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真的是,又怎么会一次次地伤害她,甚至差点要了她的命呢?
随后几天,裴绾绾在医院沉默地养伤。
纪淮舟没有再来过,只偶尔通过医生询问她的情况。
她也如他所愿,装作一概不知。
出院那天,几个得知她要离开江城的大学室友说要聚一下,为她送行。
裴绾绾同意了,这一别,或许就是永不相见了。
聚会地点定在一个室友开的手工蛋糕店。
裴绾绾到时,才发现室友今天接了几个大单,忙得脚不沾地。
“绾绾,不好意思啊!这边实在抽不开身,订单催得急……”室友一脸歉意。
“没事,你先忙。”裴绾绾摇摇头。
看着室友焦头烂额的样子,她叹了口气,主动提出帮忙:“我帮你送一个吧,地址是哪里?”
室友感激不尽,将一個包装精美的蛋糕盒递给她:“太谢谢你了绾绾!地址是希尔顿酒店顶楼宴会厅,麻烦你了!”
一小时后,当她提着蛋糕走进那奢华喧闹的宴会厅时,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,主角竟是温苒!
而纪淮舟,正站在不远处和人谈笑风生,一身高定西装,矜贵逼人。
裴绾绾只想尽快放下蛋糕离开,可就在她小心翼翼地将蛋糕放在长桌边缘时,身后突然被人狠狠绊了一脚!
“啊!”
她惊呼一声,身体失去平衡,整个人连同那个昂贵的蛋糕一起,重重摔倒在地!
奶油、水果、蛋糕胚溅得到处都是,她身上也沾满了黏腻的污渍,狼狈不堪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温苒提着裙摆,优雅地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和得意:“哟,我当是谁呢?这不是裴家千金大小姐吗?怎么沦落到来送蛋糕了?还是说……这又是你想出来的新招数,想引起淮舟的注意,让他‘恢复记忆’?”
裴绾绾撑着想站起来,手腕却疼得厉害。
她不想和温苒纠缠,低声道:“对不起,蛋糕多少钱,我赔给你。”
“赔?”温苒嗤笑一声,“你看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吗?钱我不要,不过……”
她拖长了语调,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狼藉的蛋糕残骸:“这样吧,你把这些,全都吃干净,我就当没事发生,怎么样?”
吃……地上的蛋糕?
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裴绾绾!
温苒这是在把她当狗一样耍!
第六章"
裴绾绾只觉得无比疲惫,连和她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淡淡应了一句:“哦。”
说完,她侧身想从她旁边绕过去。
这种彻底的漠视和轻蔑瞬间点燃了温苒的怒火!
她猛地一把死死抓住裴绾绾的手臂,声音尖利刺耳: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!难道你还做着淮舟会恢复记忆、重新爱上你的白日梦吗?我告诉你……”
裴绾绾被纠缠得心烦意乱,猛地用力甩开了她的手——
温苒穿着高跟鞋,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甩,惊叫一声,身体彻底失去平衡,竟直接从旁边的楼梯翻滚了下去!
“啊——!”
沉重的撞击声和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空气,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。
纪淮舟第一个冲了过来,看到倒在楼梯下方、痛苦呻吟、腿上已经渗出鲜血的温苒时,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。
“苒苒!”
他冲下去一把将她抱起,抬头看向站在楼梯顶端的裴绾绾时,眼神阴鸷得几乎要吞噬一切。
温苒抓住他的衣襟,哭得梨花带雨,声音颤抖地诬陷:“淮舟!好痛……我的腿……是裴绾绾!是她推我下来的!她就是嫉妒你向我求婚,才狠心报复我!你要替我做主啊!”
“裴!绾!绾!”纪淮舟的声音像是从冰窖深处传来,每一个字都淬着骇人的寒意,“你简直恶毒至极!”
“我没有推她!是她自己没站稳……”裴绾绾徒劳地解释,声音沙哑。
但纪淮舟根本不信。
或者说,他的目的,本就是要让她痛苦。所以他只能“不信”。
他打横抱起温苒,对着身后的保镖厉声下令:“把裴绾绾给我抓起来!吊上直升机!飞到三千米高空,割断绳子!让她也尝尝……从高处坠落的滋味!”
“纪淮舟!你疯了?!放开我!”裴绾绾难以置信地挣扎哭喊,却如同螳臂当车。
她被粗暴地拖拽出去,绑上冰冷的绳索,吊在轰鸣的直升机下。
直升机不断爬升,寒冷的气流像刀片一样刮过她的皮肤,脚下的城市逐渐缩成模糊的光点,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,让她几乎窒息。
“不——!放我下去!纪淮舟!我恨你——!”
绳子被割断的那一瞬,失重感猛地袭来!
她像一片残叶,无助地朝着漆黑的海面急速坠落!
噗通!
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,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她五脏六腑几乎移位。
就在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浮出水面时,小腿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!
一条鲨鱼的阴影从她身边掠过,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周围的海水……
意识彻底消失前,她仿佛看到另一架直升机轰鸣着降低高度,一个降落伞垂下,有人纵身跳入了冰冷的海中……
再次从剧痛中醒来,依旧是在医院。
还没睁开眼,就听到了门外熟悉的的对话声。
是纪淮舟和他的兄弟。
“淮哥,你可真够狠的。再晚几分钟,绾绾估计就失血过多,真的喂鱼了。”兄弟的语气带着后怕。
“最后几天了。”纪淮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但更多的是偏执的冷静,“等裴彧川那边彻底崩溃,我就收网。到时我会好好补偿她,她那么爱我,会原谅我的。”
裴绾绾的心在无声地滴血,眼泪早已流干。
原谅?她永远,永远不会原谅!
兄弟叹了口气:“我看差不多得了,这次你也虐得够狠了,裴彧川要是知道,肯定得心疼死,你的目的早就达到了。”
纪淮舟按了按眉心,语气不容置疑: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我已经打算好了,就这几天筹备一个最盛大的求婚宴。之后,我就告诉她我已经恢复记忆了,再跟她求婚,她一定会很感动。之后我会加倍对她好,彻底忘掉和裴彧川之间的那些恩怨。”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病房内,裴绾绾缓缓睁开双眼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和彻骨的冰冷。
原谅?感动?
纪淮舟,你的剧本写得真好啊。
只可惜……从今往后,我不演了。
你,从我的世界里,彻底杀青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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