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稍稍黯淡了下去,声音也低了几分,带着那种姜纾最无法抵抗的、被抛弃的小动物般的脆弱感:“难道……你真的没有把我当作朋友吗?”
又来了!又是这一招!
姜纾看着他这副模样,明明心里知道这家伙大概率是故意的,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软得一塌糊涂。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,就是说不出口。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配上这种表情,简直具有核弹级的杀伤力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。目光飘忽着不敢看他,声音小得几乎像蚊子哼哼,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:
“……阿……阿叙。”
两个字叫得磕磕绊绊,含混不清,几乎淹没在风里。
但沈青叙听到了。
他眼底那丝微弱的黯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亮、极深的光彩,像是幽深的古井里突然落入了星辰。他极其轻微地、满足地弯了一下唇角,那笑容清浅却真实。
“嗯。”他低低地应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。
姜纾陷入了一场混乱而压抑的梦境。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参天古木,枝叶遮天蔽日,只有惨绿的光斑从缝隙中漏下,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。
空气湿冷粘稠,弥漫着腐叶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味。她赤着脚,惊慌失措地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间奔跑,却怎么都找不到出路,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绿色迷宫。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惊雷毫无预兆地炸响,震得整片森林都在颤抖。姜纾吓得猛地一缩,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。恐惧如同冰冷湿滑的蛛网,一层层缠绕上来,越收越紧,让她窒息。
就在她绝望得快要哭出来时,前方浓重的雾气里,隐约出现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