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窈垂眸看着地上哭得楚楚可怜的令婉仪。
她本以为令婉仪是靠治了他的腿,才获得他青睐。
却没曾想,原来那段她被迫远离的日子里,令婉仪还冒领了她的身份,以琴声治愈了谢方白的心灵,顺理成章地取代了她的一切。
“殿下不必为难。”
令窈缓缓后退,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。
“画既然烧了,是谁烧的,还重要吗?”
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恍惚间,她似乎又听见了那年的琴声,看见了那个隔着宫墙静静聆听的少年。
而今,曲终人散。
5
三日后,东宫设宴。
令窈跪坐在最末席,素白的手指攥紧了裙摆。
满座的公子贵女们投来不屑的目光,窃窃私语着:
“听说七皇子出征前夜,她可是在人家房里待了一整晚。”
“装什么清高?早就不干净了。”
“也是太子殿下仁厚,这种破鞋还留着。”
谢方白高坐主位,手中酒盏重重搁在案上。
议论声戛然而止,但他看向令窈的眼神却比流言更冷。
那幅烧毁的画像是他心底最珍视的记忆,他舍不得罚她,却也不会轻易原谅她。
“殿下。”令婉仪娇声开口。
“今日这般喜庆,不如让姐姐献艺助兴吧。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库房钥匙。
“若是姐姐愿意,先夫人的嫁妆,悉数归还。”
令窈猛地抬头。自母亲去世,林氏便将所有嫁妆锁死,连一支簪子都不让她碰。
谢方白攥紧桌角,最终,他缓缓点头:“准。”
就当是对她一点小小的惩罚。
令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缓缓起身时,不知是谁在她裙摆上动了手脚。
起身的刹那,她的外衣突然被扯掉,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。"
谢方白与令婉仪早有私情,甚至有了孩子,如今大婚已成,生米煮成熟饭,她又能如何?
2
令窈回到丞相府时,天刚蒙蒙亮。
她一身嫁衣未换,忍不住质问父亲:“花轿抬错了,您的掌上明珠令婉仪成了太子妃,而我......”
“够了!”令肃猛地拍桌,“你还嫌不够丢人?”
令窈浑身发冷:“你说我丢人?父亲,这不是意外,这明明是令婉仪设计的,她和方白早有私情!”
“住口!”令肃厉声打断。
“你姐姐已有身孕,你若有本事,怎么不早些怀上?”
这句话像刀子捅 进心窝。
令窈踉跄后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所以......您早就知道?”
令肃面色阴沉:“太子妃的位置,本就该是婉仪的,她才是真正的皇后命格,你母亲死后,我接她们回府,就是为了今日。”
原来如此。
她八岁那年,母亲病逝,灵柩还未下葬,父亲就带回了令婉仪和她的生母林氏。
令婉仪甚至比她年长一岁。
“这些年,您纵容林氏苛待我,就是为了今日?”
她声音发抖:“我也是您的女儿啊......”
“来人。”令肃厉喝。
“大小姐失心疯了,拖下去,家法伺候!”
他并不回应令窈的温情,甚至还威胁她:“你若承认这一切都是你做的,是你主动嫁给七皇子,为父便放了你。”
又是这样。
从小到大,只要她和令婉仪起冲突,受罚的永远是她。
这次她又被按着跪在地上,婆子高高举起藤条。
“住手。”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令窈抬头,谢方白身后跟着满面春风的令婉仪。
“殿下。”令肃慌忙行礼,“小女不懂事,老臣正在管教......”
谢方白看都没看他一眼,心疼地扶起令窈:“窈窈,你受苦了。”
他的手指温暖,一如从前。曾经,他也是这样,在她被罚跪时护着她。
可如今,她只觉得讽刺。
“太子殿下何必假惺惺?”她甩开他的手,自己撑着地站起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