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……遗物……
顾时叙绝望地闭上眼,泪水无声滑落。
她总能精准地捏住他的死穴。
很快,助理架好了设备,全球直播开始。
顾时叙脸色惨白如鬼,对着镜头,一字一句,重复着虞竹霜要求他说的话,声音麻木没有一丝起伏:“……是我自愿割肉喂鹰,为了感激梵辞先生为我母亲诵经引来的福报……与他无关……”
直播评论区瞬间炸锅,各种难听的辱骂和质疑疯狂滚动。
顾时叙看着那些滚动的字句,眼眶通红,却流不出泪了。
直播一结束,他再也忍不住,猛地冲下床,扑到洗手间剧烈地呕吐起来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。
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,从镜子里看向身后跟进来的虞竹霜,声音破碎不堪:“这样……你满意了吗?”
虞竹霜看着他狼狈痛苦的样子,怔了一下,心底莫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,但很快被压下。
她移开目光,语气依旧冷硬:“你要理解我。现在阿辞才是我爱的人,我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。”
顾时叙听着这话,心痛到极致,反而麻木了,连眼泪都干涸了。
虞竹霜刚要开口说什么,手机响了,是梵辞打来的。
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,她语气立刻变得紧张温柔:“好,你别怕,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她对顾时叙道:“阿辞那边有点不舒服,我回去看看。你自己照顾好自己。”
说完,竟真的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留恋。
顾时叙看着她的背影,只觉得无比可笑,又可悲。
第七章
接下来几天,他都是自己照顾自己。
伤口疼,心更疼。
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回家,管家恰好把他之前寄养在宠物医院的狗狗送了回来。
那是一只他养了很多年的金毛,名叫平安,是他灰暗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温暖。
平安亲热地蹭着他,发出呜呜的安慰声。
顾时叙抱着它,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他觉得自己身体虚弱得厉害,想补一补,便让佣人给他炖了碗鸡汤。
刚喝了两口,梵辞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出现了。
他看着那碗鸡汤,立刻怒目横眉,厉声道:“顾时叙!你怎么能吃鸡肉呢!我说过多少次,万物皆有灵,众生平等!吃肉就是杀生,是造孽!你现在立刻跟我去佛堂忏悔赎罪!”"
她甚至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你虽然现在怕,但呆久了,习惯了,自然也就不会怕了。”
说完,她挽着梵辞的胳膊,温声道:“夜深了,回去休息吧,别为他费神了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门外,世界重归寂静。
门内,顾时叙彻底崩溃,瘫软在地,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。
几条冰冷的蛇缓缓爬过他的脚踝,手臂……
他甚至忘记了挣扎,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,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。
一条蛇似乎被他的静止迷惑,昂起头,试探性地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。
轻微的刺痛传来。
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,彻底吞噬了他最后一丝意识。
虞竹霜,原来你的爱,只有三年。
……
顾时叙再次醒来时,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。
映入眼帘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,以及坐在床边,面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虞竹霜。
见他睁开眼,她开口,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: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顾时叙偏过头,不想看她,声音干涩沙哑:“你昨晚不肯给我开门,今天又何必问我情况呢。”
虞竹霜皱了皱眉,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悦,但最终还是耐着性子道:“我知道你还在生气。但阿辞他……没有任何坏心思,他只是一片好心,想帮你驱散心魔。你以后也不要再给他脸色看了,毕竟,你们以后还要在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。”
和平共处?
顾时叙心底冷笑,一片冰凉。
不会了。
很快,他就会离开她,永永远远,彻彻底底!
第四章
接下来几天,虞竹霜留在医院照顾他,事无巨细,甚至亲自给他喂水喂药。
但顾时叙冷眼旁观,总能捕捉到她时不时拿起手机,指尖飞快地打字,屏幕上跳动的头像赫然是梵辞。
她看着屏幕时,眼神会不自觉地变得柔和,那是他曾经无比熟悉,如今却已遥不可及的温柔。
他只觉得讽刺无比,淡淡开口:“你想他就去见他,不必在这里守着我。”
虞竹霜收起手机,抬眼看他,语气平淡:“不必。现在你是最重要的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