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巧不巧,走到医院门口,苏语雀看见了自己一个月没见的,也是最不想见的人。
裴知隼。
他身侧站着夏暮荷。
“来做产检?”苏语雀静静地问。
裴知隼立马皱了眉,“苏语雀,你不要把人想的这么肮脏。”
苏语雀凉薄的笑笑,“是,你最干净,我最下贱...不碍你和你未婚妻的眼了,我走。”
裴知隼眉皱的更深。
他上下打量苏语雀,“我不在南城一个月,你怎么瘦成这样了?你是小孩子吗,要靠糟践自己身体获取别人的关注?博取别人的同情?你就不能懂点事?就不能让我省点心?”
劈头盖脸的质问。
苏语雀目光落在他中指上,他带着和夏暮荷一模一样的戒指。
而他们的婚戒,早已无影踪。
刚好,那枚婚戒她也扔了。
她深呼吸,压住心里微不可查的酸涩,“知隼,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不让你省心了,你放心。往后余生,你过的都会是省心的好日子。”
她快步离去。
裴缙解释,“嫂子刚才来看奶奶,我现在送嫂子回家,哥你放心——对了哥,有几份文件在奶奶病房放着,正好你签一下,董事会催的很急。”
等裴知隼回家,已经落日西斜。
他推门,一边在玄关换鞋,一边开口,“别跟我置气了,这一个月你电话不接信息不回,应该也闹够了。我和夏暮荷...”
裴知隼的话猛然僵住。
客厅里,他和苏语雀的巨幅婚纱照不见了。
不仅如此,房间里东西少了很多。
曾经摆满这个家里的他和苏语雀的合照,全都消失了。
他冲进卧室。
这个家里,一切和苏语雀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。
就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她在他身边生活过的痕迹。
裴知隼给苏语雀打了电话。
等待对面传来回音的十几秒,是裴知隼人生最难捱的时光。
好在苏语雀接了。
“你...”
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,接下来的话全被苏语雀堵住。
她用他从未听过的淡漠语气,开口,“裴总,你今天已经在奶奶那里签了离婚协议书。从今往后,我们再无瓜葛,永不相见。”
"
但她没说。
她一口喝了药,关了灯。
“没事,晚安。”
3
等苏语雀再醒来,天光大亮。
裴知隼已经不见了。
她看见那只表在床头放着。
裴知隼是个自律的人,这个点通常都在开例会。
苏语雀径直去了医院。
小老太太今天难得精神头不错,苏语雀去的时候,她正在特护病房喝粥,身边陪着个年轻人。
分明和裴知隼同父同母,但容貌却和自己哥哥完全不像。
笑起来时,眉眼带着三分邪气。
是裴知隼的幼弟,裴缙。
远远的看见苏语雀,干瘦的小老太太笑的不见鼻子不见眼。
“我的好孙媳妇来了。”
苏语雀给裴奶奶整理了下衣领,坐下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还是人老成精的老太太看出了她欲言又止,“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儿欺负你了?”
苏语雀沉默几秒,心一横,开口,“奶奶,我要和裴知隼离婚。”
小老太太手里的粥撒了一半出去。
苏语雀跪了下来。
她抬手,就要撸手腕上的玉镯,还给裴奶奶。
小老太太按住了苏语雀的手。
很久很久,她才开口。
“你一定是在裴知隼身边受了天大的委屈。”
苏语雀鼻子一酸,从昨晚忍到今天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。
裴奶奶闭上眼,长长的叹息,“是我做主撮合的你和知隼,你要走,我也给你撑腰。我在裴家,还是说了算的。”
小老太太对裴缙招了招手,“这件事你来办,务必让苏姑娘称心如意。”
苏语雀给奶奶磕了个头,起身离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