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说清欢失血过多,需要输血。但她是稀有血型,血库暂时没有,你和她同一个血型,你去给她输!”
秦晚意心口骤然一痛,万万没想到他这么着急把自己叫过来,竟然就是为了给苏清欢献血!
她摇头拒绝,“我贫血,献不了血!”
“献不了?”陆言深眸色瞬间阴沉,“秦晚意!要不是你推她,她怎么会变成这样?这是你欠她的,你必须输,没什么献不献得了!”
他几乎是用拖的,把她拽到了采血室,不顾她的挣扎和护士的劝阻,强硬地要求抽血。
粗长的针头刺入血管,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快速流出。秦晚意看着那抹刺目的红,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,本来就苍白的脸,此刻更是血色尽失,嘴唇都在发抖。
抽了足足400cc,陆言深才在护士的再三提醒下同意停下。
秦晚意按住胳膊上的棉签,眼前一阵发黑,靠在椅背上缓了很久,那股强烈的眩晕感才慢慢退去。
她虚弱地走出采血室,脚步虚浮。
路过一间病房时,她无意中瞥见虚掩的门内,陆言深正坐在病床边,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水,湿润苏清欢苍白的嘴唇。
他的眼神是那样专注、温柔,充满了心疼和担忧,是她从未享有过的细致入微。
那一刻,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她重感冒发高烧,头疼欲裂,浑身冷得直哆嗦。
她给正在加班的陆言深打电话,声音虚弱地求他回来时顺便带点退烧药。
他答应了。
可是等他深夜回来,却两手空空。
她问他药呢?他愣了一下,然后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:“忙忘了,一点小感冒而已,忍忍就过去了,别什么事都麻烦我。”
最后,是她自己强撑着用手机点了外卖送药,才勉强吃上。
那时候她还在为他开脱,觉得他只是工作太累,性格使然,不懂得照顾人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不是他不会照顾人,只是他不想照顾的人,是她。
爱与不爱的区别,原来这么大。
心口那片荒芜之地,最后一点残存的火星也彻底熄灭了。
她没有再停留,默默地转身离开。
第四章
接下来的几天,陆言深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。
偶尔回家,也是匆匆熬点粥、炖点汤,细心装好,又立刻赶回医院。
那些滋补的汤水,没有一滴是留给她的。
秦晚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充满“烟火气”和“人情味”的陆言深,为了一个人,心甘情愿地沾染油烟,事无巨细,亲力亲为。
她按部就班地上班,下班,整理出国的行李,情绪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。"
就像她对他那场长达七年的痴恋,终于被她亲手彻底刮去,埋葬在这面无人问津的旧墙之后。
从学校离开,气氛更加沉闷。
回到别墅,秦晚意看着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,忽然说:“既然回来了,一起收拾下东西吧。有些旧东西,该扔的就扔了。”
陆言深有些意外,但想到她可能只是想整理杂物,便也没反对。
两人开始默默地收拾。
秦晚意从储物间抱出一本厚厚的相册,封面已经有些褪色。
她翻开,一页页,里面大部分是她偷拍或者抓拍的照片——
陆言深在图书馆看书的侧影,他在树下行走的背影,他睡着时模糊的轮廓……很少有正面,更几乎没有两人的合影。
她指着一张他只有半个背影、她却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,声音平静:“你看这张,当时我想跟你合影,你说你不喜欢拍照。”
陆言深瞥了一眼,语气理所当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:“嗯,拍来拍去没什么意思。人在一起就好了,形式不重要。”
秦晚意抬起头,看着他冷峻的侧脸,心里自嘲地笑了笑。
是啊,形式不重要。
所以从不主动合影,从不公开示爱,从不记得她的喜好……所有需要花费心思的“形式”,他都不屑于给她。
不是拍照没意义,是和她一起做的任何事情,在他眼里都缺乏意义吧。
她合上相册,将它放到一旁“待处理”的箱子里,没再说话。
接着,她又整理出一个盒子,里面是这些年陆言深在各种节日、生日送给她的礼物。
她一件件拿出来,摊开。
几条项链,几条手链,还有几对耳环。
款式大同小异,基本都是铂金或K金材质,镶嵌着钻石,看起来价值不菲,却也……惊人的相似,甚至有好几件几乎一模一样。
陆言深也注意到了,解释道:“我觉得这个款式很适合你,干净简单。所以就多买了几次。你要是不喜欢,下次我换别的款式。”
下次?
没有下次了。
她笑了笑,将那些首饰一件件放回盒子里,语气轻飘:“不用换了,都挺好的。”
就在收拾接近尾声时,陆言深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特殊的铃声提示,是苏清欢。
“清欢?怎么了?”
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他的脸色骤然一变:“好,我马上过来!”
他挂了电话,抓起车钥匙就急匆匆地往外冲,只仓促地丢下一句:“晚意,我有点急事必须去处理,这些东西……以后我再陪你收拾!”
以后?
她笑了笑。
陆言深,我们没有以后了。
直到引擎声远去,彻底消失在夜色中。
秦晚意才抱起那个沉重的箱子,一步步走到别墅后院那个巨大的垃圾桶前,毫不犹豫地,将整个箱子丢了进去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像是为她这七年的感情,敲响了最后的丧钟。
然后,她转身回屋,开始真正地收拾自己的行李,只装走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,一件与他有关的,都不要。
收拾好所有行李后,她拉起行李箱,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。
她没有回头再看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地方一眼,而是坚定地、决绝地走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房门合上的轻响,彻底隔绝了过去,也开启了她一个人的、未知的将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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