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苒顿了顿,想到前两次见到的那个女生,看衣着和举动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。
余谦皓说她和周祈聿门当户对,身份肯定是相当匹配的。
Amy没察觉到她有什么不对劲,继续说:“我还听说那个女生是个艺术家,拉小提琴的,姓什么来着,我想想,好像是姓严,最近好像还有她的演奏会,我搜一下。”
不一会,Amy举着手机凑到她面前,“诺,就是这个,原来叫严悠甜,名字挺甜的,不知是不是人如其名,看样子挺漂亮的,也挺有气质的,希望不是照骗。”
“严氏集团您听说过吧?这里说了,说她是严董事长的幼女,听说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。”
确实是池苒见过的那个女人。
原来她叫严悠甜。
池苒第一次遇见他们,以为他们结婚了,但周祈聿后来否认了。
只是他没有说他是否有女朋友,看他和严悠甜那亲密的样子,估计是男女朋友了吧。
像他这样的家境,严悠甜和他也的确相配,或者更优越也不奇怪。
她想过会在这座城市和他遇见,但是,在她的设想中,最多就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。
都怪盛佑南太努力,直接和铭沣干到了甲乙方,以至于今日,她竟然会和周祈聿一起出差,同赴同一个目的地。
但池苒相信,等这次合作之后,剩下的事就不需要周祈聿跟进了,他们以后就不会再有交集了。
池苒不是很想知道他们的消息,但又神使鬼差地问了一句,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Amy说,“我有大学同学在铭沣,昨天同学看到这个女生去铭沣找周总啦,他们公司都传开了。”
池苒羽睫颤了下,听到广播提醒可以check in了,她站起身,“走吧,准备要登机了。”
到吴堤镇只有小飞机,没有头等舱,她们买的是经济舱,周祈聿是商务舱,走的不同通道,经济舱要更早时间登机。
她走过去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。
周祈聿眉心微蹙,对陈冲说:“你去问问商务舱还有没有位子,帮她们升级到商务舱。”
经济舱的位置窄,腿都伸不直,人又多又吵,从京市直飞到那边要四五个小时,睡都睡不好。
他知道池苒觉浅,有点动静就会被吵醒。
陈冲应声,毫不迟疑地打电话去了。
池苒和Amy刚放下行李箱,空姐就微笑着走过来,“您好,女士。”
池苒点头,“您好,有什么事吗?”
空姐微微弯着腰带着歉意,“您好,女士,是这样的,这两个座位的氧气罩坏了,因工作人员疏忽没能及时更换,因员工失误给二位带来不好的体验,请允许我代表公司向二位道歉,为表歉意,我公司将免费为两位女士升级到商务舱,请问你们的行李是哪两个?我帮你们送过去。”
Amy眼睛一亮,“真的为我们升级商务舱啊?免费哦?”
空姐微笑,“是的。”
Amy欢呼一声,“那还等什么,我还没坐过商务舱呢,谢谢你们公司啊,等下了飞机,我一定给你们打个五星好评。”
池苒也没说什么,拿下行李箱就要推过去,空姐接过来带着她们往商务舱走。"
但池苒私心里并不想和铭沣接触过多,于是推辞,“盛总,我这边还有其他客户要拜访,那几天恐怕不得闲,不如让陈哥带头?”
这样一来,她的奖金应该会少一点,但没关系,她会在别的项目再努力。
盛佑南沉默片刻,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,“陈经理负责策划,但他不负责生产,工艺流程不如你熟悉,这样吧,负责还由你负责,陈经理做你的副手,万一你有事外出,便由他顶上。”
他说完又转向陈方,“陈经理,这策划方案当初池总监也是一起参与的,加上她和工厂也熟悉,这一次就委屈你做她的副手,辛苦你配合她的工作。”
陈方点头应下,他也知道,这次方案能通过,功劳大半在池苒,他不敢居功。
盛佑南满意点头,又给大家打鸡血灌鸡汤,“公司的产品如果能入驻泓源商场,那接下来的这几年,我们不用愁压库存,也不用愁业绩,妥妥的躺赢,所以,我恳请大家齐心协力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,等产品入驻之后,我给大家申请涨工资。”
“但是,我丑话也说在前头,如果有人怠慢工作,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大家纷纷表示会努力工作。
散了会,盛佑南让池苒和陈方留下来商量具体事项,这一忙又是一整天。
铭沣考核人员过来这天,池苒负责接待,她看了上面的人名,最高职位的是位副总,同行人员中没有周祈聿。
池苒莫名的松了一口气。
也是,盛达对铭沣来说,只不过是一家小小的贸易公司,根本不值得他屈尊纡贵来一趟。
考核工作很顺利,结束的时候,盛佑南极力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饭。
大家辛苦忙活了一周,应该犒劳一番。
对方碍于盛情不好推脱,一行人去了酒店。
饭局刚刚开始,铭沣副总接到一个电话,挂断之后对盛佑南说,“盛总,我们老板听说我们在聚餐,也想过来凑凑热闹,不知……”
盛佑南大喜,“周总要过来?那可太欢迎了。”
他马上指挥池苒,“池总监,让服务员再加个……”他转头那位副总,“周总同行有几人?”
“两位。”
盛佑南点头,喊池苒让人再加两个座位。
池苒喊了服务员加了座位,又出去让人多加了几道菜,回来的时候,发现周祈聿已经到了。
他坐在主位上,脱掉了西装外套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,银灰色的领带,上面还夹着哑光的领夹,低调又矜贵。
池苒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,悄无声息往自己的座位上走,途中却被眼尖的盛佑南喊住。
“池总监,你坐周总旁边,这次策划方案以你为主,你好好招待周总。”
池苒抬眸下意识往周祈聿的方向看过去,与他看过来的目光撞上。
那天她从铭沣停车场出来之后,两人就再没有遇见,她以为他们不会再相见了。
当时她也挺没礼貌的。
但她并不打算道歉。
盛佑南见她站在那里,又喊了她一声。"
周祈聿不是没有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冷淡,他佯装不知,又问,“这几年一直在盛达?什么时候回京市的?”
池苒并不是很想和他叙旧,话语尽量简短,“今年年初。”
“我看你和盛总关系很好,以为你在他手下工作了很久。”
“还行。”
池苒一开口就把天聊死的状态,周祈聿性格高傲,又长期居于高位,还没遇到过有人这么不识趣的。
不轻不重的碰到了软钉子,他也闭上了嘴巴。
一路无言。
池苒尽心尽责把车开到铭沣集团楼下的停下场,停好车提醒,“周总,您到了。”
周祈聿解开安全带,手放在车扶手上,开门之际,他想到什么,突然说道:“当年,你说你姐姐……”
池苒脸色变了变,但她没有顺着他的问题回答,只说:“周总慢走,再会。”
周祈聿手一顿,回头看向她。
池苒没有和他对视,她眼睛看着正前方,手掌压着手刹,一副他一离开就马上发动车子的动作。
周祈聿学过心理学,懂得一些心理知识。
如果一个人不肯和你对视,一是因为心虚,二是因为社交焦虑,害羞或恐惧,三是不在意不重视。
和池苒相处的那段时间,她常常不敢和他对视,她害羞,脸皮薄,说两句荤话就会脸红。
但现在,前面两种情况明显不适合她。
她拒绝和他沟通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话题。
“池苒……”
他还想再说什么,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。
池苒拿起手机向他挥了挥手,语气疏离,“不好意思,周总,我接个电话,您慢走,再见。”
周祈聿只得下车,目送着她开着车慢慢开出去。
池苒戴上耳机,接通电话。
电话是医院的护工打来的。
“喂,池小姐,告诉您一个好消息,我刚才帮您姐姐按摩的时候,感觉她的手指动了一下,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但是,我觉得应该和您说一下。”
池苒猛地踩下刹车,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,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回荡。
扶着方向盘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,鼻尖酸涩,眼窝滚烫,眼泪冲眶而出。
“……可是,我后来再按又没有动静了,我不知道是我眼花了还是怎么样,喂,池小姐,您有在听吗?”
池苒哽咽着回答,“王姨,您等我一会,我现在马上过来。”
“好好,我等您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