接着,陈家祖宗猛地被吸了过去。
一只鬼影瞬间缩小了几分,被温浮宁捏在手中,像是拎了一只小猫似的。
陈家祖宗:啊啊啊啊!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!
其他鬼影:卧槽卧槽卧槽,这么多年,竟然碰见个真道士!!
陈家祖宗哆哆嗦嗦害怕极了,心中直骂陈有钱不孝顺,竟然请了个真道士来杀他祖宗!
只见温浮宁缓缓开口:“你刚刚,不是被我的法器吓跑?!”
一句话,让刚才抖成筛糠的陈家祖宗不抖了,他小声问道:“法器?什么法器?小鬼我没见过呀!”
温浮宁:......
温浮宁:!
“福生无量天尊,贫道这就超度了你!”温浮宁双手一合,直接念起了超度的咒语。
陈家祖宗身体瞬间透明的几不可见,脑子里疯狂运转,他就是好赌了一些,就是欠的钱多了些,不至于就要死吧!
“等等等等!小鬼我想起来了!”
温珏见温绵绵如此懂事,顿时心疼坏了,看向温浮宁的视线满是厌恶。
老天无眼,他的亲妹妹为什么不是绵绵呢!
“温浮宁,你即要成为温府的千金,就不能带着你那满身陋习回去,我们城主府不允许有个神棍败坏名声!现在立刻把你破道袍脱下来!别逼本少爷让人直接给你扒了”
围观的百姓中不乏有一些极其厌恶道士的,还出声怂恿温珏现在就动手才对。
温浮宁小脸一寒。
灵雾山脉的众多生灵,谁不知道,惹到温浮宁,那算是提到带刺铁板了!
郡王妃脸色沉了沉,这种话能从一个城主府公子嘴里说出来,与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?!
“温五公子好大的口气,光天化日朗朗乾坤,你难不成还想动手打......”
人字还没说出口,就见温浮宁抬手轻飘飘一挥,凌厉的劲风裹挟着一张微不可察的黄符重重扇在温珏脸上。
黄符接触到温珏,立马没-入他的脸。
温珏被打的脸庞一偏,白净的脸上赫然多出一个清晰红肿的巴掌印!
温珏懵了。
在场百姓也懵了。
郡王妃差点咬到舌头,还好刚才那句话没说全!
站在角落的陈有钱忍不住往后退了退,心中思索自己方才有没有冒犯到这位大师。
谁也没看清楚刚才温珏到底是怎么被打的,好像是温浮宁打的,可温浮宁连地都没挪,就轻飘飘的挥了挥衣袖?
温浮宁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呲着一口小白牙:“福生无量天尊,贫道帮温施主积德了!”
直到温浮宁出声,温绵绵才惊叫一声:“呀!你怎么可以打五哥!妹妹你真是太过分了!这么多百姓看着,你今日必须给五哥磕头道歉才行!”
温绵绵连忙过去扶温珏,他神智回笼,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浮宁的手。
他觉得自己后槽牙都松了,耳朵到现在都还有嗡鸣声!
温浮宁摇头,随后脸上满是认真神色:“方才温施主造了口业,贫道以一掌还之,为其食恶果,帮其积德,乃是善举,温施主应该谢谢贫道才才是。”
人群一片寂静。
温珏耳里的嗡鸣刚刚散去,就听见这么一句话,直接心梗,眼前一黑,往后栽去。
这一天他已经承受太多。
温珏一晕倒,所有重量全都压在温绵绵身上。
她气急了,眼含愠怒看向郡王爷:“妹妹真是舌颤莲花!郡王爷与郡王妃就这么看着她动手打人,到现在也不主持公正吗?!我娘向来疼五哥,若是我娘知道,定不会轻易揭过此事!”
郡王轻咳一声,眼神瞄了一眼温浮宁,他现在说话都得斟酌一番,如何主持公道?
郡王妃往前走了一步,面上带笑,“不知温小姐想要如何主持?方才浮宁大师可是一步没动,只是挥了挥衣袖罢了,如何能打到温五公子脸上呢?”
说完,郡王妃看了一眼郡王,“郡王爷,您说是吧。”
郡王爷连忙点头:“本郡王爷确实没看到。”
温绵绵咬牙,这永康郡王竟然敢不给城主府面子?他一个有名无实的郡王爷罢了!
她看向百姓:“各位刚才一定是看到了吧!方才她明明一挥衣袖,我五哥便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!”
百姓们互相对视,总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吧?那这和招摇撞骗的神棍有什么区别?
见状,温绵绵差点绷不住脸上神情,她掩藏着眼底恶毒的情绪,刚要这般忍气吞声的离开,就见人群忽然分成两拨,让出一条路来,只见温城主带着两行侍卫,一脸怒容的前来。
温绵绵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,哭的委屈极了。
温今鸣一看到温绵绵哭成泪人一般,连忙上前怒道:“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欺负城主府千金!本少爷要打断他的腿,让他磕头赔罪!”
温绵绵扑进温今鸣怀中,“绵绵已经来求妹妹回府看看爹娘,谁知妹妹竟然直接将五哥打晕了!若是三哥和爹爹不来,绵绵怕是......呜呜......”
温今鸣大怒,在看到地上果然晕倒的老五时,心中忍不住恶毒的想,为何这个野丫头当年不死在山中!
城主温聂寒着脸,“来人,将这孽女给本城主绑了!”
“是!”腰配长刀的侍卫,作势就要捉拿温浮宁。
郡王爷连忙站出来制止:“城主大人宠爱养女,也不能是非不分吧!”
温聂冲着郡王微微行礼,“她在外多年野性难驯,不尊父母,不敬兄长,我身为她的父亲,自是要亲自教训一二,免得日后闯出大祸来!”
郡王爷郡王妃顿时不好开口了,这父亲教育女儿,说破天去他们也管不到啊。
温今鸣冷哼,心中暗想,若是温浮宁跪下求绵绵原谅,他兴许能让她少挨点板子。
温子言则是满眼冷漠,温浮宁的存在,会影响到他的仕途,在他眼中,连府中的大黄都不如。
温绵绵眼底划过一抹恶意:“妹妹恐是为了引起父兄注意才故意装神弄鬼,骗了郡王爷又打了五哥,不若便让妹妹脱了那道袍烧毁,再以十鞭小惩大诫为好。”
原先心中有些松动的温今鸣瞬间冷声:“绵绵当真是心善,若是寻常人装神弄鬼,定是要浸猪笼的。”
温聂心中赞同,“那就依绵绵所说,烧了那道袍,再以十鞭小惩大诫!”
温绵绵朝着侍卫里的其中一人微微使了个眼色。
侍卫们得到指令,瞬间涌上前去扒温浮宁的道袍!
温浮宁小脸平静,指尖多出几张符箓,扬手一挥,跑在前面的侍卫瞬间定在原地。
就在这时,一声悠长而直击灵魂的鸡鸣声忽然响起,温浮宁脸色骤变,霎时间,她察觉到自己浑身经脉淤塞,丹田内灵力全失!
糟了,那天鸡竟然不惜损伤自身修为也要给她封印灵力!没了灵力,她的符箓亦是无法催动。
温绵绵忽然喊道:“她手中的黄纸有药!那药一会儿就失效了!别怕!”
后排的侍卫闻言,不再犹豫,立马涌上前去——
周围百姓瞬间屏住呼吸,有人兴奋地伸长脖子去看,有人则是有些许不忍,但也没一人出声阻止。
温绵绵眼底的恶意犹如实质般,直直盯着温浮宁。
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侍卫就要触到自己的道袍,温浮宁忍不住后退两步,强行调动体内灵力,身体霎时传来撕-裂般的剧痛,小脸一白,身体差点站立不住!
她看着那几把闪着寒光瞬间即至的刀锋,一股冰冷的恐慌感瞬间攥住她的心脏——这是师尊唯一留给她的东西!
下意识的,温浮宁立马褪下道袍护在怀中,与此同时,侍卫一个“收不住手”,那刀直接划破温浮宁中衣,在背上留下一道手臂长的刀伤!
雪白的中衣上,鲜血瞬间溢出。
温浮宁巴掌大的小脸瞬间苍白了几分,而她却像是没察觉到疼似的,看着怀中道袍,松了一口气。
温家两兄弟眉头轻蹙,目光下意识落在那道伤口上。
温聂见温浮宁不仅没害怕,还将那破道袍抱的更紧了,顿时寒下脸,“孽女!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!拿鞭子来!”
他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,还是鞭子硬!
温浮宁张张嘴,刚想解释什么,就见那泛着冷意的长鞭被温聂高高扬起,重重的抽在温浮宁瘦弱的身上,带起一片飞溅的小血珠。
温浮宁身体猛地被鞭子带来的巨力掀翻在地,她闭上嘴,雾沉沉的双眸看向温聂,眼泛寒意。
温聂要的从来都不是解释。
她自幼学习玄术,杀鬼捉妖,遇见比自己还要厉害的鬼怪不知凡几,可却从未像如今这般无力。
温聂被看的后背一凉,脚下意识后退半步,等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吓到了,当即恼羞成怒的扬鞭重重抽了下去。
一想到自己这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血缘的妹妹就要血溅当场,温珏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。
起初的错愕过后,温浮宁立马定住身形,好在她跟那天鸡斗智斗勇多了,这点反应能力还是有的。
手腕翻转,指尖多出一张黄灿灿的符纸,白-皙的手指轻晃,符纸宛若飞出的箭矢,飞出瞬间,一分为二,二分为四,四分为八,眨眼间便贴在匪徒脑门上!
“三魂听诏,七魄奉令,急急如律令!停!”
只见一脸兴奋的刀疤男猛的停在原地,而身后哈哈大笑的几人也立马止住笑声。
场景之诡异。
“他、他这是怎么了?!”
温珏满眼震惊,他虽武艺不精,但也知道刀疤男刚才那是卯足劲儿来砍的,依着那个速度,是万万不可能立马停下的!
更为诡异的是,刀疤男身后那几人,竟然也一同停了下来,宛若静止!
温浮宁稚嫩的小脸上闪过寒芒。
若说一开始自己对未曾见面的家人还有一点点期盼,现在也消失的荡然无存。
见温浮宁不说话,温珏也回味过来自己刚刚的做法是多么不妥当,若是这死丫头去给奶奶告状,自己岂不是要被关禁闭了?!
“咳,刚刚我本意是想让你赶紧跑的,谁知我一着急......”
温珏磕磕绊绊的解释,温浮宁虽从未入世,但也能感觉出温珏说的并不是真话。
生死面前她能理解人本能的自救,但并不代表赞同。
温浮宁:“我身为道士有一定办法自保,但若是寻常女子,刚刚你的做法已经让她命丧刀下。”
温珏拧眉,张口就道:“能为温五爷我挡刀,也是那个人的福气!”
“以道观之,物无贵贱。”温浮宁拧眉,师父自幼便教导她,“天地与我并生,而万物与我唯一。”
讲的便是众生平等。
听温浮宁说了这么一句,温珏也没在意,转而继问那些人的情况:“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温浮宁扫他一眼,压根不打算跟他多说什么,转身捧着鸡蛋上了马车。
这种漠视生命之人,与他们道家相悖。
被无视的温珏也不尴尬,脑子灵光一闪,“对,一定是你那黄纸里面有药!”
这般说着,他松了一口气,也连忙上了马车。
没想到这死丫头关键时候还挺有招,刚才仍符纸那两下,应当是练过,再加上那神神叨叨的两句话,还挺唬人!
“野丫头你这些骗人的招数对外面这些人也就算了,若是敢把这些东西用到我们温家人的身上,可别怪我不顾及兄妹情分!”
车夫听自家公子这么说,撇嘴,心中唾弃自家五公子,这会儿就说起不顾及兄妹情分了?
且不说浮宁小姐到底是不是温家血脉,就刚刚五公子把浮宁小姐推出去挡刀那一下,他能笑话五公子一辈子。
温浮宁一个眼神都没给温珏,闭着眼继续打坐。
师父说了,不与傻瓜论长短。
见温浮宁捧着那臭鸡蛋不说话,温珏暗骂一句:“真是没教养的野丫头。”
听到这话,温浮宁睁开眼,凉飕飕的扫他一眼,“福生无量天尊,若是施主不懂口下积德,贫道也略通一些引雷之术!”
温珏身体猛的一僵。
他清咳一声,敲敲车辕,骂道:“死温马毕!还不赶紧赶车!”
车夫温马毕心中唾弃,嘴上连忙道:“来了来了,小的把那匪徒的刀给夺了过来,省的他一会儿失了药效!”
温珏看着那几个面目狰狞的死囚犯,心中还有些犯怵:“咱们走,赶紧让衙门的人来把他们抓进大牢!”
温马毕驾着马车绕开那些一动不动的大汉,一马鞭下去,马车飞快串出去。
温浮宁睁眼,掀开车帘,冲着被定身的几人勾勾手指。
几人身体僵直,只听骨头嘎巴作响,紧接着,便如同傀儡般动起来,紧跟在马车后。
这诡异的一幕,令沿路的百姓看的毛骨悚然。
直到快到城门口,有人忽然大叫一声:“这是那个逃跑的通缉犯!”
周围人一听这话,纷纷惊叫的远离马车。
“大人!大人!这里有通缉犯啊!”
城门口的城卫听到叫喊,手握红-缨枪赶了过来。
道路两侧的百姓议论纷纷:“他们怎么跟着马车跑啊,难不成是想杀了马车上的人?”
“那马车上的标识可是城主府的!”
赶来的守城将士定睛一看,还真是城主府的,跑的更快了,“快来保护小公子!”
等马车离得近了,来的将士们也被这一幕惊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!
只见马车后面十来个彪形大汉,有的手里拎着长刀,有的手里拿着斧子,这也就算了,毕竟边城的将士们谁还没有杀过几个土匪,可关键是这些人跑的左手六,右手七,眼歪口斜,还始终能一步不落的跟在马车后面!
这谁看了不吓人!
温马毕没听见百姓们的议论,此时看到有人来接应,顿时松了一口气,他马鞭子都快抡冒烟了,总算是安全了!
听到外面声音的温珏问:“外面什么声音?”
温马毕:“公子,是守城的将士来接应咱们了,咱们安全了!”
“快,让他们派人去把那些个死囚给我抓回来!小爷我不把他们皮扒下来一层都不姓温!”温珏噌一下站起来。
温珏激动了,一激动都顾不得屁股上的伤口了。
屁股骤然一疼,温珏又咬着牙惦着半瓣屁股坐回软垫上。
刘守将硬着头皮走到马车跟前,挥手让人将那群囚犯围住,以防他们有其他动作。
“五公子,您没事吧!”
“本少爷当然没事!”
温珏瞪了一眼温马毕,示意他要是敢把他推温浮宁出去挡刀的事情说出去,他就死定了!
温马毕嘴巴紧闭,脑袋缩的跟个鹌鹑似的。
刘守将警惕的看了那群人一眼,忍不住问道:“那这些人为什么跟在马车后面?”
温珏一惊,一撩车帘,果然看到那几人就跟在马车后面,姿势怪异!
“快杀了他们!”温珏脸色难看,他倒是忘了,知道这件事的还有那一群人!
温家的真千金找到了,听闻是在一个落魄道观里长大。
被找到时,她刚从鸡窝里爬出来,乌黑的发上插着几根鸡毛,捧着个鸡蛋呲着白牙乐。
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,温珏心中的后悔与嫌弃达到顶峰。
“这莫不是个傻子吧?”
穿着破烂道袍的小姑娘回神,扭头去看来人。
来人长身玉立,一袭湛蓝交领锦衣,腰佩白玉带,脚蹬祥云靴,剑眉死死皱着。
看面相,是她的便宜兄长之一。
小姑娘捧着鸡蛋起身,面色平静走到温珏跟前。
“你就是温浮宁?”
被唤作温浮宁的小姑娘顿了顿,随后像是才想起这个名字似的,点点头。
温珏更加确信,这个刚出生就被仇家偷走的妹妹,变成了个傻子。
此时,一股若有若无的动物味道飘了过来,温珏捏着鼻子退后两步,“能不能把你的破鸡蛋扔了,满身鸡屎味儿!”
温浮宁乌溜溜的眼睛瞪大,扔了?天晓得她为了得这个蛋,跟那天鸡斗了多久!
他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,就让她将这延年益寿包治百病的宝贝疙瘩给扔了?!
温浮宁直接无视他,捧着鸡蛋往外走。
温珏脸色一沉,这傻子当真是他们温家的千金?!他祖母莫不是弄错了!
三日前,温家老夫人忽然梦见温家丢了十多年小孙女回来了,当天下午,便有一个柴夫拿着玉佩上门,说是有温家小千金的消息。
本以为他就是温浮宁的养父,不知从何处听到风声后,以此挟恩图报。
没想到,这柴夫一脸惶然的摆手:“不是不是,俺可当不得浮宁小道长的养父,俺就是顺道来替小道长送玉佩的,她现在灵雾山的玄灵道观里,劳烦你们去接她。”
说起这个,柴夫那老实憨厚的脸上满是敬仰,“浮宁道长还真是神了,竟能算到俺要来邬城,专在俺村口等俺!还能算到温府的位置,俺一进城,连问路都没得!”
那柴夫后面还说了什么,温家老爷温聂没听进去,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有人要搞温家!
还用的是这么离谱的手段!
温聂猛地一拍桌子,悟了,“定是顾家那老匹夫,他想从内部瓦解温家,派奸细入我温府啊!”
温家在场的三个兄弟互相对视一眼,默不作声。
最后是病榻上的祖母将他们喊了去,让他们一定要将小浮宁给带回来!
温家老三耸肩,“江南的铺子有问题,我要去一趟江南。”
温家老四哼笑:“接那个野丫头,哪里有送绵绵去书院重要。”
最后千里迢迢跑到灵雾山接温浮宁的事,也只能落到混不吝的老五温珏身上。
温珏对此怨念颇深,连带着看温浮宁也鼻子不是鼻子,眼不是眼的。
“这破道观修在这么陡的山上,能有香客吗!”
温浮宁拳头一紧,她平素最不忍两件事,一是说她道法不行,二是说她道观破!
一是她道法高深,说她道法不行的,全都是嫉妒。
二是,玄灵观,确!实!破!
她扫了温珏一眼,“玄灵观只开给有缘人,以这位施主的缘分,没有我的指引这辈子是找不到的。”
温浮宁也没骗他。
她同温家有缘无分,这辈子合该互不相见,各自安好才对。
然而,她师父飞升前曾卜过一卦:“天鸡落凡尘,恐祸乱入世。且你亲缘尚存,待你世俗事了,方可飞升上界。”
所谓的亲缘尚存,是还有她的血亲记得她的存在。
而世俗事了,便是要她的血亲亲口否认她的关系,如此,方可断却凡尘。
温浮宁觉得,师父没提祸乱的事情,大概是同她无关的,毕竟师父常说,浮世三千,唯我安宁。
等师父飞升之后,那天鸡果然落在玄灵观后院里。
“你个野丫头!怎么说话呢!待到了坞城,收起你那邪乎的一套,省的给温家丢人。”温珏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这话还真是提醒了温浮宁,先前便听山下的村民说,坞城的百姓对玄学一事不太信。
将祖师爷牌位装进小布兜,温浮宁抬头,一张白净的小脸满是郑重。
她对着玄灵观三个大字,恭敬一拜。
此去离开,便不知多会儿才能重回道观。
一旁的温珏看着这落魄道观,心中讥讽,想起上山带路的那个村民说,“那观主平日里招摇撞骗的,可不是好人呀!这小道姑平日里很少下山,为人也不太清楚,不过这老神棍养出来的,人也好不到哪儿去。前几日还忽悠王二跑到坞城去了呢。”
再看这头上插着鸡毛的小丫头,温珏没了耐心:“赶紧的。”
温浮宁这才磨磨蹭蹭起身,跨上布兜袋子,一手端着鸡蛋,一手将不大的玄灵观落锁。
温珏抽了抽嘴角,“就这破道观,贼来了都忍不住捐你二两香油钱。”
温浮宁懒得理他,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道观,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离乡之情。
她刚准备再看一眼这山上风景时,便听隐隐约约的翅膀煽动之声。
她神色一变,那点刚升起的离乡愁绪荡然无存,脚步轻盈又迅速的往山下走。
温珏:“这丫头有毛病吧,让狼撵了,跑那么快!”
他虽性子顽劣,但骨子里的教养是不允许他这么不雅观的往山下跑的,继续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往下走。
前面跑的温浮宁没忍住,提醒了一句:“快跑吧。”
说完,人就一溜烟跑的没了影。
温珏刚翻个白眼,只听“呼啦”一声,屁股上传来尖锐的疼!
“啊——”
“咯咯咯——”
温珏不可置信的转头,身后是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,脖颈上毛都炸起来了。
下一瞬,温珏嗷一嗓子冲了出去。
已经跑出去老远的温浮宁脸上一派淡定。
啄了他,可就不能啄我了哦。
不就偷它个鸡蛋,至于嘛!
再说了,它一公鸡,哪来的蛋!
就算是天鸡,公的也不能下蛋啊!
这违反天道自然。
追上来的温珏看到温浮宁不紧不慢的跑着,速度却始终比自己快那么一截,只觉一股气血直涌脑门。
这野丫头一定是故意的!
“你这倒霉丫头,小爷我长这么大,从听到你名字开始,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!”
温浮宁惊讶,从一见面,就看他印堂发黑,与之相比,这才哪儿到哪儿。
她好心道:“温施主莫慌,你真正的大难马上就要临头了。”
最没话语权的温家老五不说话了。
大街上的百姓站着没动,一个个都想看城主府的真千金是不是真的脱的只剩中衣。
一刻钟过去了。
城主府门前的百姓没动,温家几人也站着没动。
两刻钟过去了。
城主府门前的百姓走了几个,温家几人僵在原地,一开始没走,都等到这会儿了,他们再走多少有点下不来台了。
半个时辰后,有一小厮来禀报:“城主,浮宁小姐已经成为了永康郡王的座上宾!”
温城主扶墙,“完了,她这是换了个地方坑蒙拐骗去了!”
温夫人一张柔弱的脸满是羞恼:“还不快去把她找回来!”
一直没出声,安静扮演着端庄大方的好女儿温绵绵,这个时候才施施然说道:“娘亲,还是女儿去把妹妹接回来吧,妹妹兴许只是觉得是我抢了她的身份,这才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,想引起爹爹跟娘亲的注意,女儿去找妹妹说清楚便好。”
温夫人闻言,脸上神色好转几分,但嗓音依旧带着不悦:“这又不是绵绵你的错,你就是太乖了,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,若是温浮宁有你一半儿乖巧懂事便好了!”
温家老四温子言开口:“还是让老五去郡王府将温浮宁接回来吧,她如今顶着城主府的身份,若是做出一些事情,处理烂摊子的还是我们城主府。”
温珏瞪眼,“我不去。”
温家老三温今鸣跟腔道:“你带回来的野丫头,你不去谁去?”
温城主一锤定音:“老五,你虽蠢了些,不过为父让绵绵同你前去,非必要你就别说话了,让绵绵说便是,你只负责把人给我带回来就是。”
温珏:......温珏不情不愿,但对于能独自跟妹妹出门,还是比较高兴的。
而此时,温浮宁正坐在郡王府里吃着烤鹅。
双眼亮晶晶的,她为何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!
八仙桌的另一侧,一位穿着藏青賨布锦袍的中年男子轻咳一声:“咳咳,小友,咱们酒足饭饱,能不能先看看我夫人家的宅子?”
中年男子正是永康郡王爷,而他的身侧,是一位满面愁容的贵妇人,听到这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温浮宁。
温浮宁嗦完那根骨头,擦擦嘴,方才晶亮的眸子恢复成平静模样。
“走吧。”
说完,率先起身,也不用他们带路,直接朝着西方走去。
郡王爷同郡王妃互相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忐忑。
就在一个时辰前,温浮宁离开城主府后,在街上碰到了郡王妃。
准确的说,温浮宁站在原地,郡王妃被俩丫鬟搀扶着,好端端来了一个平地摔,俩丫鬟一点事儿都没有,反倒是郡王妃摔掉了一颗门牙!
堂堂郡王妃在坞城哪里出过这种丑事,她身侧的丫鬟当即勒令周遭百姓不许多看!
谁再看就挖谁眼珠子!
目睹皇室面容有失,在大雍朝也是有罪的。
百姓们纷纷低头跪地,不敢多看一眼。
偏偏温浮宁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,不躲不避,一双眼睛还直直的盯着郡王妃看!
郡王妃的贴身丫鬟红翠立即呵斥道:“大胆贱民!
你还看!”
温浮宁歪头:“你也看到了?”
红翠气恼,她就跟在郡王妃身侧,能不看到吗!
此时的郡王妃摔的满嘴是血,另一个丫鬟连忙用帕子捂着,郡王妃只觉得嘴巴疼的厉害,满嘴铁锈味,刚一张嘴:“大虎......”大夫二字没会说清楚,说成了大虎。
这下,郡王妃脸色难看至极,偏偏眼前还有一个不长眼的要找死,当即气的眼睛通红,像是找到了发泄口般:“打!
给本郡王妃也打掉她的牙!”
红翠得了命令,迫不及待的伸手就要去打温浮宁。
谁知,温浮宁却直直的盯着郡王妃的肩膀处,“你身为她的祖宗,为何要缠着她?
你已纠缠太久,她的霉运已经快要危及生命了。”
这话一说出口,郡王府的一众人都楞住了。
郡王妃更是睁大眼,她虽不明白这破衣烂衫的道姑前面说的话是什么意思,但霉运二字和危及生命她可是听的清清楚楚。
“你嚯(说)什么?!
再嚯(说)一遍!”
郡王妃顾不得自己仪容有失,捂着嘴直直的盯着温浮宁说道。
她最近走了霉运,先是有好几件心头好的首饰丢了,而后便是喝个燕窝也能噎着,走平地摔跤,昨日还差点被屋顶掉落的瓦片砸住脑袋!
如今她走路都要两个丫鬟左右搀扶,可还是摔倒了,还掉了颗门牙!
身为皇室中人,她怎么可以仪容有失呢!
这会有损皇家颜面!
这一系列的事情,让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!
温浮宁却没理会郡王妃的话,双眼依旧盯着她的肩膀,认真道:“再不离开,那就别离开了。”
说着,温浮宁伸手,在腰间的小布包里面掏了掏,那瓷白的碗刚一亮相,只见郡王妃肩膀上黑影嗖一下飞走了。
见状,温浮宁心情愉悦几分,看了一眼手中碗,这才又放回去。
不错,是个懂货的鬼!
她先前遇到过不少不懂货的鬼,嘲笑她的碗如何能捉鬼,如今全都在她的碗里呆着呢!
黑影消失的刹那,郡王妃只觉得肩膀处忽然轻松了几分,之前像是压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似的,让丫鬟整日按摩都没什么用处,没想到眼前这个小道姑从见面到现在说了三句话,竟然就让自己有了好转!
更重要的是,先前自己因为倒霉,脑子烦闷万分,一有不顺便想打骂下人,如今心情似乎通畅了不少!
胸口都没之前那么闷了!
“大师啊!”
郡王妃眼也亮了几分,给身边另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。
就是这样,温浮宁被郡王妃请回了府。
“大师,你且帮我看看,我最近为何一直走霉运?
刚才大师说的那话,可是看到了什么?”
郡王妃这会儿子才有空想刚才温浮宁说的话。
温浮宁点头,道:“方才你肩膀上趴的是你祖宗。”
一句话,差点让马车里伺候的红翠绿柳都给吓死。
郡王妃有些不信,“既是我的祖宗,又为何会害我?!”
温浮宁:“你最近是不是丢了不少金银首饰?”
郡王妃点头,这倒不是什么秘密,毕竟她之前可是在郡王府里大肆搜查过。
“其实是你祖宗摸走了。”
郡王妃一楞,双眼睁大。
不是,谁家祖宗好端端来偷自家后代的首饰啊!
温浮宁伸手算了算,她那一眼,并不能看出所有事情的全貌,只能看到眼前以及之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,再久远的事情,便需要卜算了。
她一边掐指算,一边说道:“你祖宗好赌,在下面输光了钱,便想着托梦给后代让烧点纸钱,不过你兄长是个守财奴,不仅不相信,还将自己的宝贝全都锁了起来。”
“相比于你兄长,你阳气并不旺盛,你祖宗更好接近一些,且最近有一次夜归时还让黑猫吓了一跳,更方便你祖宗与你沟通。”
郡王妃听的一愣一愣的,忍不住反驳道:“你说我兄长是个守财奴也就罢了,凭什么他锁起来的东西没被偷,我锁起来的东西就偷了?!”
温浮宁看她一眼,“谁说你兄长的东西没被偷的?
他库房里的好宝贝可丢了不少。”
只不过锁起来,他没发现罢了。
郡王妃:......不得不说,她方才心中竟然有一丝诡异的平衡。
“可既是如此,我祖宗也不至于害我性命吧?”
温浮宁掐算的手停下来,实诚道:“他再不引起你注意,他就要被催债的给揍的鬼体残缺了!”
郡王妃:......红翠绿柳:......这是什么阴间话呀!
“那我给我祖宗烧纸,是不是就能解决问题了?”
郡王妃还是问道。
温浮宁点点头又摇摇头:“碰上这样的祖宗,理论上你勤快些烧纸便可,但就在刚才,你祖宗从你身上离开后,又去找你兄长要钱,结果你兄长一怒之下,把你祖宗种的那颗百年桃树给烧了,现在你家祖宅风水被破,恐要成为阴宅。”
郡王妃眼前一黑,祖宅变阴宅?!
她哥是什么德行她最清楚,能做出这种事情来,也不奇怪,就是太蠢,时常牵连到她这个做妹妹的!
“红翠,你快去陈家看看!”
陈家也就是郡王妃娘家。
等红翠离开后,温浮宁也被请到了郡王府。
郡王看到这个衣衫都是破破烂烂的小道姑时,眼忍不住抽抽了一下。
坞城里,除了乞丐能穿成这样,还真找不出什么穷苦人家还穿的破洞衣裳的。
郡王妃担心郡王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,连忙拉着郡王到一边去说话。
毕竟刚刚在大街上,她就控制不住差点得罪了这个小道姑。
郡王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后,郡王的态度依旧十分怀疑。
毕竟坞城的百姓不仅不信这些东西,还十分抗拒乃至厌恶,如今自家郡王妃领回来一个道姑,让百姓知道了,不定跟那温城主家的神棍真千金一样,扔一大堆臭鸡蛋。
刚这般想着,郡王又瞅到了温浮宁手里捧着的鸡蛋:......这不会就是温聂那货的亲女儿吧?!
郡王态度坚决,“绝对不迷信!”
说话间,红翠打听到消息赶紧回来了:“郡王妃,陈家的那百年桃树真让老爷给烧了!”
“那火止都止不住,噌噌往上串,就要跟烧了整个陈府似的!”
郡王妃身体一晃,连忙请温浮宁进府,说话也恭谨了几分:“大师,您看这事情如今要如何解决?
您放心,香水钱绝对管够!”
温浮宁眼睛亮了亮,随后秀气的眉毛一蹙,却说道:“饿了。”
郡王和郡王妃一楞,随后连忙吩咐厨房做上好的酒席。
郡王迟疑一下:“小友是不是不吃肉......”话没说完,温浮宁斩钉截铁道:“吃!”
她这个派系,才不禁口欲呢!
郡王看温浮宁的眼神,一言难尽,这别的神棍好歹还装一下,她这是连装都不装?
郡王妃扯了扯郡王衣袖,小声道:“看这丫头瘦瘦巴巴的,郡王爷也别吝啬这点吃食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心里依旧十分惦记陈家的火,在备菜的期间,郡王妃时不时的就问一下陈府如今怎么样了。
不一会儿,外面传来消息,说道:“回郡王妃的话,陈府的火没有扩散,竟只是烧了那棵树后就止住了。”
郡王妃这才放下些心来,郡王则是说道:“既你先前说了那树烧后陈府风水会变,为何不先去阻止那火烧桃树?
如今桃树怕是烧的只剩灰了,莫不是你这样能多收些香火钱?”
温浮宁一张小脸十分平静,看着郡王妃说道:“火若不烧尽那桃树,便会烧的陈府不剩。”
说完,她见郡王妃脸都白了几分,便又出声安慰:“放心,你祖宗有分寸。”
郡王妃:......并没有被安慰到。
温浮宁算的一点错也没有,郡王妃的祖宗确实是被逼急了,曾经亲手栽种的桃树,却阻止了它几次三番找自家曾孙子解燃眉之急,故而烧了桃树,反倒是让它进出更为顺畅!
吃饱喝足后,温浮宁这才带着一众人去了陈府。
要说为什么是温浮宁带的,原因就是她腿着的速度,比马车还快。
郡王爷是不可能在大街上出这等洋相的,一出府就备了马车,只不过他没料到的是,那看起来瘦巴巴的小姑娘,跑的比马还快几分!
小厮潘成道:“兴许是大街上百姓有些多,咱郡王府的马跑不快的缘故。”
郡王点头,十分认可:“说的不错,本郡王的马儿,那可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汗血宝马!”
郡王妃有些无语,在郡王看不见的方向白了他一眼。
都什么时候了,心中还在攀比这些有的没的!
果然,男人至死是少年啊!
很快,到了陈府后,陈府门前乌泱泱的围着一群人,一眼就看见陈员外正站在门口大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