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,快叫医生!”顾彦之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。他紧紧抱着林舒微轻得像羽毛的身体,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怀中的林舒微微微睁开眼,气若游丝:“顾彦之......”
“我在!我在这里!”顾彦之急忙回应,握紧她苍白的手。
林舒微看着他焦急的脸,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会逗弄她,也会背着她下山的少年。她轻轻笑了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:
“现在,我们两清了......”
林舒微失血昏迷后,顾彦之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崩塌。
他亲自替她换药,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,却还是止不住心里的恐慌。
他命人找来最好的补血药材,亲自煎熬,可林舒微昏迷不醒,药喂不进去,他就含在嘴里,俯身一点点渡给她,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蔓延,他却只尝到了满心的酸涩。
终于,林舒微醒了,可巧合的是,林念汐在同一时间病倒了。
顾彦之站在重症监护室外,医生刚刚的话回荡在他耳边:“再不用药引,林二小姐撑不过两小时。”
他的手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三天前,当林舒微在他怀里失血昏迷时,他曾发誓绝不再伤害她。可现在,他又要亲手伤害她了。
但这都是因为她要谋害林念汐,他这样告诉自己。
可当他推开林舒微的房门时,他的心脏还是狠狠抽搐了一下。阳光透过她的病号服,勾勒出她消瘦的轮廓。
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纤细身姿,如今显得格外单薄。
“舒微。”顾彦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林舒微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抚摸着窗台上的盆栽。那是她入院那天顾彦之亲手摆在这里的,他说她最喜欢的花能让她快点好起来。
顾彦之 一鼓作气地大步上前,闭了闭眼,扣住她的手腕:“念汐快死了,你必须救她!”
林舒微终于转过身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诮:“凭什么?”
“就凭你欠她这条命!我以为你之前是真心想给念汐道歉,原来是想把伤害转移到她身上!你这般诅咒她,就不怕遭到反噬吗?!”
林舒微嘲讽地扯了扯唇角,知道林念汐又在作妖了。可那有什么办法,顾彦之只会相信他的念汐,再也不会相信舒微了。
抿了抿唇,顾彦之的话却越来越过分:“如果你不救念汐,念汐真的会死的。那样的话,我就以你德行有亏,谋害亲属的理由退婚。”
说着,他又伸手抚上林舒微的脸,拇指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,像从前无数次那样:“舒微,别逼我,你知道的,我不会想和你走到那一步的。乖乖配合,以后我会补偿你,加倍对你好......”
林舒微轻轻偏头,避开他的触碰:“婚约?”她轻笑一声,“我不是已经撕了吗?”
他气恼地掐住她的下巴:“林舒微,我当初拟好的婚约是生死契,你以为撕张纸就能摆脱我吗?做梦。除非我主动退婚,否则只要你活着一天,你就永远是我顾彦之的未婚妻。现在,给我你的心头血!”
最后一句话落地,本来他想着话说严重了,以后要好好补偿回来。但下一秒林舒微的话却将如今心急如焚的他打入深渊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林舒微直视着他的眼睛,眼眸深不见底。
顾彦之突然气笑了,那笑容让门口的护士都不寒而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