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棠最讨厌温虞这副模样。
小时候在孤儿院就是这样,不到五岁的温虞盯着一张乖乖女的脸,对所有人理直气壮的撒谎,说亲眼看见姜棠去食堂偷饼干。
后来两人分别被温家和姜家领养,温虞人畜无害的、天真的笑着,跟所有人讲姜棠在孤儿院为了一个鸡蛋,和男生亲嘴的故事。
林林总总,姜棠自己都数不清这样的事情温虞做了多少次。
她一开始也解释过,但身边的人似乎都觉得成绩好,长得乖的温虞说的才是实话。
就好像长得过分明妍、有攻击力的姜棠,生来就是个坏胚。
姜棠梗着脖子,当着所有人的面,“道歉?温虞,我只后悔刚才那一巴掌,没能扇死你。想把我衣服扒光?你要不去看看你新婚丈夫的手机相册,那里面可存了不少...”
话音为落,秦昭野一脚踹在了姜棠身上!
姜棠疼的一口气喘不上来,硬生生咽下了后面那句“我的私房照”。
秦昭野没等温虞开口,直接挥了挥手,“温虞不是需要模特吗?把姜棠的衣服扒了,什么时候温虞拍够了,什么时候结束!”
他语气残忍,“反正姜棠小姐的名声...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,在京州一直不是很好。”
“今天大庭广众的脱了,也好让大家看看,姜棠小姐到底有多少风流的资本!”
姜棠满嘴血腥味儿。
不知道是被秦昭野那一巴掌打的,还是刚才的一脚踹的。
她咽下带血的唾沫,眼神比秦昭野更狠,“秦少,你脱!也好让所有人看看,你睡了七年的女人...”
这句话没说完,又被秦昭野凌厉的掌风打偏了脑袋,那句话也被堵在了嘴里没能说出来。
姜棠耳朵里全是被打出来的轰鸣声。
她苦笑出声。
就在昨天,她居然还抱着幻想,幻想秦昭野和温虞不过是家族联姻,幻想自己才是秦昭野的真爱,幻想秦昭野会和温虞离婚,履行一个月后娶自己的诺言!
可今天的事实却清晰的告诉她,她就是秦昭野的玩物!
被他整整玩弄了七年。
到秦昭野玩够了,抛弃自己前夕,还要给自己致命一击!
惊呼声传来,巨大的黑影忽然靠近。
姜棠抬头看去,是靠墙的书柜失去了平衡,朝着她的方向砸来。
要是书柜结结实实的砸在自己身上,她不死也要变成残废!
秦昭野本能的朝倒在地上,避无可避的姜棠伸出了手。
只要他拉住姜棠,就能把她从死亡的阴影里拉出来。
但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姜棠衣领的瞬间,忽然转了方向,果断地把离书柜还有一段距离的温虞抱在怀里!
姜棠眼里微薄的、最后一点希冀彻底消失。"
“也是秦昭野心急,都等不及办婚礼,先领了结婚证,把两人的婚事坐实...”
“姜棠,你和温虞都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,你看看人家...”
这句话刚脱口而出,姜屿舟猛地一脚急刹车!
黑色林肯在路面停了片刻,姜屿舟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。
他不敢看坐在副驾的妹妹,低声,“棠棠,哥说错了话,对不起。”
姜棠端坐着,面色惨白惨白,眼底一片荒芜。
姜屿舟牵她的手,触手指尖冰凉。
“你打哥,哥错了...哥不该提这件事。”
半晌,姜棠才轻声说了句,“照片。”
姜屿舟愣了下,“什么照片?”
“小报记者拍的照片,”姜棠目光虚无的注视着面前的黑暗,“好歹是我在孤儿院的院友和闺蜜,我看看温虞和那位传说中的秦家大少爷般配不般配。”
姜屿舟把手机扔到姜棠怀里,“自己看。”
姜棠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,一张张翻。
秦昭野在薰衣草田单膝点地,唇吻上温虞带着婚戒的指尖;
秦昭野笑意盎然搂着温虞的肩头,站在婚纱店的橱窗前;
秦昭野打横把温虞抱起,从城堡走出来...
每一张的背景都是在国外。
姜棠想起地下恋这七年,每次秦昭野口中的“去国外谈生意”。
一年去十二次,一次去半个月。
原来所谓的谈生意,都是和温虞谈情说爱!
姜棠抬手,揪住自己胸口,难以名状的酸痛从心脏位置蔓延,蔓延到全身都在痛。
痛的她弯下了腰。
姜屿舟被姜棠的反应吓到了,从她手里一把夺过手机,“棠棠,哥以后都不会在你面前提温虞的名字了!你别吓哥!”
他是世界上为数不多,知道姜棠和所谓闺蜜温虞根本不对付的事情。
姜屿舟不知道细节,但他知道自己妹妹对温虞的名字深恶痛绝。
姜棠扯扯嘴角,勉强笑笑,“不是说让我跟温虞学着点吗?我学,帮我安排下吧,哥,送我出国念个书。”
姜屿舟有些难以置信,“当真?”
他不信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能改邪归正。
姜棠笑笑,“要是下个月我还没把自己嫁出去,就当真。”"
“秦少,我听说您最近在咨询婚礼场地,有没有机会合作?”
姜棠坐在人群之外,目光远远的,和秦昭野对上。
秦昭野的唇还附在温虞耳畔,显然是在说着夫妻间的悄悄话。
温虞顺着秦昭野的目光看过去,也注意到了姜棠。
她眼中飞快的略过一丝恶毒的笑意。
温虞走向人群外的姜棠,亲热的挽住她的手臂。
姜棠死死掐着掌心,反复提醒自己一句话——
再等一个月。
等秦昭野承诺的这一个月。
或许...这个从未对自己食言的男人,和自己相爱七年的恋人,真的会履约。
或许,他会娶自己回家。
姜棠几乎要忍耐到极致的时候,温虞的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。
“姜棠,你知道昭野怎么对我描述你的吗?”
“昭野说,你就是个连钱都不用花,随便说两句好话,就能随便上的...荡、妇。”
“他是不是承诺一个月后娶你了?”
“一个月后是我们的婚礼,昭野说,他会在那天让你丑态毕露,让整个京州都看到,姜家的养女姜棠,人、尽、可、夫!”
“昨晚,是昭野让我把结婚证发给你的。”
“他说,他那会儿正在跟你上床,他就是想知道,你看到他和我结婚之后,是不是还心甘情愿的被他...”
最后一个“操”字温虞没有说出口。
随着清脆的耳光声落下,全场死寂!
姜棠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温虞重重扇倒在地!
秦昭野头一次在人前失了分寸,快步上前搀扶起温虞,转头,对着姜棠高高举起巴掌。
姜棠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,把半张脸递到秦昭野手底下。
秦昭野的手在空中攥了攥拳,终究还是放下。
“你发什么疯!”他拽着姜棠的衣领,压低声音,“这就不是你该来的场合!现在,跟温虞道歉,说你嫉妒她,才失了态!然后滚回家!”
姜棠笑出了声。
她笑起来格外妩媚动人。
“我嫉妒她什么?”姜棠把声音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范围,语速快的惊人,“嫉妒你和我谈着恋爱,顺便追了她七年?嫉妒我们都是被收养的,你害的我名声烂到人厌狗嫌,她却被你捧成了高岭之花?嫉妒你许诺一个月后娶我,却在同一天和她领了结婚证?”
最后一句话,姜棠忍不住拔高了音量!"
太恶心了。
她一秒都不能在这里多待。
姜棠逃命一样冲出洗手间,离开医院,打车回了姜屿舟的私宅。
她给姜屿舟打电话。
她不会再等秦昭野的承诺了。
就算秦昭野得了失心疯,真的履约,她不要他娶自己回家。
太脏了。
给姜屿舟的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。
“怎么了姜棠?”
听见姜屿舟的声音,姜棠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。
她张嘴就要哽咽出声。
话脱口而出的瞬间,她听见姜屿舟那边传来催促声。
是一个有些清冷的女声。
“姜总,和对面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,您需要取消会议吗?”
姜屿舟飞速的追问了句,“姜棠,怎么了,说话。”
姜棠沉默的挂断了电话。
她给姜屿舟发了信息。
没事,睡觉不小心压到手机了。
姜屿舟:发个自拍给哥看看。
姜棠看了眼镜子里眼睛红通通的自己,在相册里找了张照片发过去。
姜屿舟那边没再回复。
应该是糊弄过去了。
姜棠麻利的收拾了行李,定了最快的一趟国际航班,打了辆专车,去机场。
司机来的很快。
姜棠一个人拖着两个行李箱,一个旅行袋,还有一个大背包,司机并没有帮她搬行李的意思。
姜棠一个人气喘吁吁的收拾了行李,上车。
车门被反锁。
秦昭野的声音传来。
温柔的,却又带着刻骨的寒意。
“棠棠,在我身边懂事了七年,怎么忽然就不听话了?”
“这么多行李,还是去国际机场,你这是打算逃到哪儿?”
“答应的好好的等我一个月,反悔了?”
“七年前发誓的一生一世不离不弃,喂狗了?”
姜棠被秦昭野锁了起来。
在京郊鹿苑。
秦昭野临走前在姜棠的卧室放了本日历。
他说,“从今天开始撕,撕掉二十四张,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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