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野明显愣了一下,看着女孩全然依赖的眼神,沉默片刻,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:“你把我设为紧急联系人。以后……就不会漏接了。”
“你把我设为紧急联系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精准地捅进了宁蓁的心脏。
曾几何时,他也这样要求过她。
有一次她夜里睡着不小心误拨了他的电话,他喂了几声她没回应,吓得魂飞魄散,连夜从另一个城市赶回来。
没有航班,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硬是挤了八个小时的火车,直到闯进她家,看到她安然无恙时才红着眼圈抱住她:"蓁蓁,你吓死我了。"
那时他逼着她把自己设为紧急联系人,她以为会是永远的唯一。
原来,不是。
视频里的画面变得模糊,宁蓁退出视频,心脏的位置一抽一抽地钝痛。
她麻木地看着银幕上上演的悲欢离合,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电影散场,灯光亮起,人群开始骚动着退场。
就在她快要走到出口时,头顶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!
紧接着,是惊呼和尖叫!
“影院天花板要塌了!快跑!”
轰隆!
巨大的声响和剧烈的震动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宁蓁甚至来不及反应,只觉眼前一黑,就被沉重的建材和碎石彻底掩埋。
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,她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凉和嘲讽。
看啊,宁蓁。
那个来自十年后的商野,他只记得今天是苏阮阮遇险的日子,他会催着过去的自己去救她。可他偏偏忘了,或者根本不在乎,同样的今天,同样的地点,你也会遭遇灭顶之灾。
原来十年后,他是真的……一点都不爱你了。
宁蓁是在一片沉重的黑暗中醒来的。
“这里!还有生命体征!快!”
当她被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从废墟中抬出来时,刺眼的阳光让她瞬间流下生理性的泪水,恍惚中,她感觉自己被快速移动,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地划破长空。
再次恢复意识,是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里。
麻药的效果正在褪去,手术后的钝痛清晰地传来。
她被护士推出手术室,医生在一旁温和地交代:“手术很成功,左腿骨折已经固定,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,身上都是皮外伤,好好休养就行……”
话音未落,推床猛地一顿。"
“你不要做得太过分!否则我绝不放过你。”
“知道了,你先回去陪阮阮吧,她刚醒,需要你。”二十八岁商野的声音缓和下来。
一阵沉默的脚步声远去,显然是商野离开了。
紧接着,宁蓁听到了二十八岁的商野冰冷残忍的声音:“动手。打满九十九棍,一棍都不能少。让她好好记住这个教训。”
铁棍带着风声狠狠砸下时,宁蓁的眼前炸开一片血红。
“呃——!”
第一棍砸在脊背上,她猛地弓起身子,牙齿深深陷进嘴唇,血腥味瞬间溢满口腔。
第二棍落在腿上,骨头仿佛被生生敲碎。
第三棍抽在手臂上,皮肤绽开的声响清晰可闻。
……
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她像条脱水的鱼,在麻袋里痉挛着蜷缩成一团。
指甲抠进掌心,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声。
九十九棍。
她记不清自己昏过去多少次,又被活活痛醒多少次。
只记得最后被扔在门口时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挣扎着爬进屋,手机响了,是商野打来的。
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听不出太多愧疚,似乎以为二十八岁的商野真的只是“吓唬”了一下她:“蓁蓁?我这几天要在医院照顾苏阮阮,她情绪很不稳定……你自己在家好好的,过几天……过几天我们就一起去南城大学报道。”
他甚至……没有仔细问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宁蓁听着他的话,心如死灰。
他还不知道,她不会去南城大学,也不会再喜欢他了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轻轻地、用尽最后力气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接下来几天,她拖着满是狰狞青紫淤伤、一动就钻心疼痛的身体,默默地收拾好了所有出国的行李。
她报道那天,商野依旧在医院,没有回来。
宁蓁提着行李箱,独自去了机场。
在飞机起飞前,她将二十八岁商野这些日子发来的、所有十八岁的商野与苏阮阮亲密互动的视频、照片,以及自己手臂、后背上那惨不忍睹的九十九道棍伤的特写,全部打包,发送给十八岁的商野。
附言只有几句话:
「我知道你已经喜欢上苏阮阮了。
所以我决定退出,成全你们。
南城大学我不去了,这九十九棍,早已彻底斩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可能。
商野,我们这辈子,再也不见了。」
发送完毕后,她毫不留恋的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一一拉黑,删除。
当飞机轰鸣着冲向云霄时,舷窗映出她平静的侧脸,没有眼泪,只有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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