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——!放我下去!纪淮舟!我恨你——!”
绳子被割断的那一瞬,失重感猛地袭来!
她像一片残叶,无助地朝着漆黑的海面急速坠落!
噗通!
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,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她五脏六腑几乎移位。
就在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浮出水面时,小腿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!
一条鲨鱼的阴影从她身边掠过,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周围的海水……
意识彻底消失前,她仿佛看到另一架直升机轰鸣着降低高度,一个降落伞垂下,有人纵身跳入了冰冷的海中……
再次从剧痛中醒来,依旧是在医院。
还没睁开眼,就听到了门外熟悉的的对话声。
是纪淮舟和他的兄弟。
“淮哥,你可真够狠的。再晚几分钟,绾绾估计就失血过多,真的喂鱼了。”兄弟的语气带着后怕。
“最后几天了。”纪淮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但更多的是偏执的冷静,“等裴彧川那边彻底崩溃,我就收网。到时我会好好补偿她,她那么爱我,会原谅我的。”
裴绾绾的心在无声地滴血,眼泪早已流干。
原谅?她永远,永远不会原谅!
兄弟叹了口气:“我看差不多得了,这次你也虐得够狠了,裴彧川要是知道,肯定得心疼死,你的目的早就达到了。”
纪淮舟按了按眉心,语气不容置疑: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我已经打算好了,就这几天筹备一个最盛大的求婚宴。之后,我就告诉她我已经恢复记忆了,再跟她求婚,她一定会很感动。之后我会加倍对她好,彻底忘掉和裴彧川之间的那些恩怨。”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病房内,裴绾绾缓缓睁开双眼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和彻骨的冰冷。
原谅?感动?
纪淮舟,你的剧本写得真好啊。
只可惜……从今往后,我不演了。
你,从我的世界里,彻底杀青了!
第九章
她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,不顾护士的阻拦,强忍着腿上的剧痛,办理了出院手续。
她买了一张最快离开江城的机票,回到公寓,简单地收拾了行李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承载了她所有爱恨与绝望的城市。
一周后。
在几个兄弟反复的“绾绾受不了了”、“再玩就真过了”的劝说下,纪淮舟终于不忍心了。
他决定收网,为他精心导演的这场报复游戏画上句号。"
他亲自监督着求婚场地的每一个细节。
空运而来的保加利亚玫瑰、摇曳的烛光、预定好的盛大烟花……极尽奢华与浪漫,仿佛要将全世界捧到她面前,赎他这些日子“不得已”的亏欠。
他划开手机,裴绾绾的对话框依旧死寂,没有一条新消息。
他猜她大概还在为直升机的事生气。
不过没关系,一切都可以推给“失忆”。
到时候他再放下姿态好好哄一哄,她总会心软的。
她从来都对他心软。
倒是温苒的信息铺天盖地涌来,字里行间已俨然以纪太太自居。
他厌烦地蹙紧眉头,一个电话拨给兄弟:“去把温苒处理掉。给她一笔钱,足够她闭嘴。戏演完了,她没用了。”
处理完这最后的障碍,他心情颇好,准备回家取那枚早已定制好的求婚钻戒。
他连场景都设想好了:先去医院接他的绾绾,告诉她这个好消息——他想起来了,想起了一切,想起他有多爱她,然后蒙上她的眼睛,带她去那个精心准备的求婚现场。
她一定会喜极而泣,扑进他怀里,哽咽着说“我愿意”。
而他,终于能娶回他唯一心爱的姑娘。
他设想得无比完美,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,只想快点拿到戒指,去见他日思夜想的人。
刚回到别墅,还没来得及上楼,管家便恭敬地递上一份请柬:“先生,这是裴彧川先生那边派人送来的请柬。”
裴彧川?请柬?
纪淮舟挑眉接过,嗤笑一声:“裴彧川那个不近女色、只懂工作的机器居然要结婚了?还敢发请柬给我?他不怕我直接去砸了他的场子?”
不过,转念一想,既然他已决定为了绾绾放下过往所有恩怨,去这一趟也无妨。
他甚至生出一丝玩味的好奇,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,能收服裴彧川那座冰山。
他漫不经心地翻开请柬,却在下一秒,猛地愣在原地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
烫金的字迹如烙铁般灼入眼底:
新郎:裴彧川
新娘:裴绾绾
特邀纪淮舟先生,拨冗莅临,共赴这场盛大婚礼!
第十章
纪淮舟捏着那张烫金的请柬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新郎:裴彧川
新娘:裴绾绾
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灼烫着他的视网膜,荒谬感如同冰水兜头浇下,让他瞬间血液冻结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