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艰难地开口,声音嘶哑:“我不签……他是故意的……他先把我推出去……再开车撞我……他是杀人未遂……必须接受法律制裁……”
虞竹霜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:“冥顽不灵!”
她失去耐心,直接对保镖下令:“把他带走!关进汗蒸房!什么时候愿意签了,什么时候放出来!”
那是别墅里专门打造的汗蒸房,最高温度的蒸箱,足以让人脱水窒息。
顾时叙被拖了进去。
高温和缺氧瞬间包裹了他,汗水刚流出就被蒸发,皮肤像是被灼烧,呼吸变得极其困难,肺部如同炸裂般疼痛。
死亡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。
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,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,他终于妥协了。
“我签……我签字……”
虞竹霜这才让人把他放了出来。
他像一条脱水的鱼,瘫在地上剧烈咳嗽喘息。
虞竹霜将笔塞进他手里,看着他签下名字,然后道:“阿辞因为这件事,心情很不好,我要带他出去散散心。你这几天安分待在家里,别再闹出任何事。”
说完,她再次毫不留恋地离开。
顾时叙躺在冰冷的地上,望着她决绝的背影,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心如死灰,不过如此。
一周后,虞竹霜还没回来,他却收到了律师的消息。
离婚手续已办妥,可以领取离婚证了。
他独自去了民政局,拿到了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。
摸着上面冰凉的烫金字体,他竟感到一丝解脱。
回到别墅,他开始默默地收拾行李。
他的东西不多,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所有。
离开那天,他叫了车去机场。
在机场出发大厅,他恰好看到虞竹霜牵着梵辞的手,从国际到达通道走出来。
她脸上带着难得的舒缓甜蜜,正仰头对梵辞说着什么,梵辞也是一脸温柔笑意。
两人似乎刚从哪个浪漫国度度假归来。
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,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离婚证,顾时叙忽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她不是很喜欢全球直播吗?
好。
他满足她!
他拿出手机,登录了某个全球性的社交平台,开启了直播功能。
镜头对准了自己,还有手里那本鲜红的离婚证。
另一边,虞竹霜带着梵辞回到别墅。
一进门,她就感到一种不同以往的冷清和空荡。
虞竹霜莫名觉得有些不适应,皱眉问管家:“他呢?顾时叙在做什么?”
管家语气吞吞吐吐:“先生他……先生他在……”
“他到底在做什么?!”虞竹霜不耐烦地厉声质问。
管家闭上眼睛,视死如归的递出手机:“先生他……他在全球直播……直播离婚!”
手机屏幕上,赫然是顾时叙苍白却平静的脸,和他手中那本刺眼的离婚证!
直播间人数正在疯狂飙升!
"
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烧红的炭块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他脱掉鞋袜,赤脚踏上去的瞬间,钻心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。
皮肉烧焦的气味隐约可闻,他死死咬着下唇,渗出血丝,一步一步,如同走在刀山火海上,身后留下一个个模糊的血色脚印。
当他终于拿到那卷冰凉经卷时,双脚已是血肉模糊,浑身虚脱,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下山,养了好些天的伤,才勉强能走动。
刚好,就到了梵辞的生日宴。
第五章
虞家别墅灯火通明,宾客云集,奢华程度远胜当年他任何一场生日宴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不断飘进他耳中。
“虞总对这位梵先生真是宠上天了。”
“是啊,当年对那位也没这么夸张。”
“哎,但见新人笑,哪闻旧人哭啊。”
顾时叙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,看着虞竹霜细致入微地照顾着梵辞,替他拿酒,为他披外套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心中一片死寂,再无波澜。
到了献礼环节,虞竹霜送上一条价值连城的古董翡翠手串,晶莹剔透,引得全场哗然和羡慕的惊叹。
接着,她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顾时叙,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。
顾时叙攥紧了手中的经卷,指甲掐进掌心,一步步走上前,将经卷递给梵辞,声音平淡无波:“生日快乐。送你的。”
梵辞接过,打开一看,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万分的神色:“是迦叶寺的手抄本《金刚经》!顾先生,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心心念念想要的?真是太感谢你了!”
“虞竹霜告诉我的。”顾时叙实话实说。
梵辞立刻感动地看向虞竹霜,眸光流转:“竹霜,你对我真好,什么都记得,谢谢。”
虞竹霜唇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,抬手揽住他的脖子,仰头在他耳边轻语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近处的顾时叙听清:“就这么一句谢谢?不给点实际奖励?”
梵辞闻言红了耳根,低下头飞快地在她唇角上亲了一下:“这样行了吧?”
虞竹霜眼睛一亮,回味般地摸了摸唇角,轻笑道:“这算什么奖励?”
她揽住梵辞的后脑勺,声音喑哑性感,“我来告诉你什么叫接吻。”
说完,在众目睽睽之下,她仰头深深吻上了梵辞的唇,缠绵悱恻,旁若无人。
顾时叙就站在一旁,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亲密接吻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拧出血来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一吻结束,虞竹霜靠在他怀里,满面红晕。"
虞竹霜也过来,冷冷地警告他:“阿辞慈悲为怀,绝不会害你。你以后别再辜负他的好意。”
顾时叙疲惫不已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过了几天,梵辞又要去“日行十善”。
这次,他非要带上顾时叙。
“顾先生躁郁太重,戾气深,需要多行善事化解业障。”他如是说。
顾时叙不肯去,虞竹霜的保镖便直接“请”他上车,冷冰冰地传达:“虞总吩咐,不能让梵先生扫兴。”
前九善无非是喂猫喂狗,捐钱放生。
到了最后一善,梵辞照例给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发钱。
那几个乞丐却互相使了个眼色,推开钱,眼神在梵辞和顾时叙腰腹打转:“先生,我们不要钱……我们兄弟患了绝症需要换肾,但我们没有肾源……二位先生给我们一颗肾呗?”
梵辞立刻后退一步,双手合十,面露难色:“阿弥陀佛!我乃佛门中人,身心都已献给佛祖,罪过罪过……”
但他看着那几个乞丐“可怜”的样子,又叹了口气,目光忽然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顾时叙,
“我看你们实在可怜,病痛缠身也是苦楚。这样吧,让我这位朋友帮你们化解一番,亦是功德一件。”
说完,他猛地将顾时叙往那群乞丐中间一推!
自己则转身上车,发动了车辆。
“梵辞!!”顾时叙惊恐愤怒的嘶吼声被乞丐们淹没。
他拼命挣扎,撕打,却被那几个乞丐狰狞地围住,拖向旁边阴暗的小巷!
绝望之际,他不知哪来的力气,狠狠戳瞎了一个乞丐的眼睛,趁机挣脱,没命地朝巷子外的大路跑去!
他慌不择路,刚冲出巷口——
刺眼的车灯猛地亮起!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和巨大的撞击力!
顾时叙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出去,重重摔在冰冷的路面上,鲜血迅速从身下蔓延开来。
失去意识前,他恍惚看到,那辆停下的车,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一脸冷漠的梵辞。
第九章
再次醒来,又是医院。
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疼。
而虞竹霜,坐在床边,第一件事不是关心他的伤势,而是将一份谅解书递到他面前。
“签了它。”她语气不容置疑,“阿辞虽然不小心撞了你,但他不是故意的,现在也很愧疚。我不会让他去坐牢。”
顾时叙看着她那张冷漠的脸,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湮灭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