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她对他那场长达七年的痴恋,终于被她亲手彻底刮去,埋葬在这面无人问津的旧墙之后。
从学校离开,气氛更加沉闷。
回到别墅,秦晚意看着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,忽然说:“既然回来了,一起收拾下东西吧。有些旧东西,该扔的就扔了。”
陆言深有些意外,但想到她可能只是想整理杂物,便也没反对。
两人开始默默地收拾。
秦晚意从储物间抱出一本厚厚的相册,封面已经有些褪色。
她翻开,一页页,里面大部分是她偷拍或者抓拍的照片——
陆言深在图书馆看书的侧影,他在树下行走的背影,他睡着时模糊的轮廓……很少有正面,更几乎没有两人的合影。
她指着一张他只有半个背影、她却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,声音平静:“你看这张,当时我想跟你合影,你说你不喜欢拍照。”
陆言深瞥了一眼,语气理所当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:“嗯,拍来拍去没什么意思。人在一起就好了,形式不重要。”
秦晚意抬起头,看着他冷峻的侧脸,心里自嘲地笑了笑。
是啊,形式不重要。
所以从不主动合影,从不公开示爱,从不记得她的喜好……所有需要花费心思的“形式”,他都不屑于给她。
不是拍照没意义,是和她一起做的任何事情,在他眼里都缺乏意义吧。
她合上相册,将它放到一旁“待处理”的箱子里,没再说话。
接着,她又整理出一个盒子,里面是这些年陆言深在各种节日、生日送给她的礼物。
她一件件拿出来,摊开。
几条项链,几条手链,还有几对耳环。
款式大同小异,基本都是铂金或K金材质,镶嵌着钻石,看起来价值不菲,却也……惊人的相似,甚至有好几件几乎一模一样。
陆言深也注意到了,解释道:“我觉得这个款式很适合你,干净简单。所以就多买了几次。你要是不喜欢,下次我换别的款式。”
下次?
没有下次了。
她笑了笑,将那些首饰一件件放回盒子里,语气轻飘:“不用换了,都挺好的。”
就在收拾接近尾声时,陆言深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特殊的铃声提示,是苏清欢。
“清欢?怎么了?”
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他的脸色骤然一变:“好,我马上过来!”
他挂了电话,抓起车钥匙就急匆匆地往外冲,只仓促地丢下一句:“晚意,我有点急事必须去处理,这些东西……以后我再陪你收拾!”
以后?
她笑了笑。
陆言深,我们没有以后了。
直到引擎声远去,彻底消失在夜色中。
秦晚意才抱起那个沉重的箱子,一步步走到别墅后院那个巨大的垃圾桶前,毫不犹豫地,将整个箱子丢了进去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像是为她这七年的感情,敲响了最后的丧钟。
然后,她转身回屋,开始真正地收拾自己的行李,只装走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,一件与他有关的,都不要。
收拾好所有行李后,她拉起行李箱,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。
她没有回头再看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地方一眼,而是坚定地、决绝地走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房门合上的轻响,彻底隔绝了过去,也开启了她一个人的、未知的将来。
"
“你怎么自己先回来了?”他皱了皱眉。
“有点不舒服,就先回来了。”秦晚意低着头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。
陆言深顿了一下,只淡淡说了句嗯,便走向了卧室。
秦晚意在沙发上又坐了很久,直到四肢都变得冰凉,才起身去洗漱。
镜子里的人,脸色苍白,眼圈泛红。
她用力拍了拍脸颊,告诉自己:秦晚意,往后,不准再为不爱自己的人难过半分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秦晚意就醒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起床,洗漱,出门,直奔签证中心。
办理签证的过程很顺利,只是排队等待耗费了不少时间,等她从签证中心出来,已是中午。
阳光有些刺眼,她眯了眯眼,正准备去路边打车,却被不远处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力。
一群人围在一起,似乎发生了争执。
她向来不喜欢凑热闹,打算绕开,却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“……别怕,有我在。”是陆言深的声音,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呵护。
秦晚意脚步一顿,抬眸看了过去。
人群中央,苏清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站在一辆擦碰的自行车旁边,她的保时捷跑车车门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。
苏清欢显然才拿到驾照没多久,遇见车祸完全不知道如何解决,所以全程都是陆言深出面,为她解决一切。
慢慢的,她的紧张和害怕,也渐渐平静。
很快,事情解决了,陆言深又转向苏清欢,“有没有吓到?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?”
苏清欢却轻轻推开了他,“言深,你现在有女朋友,该避避嫌的。要是让晚意知道了,该生气了。”
陆言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带着一种被误解的烦躁:“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她!上次我就说过了,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!我跟她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忽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秦晚意,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僵硬:“你怎么在这里?什么时候来的?”
秦晚意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甚至挤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:“来这边办点工作上的事,刚出来。”
陆言深明显松了口气,似乎相信了她没看到刚才那出戏,也没听到他那番“真情告白”。
这时,苏清欢袅袅婷婷地走上前,挽住秦晚意的胳膊:“晚意,你来得正好,刚才多亏了言深帮我解围,我想请你们吃个饭表示感谢。”
秦晚意下意识想抽回手拒绝:“不用了,我……”
陆言深却一口答应下来,打断了她的话。
去餐厅的路上,苏清欢又说自己的车送去修了,要坐陆言深的车。
她拉开副驾的门,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,“晚意,我坐这里你不介意吧?我有点晕车,坐前面会好一点。”
陆言深帮她开了口:“晚意不会介意这种小事,她向来懂事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