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租、注销电话卡、扔掉所有带不走的物品……
她要彻底消失,永远离开江城,永远逃离纪淮舟。
就在她几乎处理完所有事情,准备永远离开时,收到了一位共同好友寄来的结婚请柬。
她本不想去,怕见到纪淮舟,但这位朋友对她一直很好,她不忍拒绝。
婚礼上,她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只想安静观礼、默默离开。
朋友关切地问起纪淮舟的情况,问他有没有想起她。
裴绾绾只是摇摇头,心里一片冰凉。
他根本就没失忆,又何来想起?
朋友安慰她:“淮舟那么爱你,一定有想起来的那天,你别放弃。”
裴绾绾在心里冷笑:他最好永远别“想起”。
因为等他不想再装的时候,她也不会要他了。
宴席开始,她默默坐在角落,而对面的主桌上,纪淮舟正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温苒,剥虾、挑刺、拭去她嘴角酱渍,俨然一个完美男友。
每一个动作都像针一样,扎进裴绾绾心里。
裴绾绾食不知味,只觉得胃里一阵阵恶心。
婚礼最后的抛捧花环节,新娘的捧花意外地直接落入了纪淮舟的怀里。
在众人的起哄和欢呼声中,纪淮舟下意识地看向裴绾绾的方向。
裴绾绾立刻别开了脸。
纪淮舟眸光微暗,随即转身,当众单膝跪地,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钻戒,深情款款地向温苒求婚:“苒苒,愿意嫁给我吗?”
温苒惊喜地捂住嘴,感动得热泪盈眶,连连点头,扑进他怀里与他热烈拥吻。
全场掌声雷动。
裴绾绾再也看不下去,猛地起身,踉跄着冲向洗手间。
冰冷的水拍在脸上,却无法冷却心头的灼痛和屈辱。
她撑着洗手台,大口喘息,眼泪混着水流无声滑落。
就在这时,洗手间外传来了熟悉的嗓音,是温苒和纪淮舟。
“淮舟!你刚刚跟我求婚……是真的吗?你真的要娶我?”温苒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不确定。
“你是不是太入戏了?”纪淮舟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别忘了你的身份。你只是我失忆这段时间,找来刺激绾绾、让她痛苦的工具而已。”
温苒脸色惨白,声音颤抖:“……所以,你心里还是只有裴绾绾?”
“当然。”他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,“我装失忆,不过是为了报复裴彧川。今天对你做的这些,就当是以后给绾绾求婚的预演排练。”
“淮舟,我……”"
“不可能!”裴绾绾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怎么了?弄坏了别人的东西,赔礼道歉不是应该的吗?”温苒故作无辜地眨眨眼。
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纪淮舟的注意。
他皱着眉走过来,语气不耐:“怎么回事?”
温苒立刻挽住他的胳膊,委屈巴巴地将事情解释了一遍,然后依偎在他身边,小声问:“淮舟,我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?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,而且本来就是她做错了事,应该受到一点惩罚的,对吧?”
纪淮舟的目光落在满身狼藉、脸色苍白的裴绾绾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情绪,但很快被冰冷的淡漠覆盖。
“不过分。”他薄唇轻启,吐出冷酷的话语,“做错了事,就该受罚。裴绾绾,吃掉。”
裴绾绾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他竟然……真的要如此折辱她?
但转念一想,是啊,这不就是他的目的吗?
折磨她,让她痛苦,以此来报复哥哥。
她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心口那片刚刚愈合的伤疤仿佛又被狠狠撕裂。
见她如此,他心口一痛,却避开了她的视线,语气更冷:“如果你不吃,你朋友的蛋糕店,明天就别想在江城开下去了。”
裴绾绾擦干眼泪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好……我吃。”
她缓缓蹲下身,在一片死寂和各异的目光中,伸出手,抓起地上混合着灰尘和碎瓷片的蛋糕残渣,一点点塞进嘴里。
奶油甜腻得发苦,碎渣划破了她的口腔内膜,带着血腥味。
每一下吞咽,都伴随着巨大的屈辱和心碎。
纪淮舟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,刺痛难当。
他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——
“淮舟……”温苒紧紧拉住他的手臂,“她既然愿意吃,就让她吃嘛~做错事本来就要承担后果的呀~”
纪淮舟的脚步顿住了,他瞬间清醒过来,强行压下了心头那不合时宜的心痛,恢复了冷眼旁观。
裴绾绾机械地吃着,直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袭来,她才猛地停下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这时,她才后知后觉地尝出蛋糕里似乎加了大量的开心果酱……
而她对开心果,严重过敏!
几乎是瞬间,她的皮肤开始泛起大片大片的红疹,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她艰难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地看着纪淮舟,声音嘶哑:“这样……你满意了吗?”
纪淮舟看着她迅速肿胀起来的脸和脖颈,瞳孔猛地一缩,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——
可就在这时,裴绾绾因为窒息般的眩晕踉跄后退,不小心撞倒了旁边摆放香槟塔的桌子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