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少,我听说您最近在咨询婚礼场地,有没有机会合作?”
姜棠坐在人群之外,目光远远的,和秦昭野对上。
秦昭野的唇还附在温虞耳畔,显然是在说着夫妻间的悄悄话。
温虞顺着秦昭野的目光看过去,也注意到了姜棠。
她眼中飞快的略过一丝恶毒的笑意。
温虞走向人群外的姜棠,亲热的挽住她的手臂。
姜棠死死掐着掌心,反复提醒自己一句话——
再等一个月。
等秦昭野承诺的这一个月。
或许...这个从未对自己食言的男人,和自己相爱七年的恋人,真的会履约。
或许,他会娶自己回家。
姜棠几乎要忍耐到极致的时候,温虞的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。
“姜棠,你知道昭野怎么对我描述你的吗?”
“昭野说,你就是个连钱都不用花,随便说两句好话,就能随便上的...荡、妇。”
“他是不是承诺一个月后娶你了?”
“一个月后是我们的婚礼,昭野说,他会在那天让你丑态毕露,让整个京州都看到,姜家的养女姜棠,人、尽、可、夫!”
“昨晚,是昭野让我把结婚证发给你的。”
“他说,他那会儿正在跟你上床,他就是想知道,你看到他和我结婚之后,是不是还心甘情愿的被他...”
最后一个“操”字温虞没有说出口。
随着清脆的耳光声落下,全场死寂!
姜棠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温虞重重扇倒在地!
秦昭野头一次在人前失了分寸,快步上前搀扶起温虞,转头,对着姜棠高高举起巴掌。
姜棠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,把半张脸递到秦昭野手底下。
秦昭野的手在空中攥了攥拳,终究还是放下。
“你发什么疯!”他拽着姜棠的衣领,压低声音,“这就不是你该来的场合!现在,跟温虞道歉,说你嫉妒她,才失了态!然后滚回家!”
姜棠笑出了声。
她笑起来格外妩媚动人。
“我嫉妒她什么?”姜棠把声音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范围,语速快的惊人,“嫉妒你和我谈着恋爱,顺便追了她七年?嫉妒我们都是被收养的,你害的我名声烂到人厌狗嫌,她却被你捧成了高岭之花?嫉妒你许诺一个月后娶我,却在同一天和她领了结婚证?”
最后一句话,姜棠忍不住拔高了音量!"
听见“陌路人”这三个字,秦昭野蓦然心悸!
整整七年,他没想过姜棠会提出离开!
他听着黑暗中姜棠的哽咽,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些年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,最后画面定格在自己亲手为姜棠设计的,下个月即将完工的婚纱上。
秦昭野死死攥着拳,在掌心的刺痛里开口。
“姜棠,我会娶你。但在此之前,我必须知道温虞在哪里!她怀着我们秦家的孩子!”
姜棠根本听不进去秦昭野的话。
她尖叫着,在地上挣扎蠕动,拼命的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,满脸泪水。
翻来覆去,语无伦次说的只有一句话。
“求求你秦昭野,你放我走。”
“我不嫁给你了。”
秦昭野忍无可忍的吼出声,“姜棠,我只是需要知道温虞到底在哪里!我承诺你了会娶你,一定会办到!我知道我们之间现在有误会,等婚礼那天,我一点一点解释给你听!”
秦昭野的尾音带上了不可抑制的哭腔和哀求,“棠棠,这这辈子没求过人什么...这次算我求你!我只要温虞的地址!”
姜棠额头撞上地面,哭出声,“我不知道温虞在哪里...我没有...秦昭野你开灯啊,求求你...”
秦昭野就站在门口。
他的手就放在开关上。
只要轻轻一按,就能结束此刻对姜棠的折磨。
秦昭野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已经被掐破,温热粘腻的鲜血在指缝蔓开。
他知道姜棠为什么怕黑。
小时候在孤儿院,为了抢领养名额,温虞把姜棠反锁在器材室整整三天。
那时候的姜棠才四岁。
第三天,姜棠在器材室放了把火,引来大人,才让自己不至于活活渴死饿死。
“监控看的很清楚,温虞上了你们姜家的车,然后就消失了,”秦昭野说,“我和温虞的事情瞒着你是我不对,但我有我的苦衷,棠棠,过去七年你一直很懂事,再坚持一个月,求你。”
在姜棠细碎的呜咽声里,秦昭野逼迫自己狠下心,“我知道温虞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,你找到机会想要报复也是理所当然,但她怀着秦家的孩子,你把温虞的下落告诉我,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“姜棠,要是这件事闹到秦老爷子面前,你们姜家都会受牵连。”
“你不在乎你爸妈,我知道,那姜屿舟呢?你愿意你哥为了你愚蠢的争风吃醋的行为,搭上前程吗?”
姜棠的哭声戛然而止了一瞬。
“姜屿舟”
她这段长达七年的,荒唐的爱情,不但害了自己,还要连累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哥哥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温虞在哪里!”姜棠忽然发了狠,用头撞着地面,“从小到大,她栽赃我的事情还少吗?为什么你们都不肯信我一回?”
“秦昭野,你不信我就算了,惹上你秦家大少爷是我的错,我用命还,行不行!”
她撞击地面这一下,真的用尽了全力!
沉闷的一声,好像在秦昭野的心上开了一枪。
秦昭野啪的开了灯!
已经晚了。
姜棠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。
血从额角一点点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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