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念安紧闭着双眼,可能睡得不太舒服,偶尔咳嗽一声,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还好,没有发热,但背后出了汗。
池苒帮她换了干净的汗巾才在她身边躺下。
半夜,池念安咳了好几次,池苒起床倒温开水给她喝,看着她喝完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才慢慢睡过去。
城市的另一边,有些人的夜生活才开始。
宴水会所VIP包厢里。
周祁聿推开包厢门,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。
沈序言一见他进来就嚷道:“哟,周总终于赏脸来喝酒了?”
周祈聿没应他话,拿了一杯酒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顾时上下打量他,饶有兴趣,“听说你准备和严家联姻?打算什么时候订婚?什么时候摆酒?”
严悠甜是家里给周祈聿介绍的联姻对象,同一个圈子的以前认识,但不熟。
像他们这种世家家族的子弟,联姻是每个人都逃不掉的命运,有感情没感情的都得凑成一对。
只要符合家族利益,两个陌生人就能成为貌合神离的夫妻。
假如和联姻对象有感情,那就是锦上添花。
周祈聿拿起手边的威士忌喝了一口,透明的酒水荡着波澜,折射出白光落在灰暗的墙壁上。
他嗓音被酒水浸过,嗓音磁性,“瞎扯谈!”
他对严悠甜没有感觉。
周祈宁今天临时有重要的事,让他帮忙带周君莫去医院看病,严悠甜不知从哪听到消息,跟着过来和他偶遇。
顾时“嘿”笑一声,“又没看上啊?你到底要选个什么样的女人?说说你的标准,等哥几个帮你筛选一下,别的不说,皓子手上一串的明星模特,燕瘦肥环,应有尽有。”
余谦皓开的娱乐公司,手下签了很多艺人。
周祈聿只冷冷地吐了三个字,“没兴趣。”
余谦皓一向口无遮拦,“是没兴趣还是没性趣啊?”
“我说聿哥,你应该改变一下生活方式了,整天埋在工作中像个苦行僧似的有什么意思?赚那么多钱不去享受,等以后老了,想享受也没那个体力。”
周祈聿冷冷瞥他一眼,“像你这样?半个月换一个女人?一年凑齐一个足球队?”
余谦皓也不否认,“像我这样有什么不好?等玩够了坐等家里联姻,像我这种不学无术的人,这条路简直是给我量身定造的。”
周祈聿冷讽,“你就不担心,到时你的联姻对象嫌你脏?”
余谦皓:“……怎么说着说着还人身攻击呢?”
他脑瓜子一转,灵光一闪,想到什么,拍了下大腿,“你该不会是还想着那个假扮贫困女的女人吧?也不知道她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,自从她消失了之后,这几年愣一个没谈,你这是为她守身如玉?”
他摸着下巴,“不过话又说回来,那个女人是虚荣了点,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心,全身上下穿的还不够你一双袜子贵,但那身材和脸蛋确实——”
话未落,他的脑袋被沈序言拍了一下。"
余谦皓打断她的话,“行了行了,我管你有没有,这个地方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来的,快走吧,再说了,我们出来乐呵的,你哭丧着脸算什么?走吧走吧,就别站在这儿碍眼,真的很影响心情。”
他推搡着她,赶她走。
池苒站在沙发一侧望着周祈聿,眼里带着希翼,“周祈聿,你也这样认为的吗?你也觉得我为了骗你的钱才和你在一起的吗?”
周祈聿手上拎着酒杯,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,反射出冷光落他的轮廓分明的脸上。
她不死心,又问,“我算是你女朋友吗?”
她话落,周围一片哄笑。
“哈哈哈…女朋友,周爷,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女朋友?”
“就是啊,周爷这种身份,女朋友就算不是名门千金,起码也不是这种全身上下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块的女人吧!”
“真是太高看自己了,以为什么人都能做周爷的女朋友。就算周爷要扶贫,也得找那种清清白白的女人不是?”
“我听说有些女人为了钓有钱富二代,有假扮千金小姐的,有假扮佛媛的,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假装贫困女,真是地狱包罗万象,什么鬼都有。”
池苒站在人群中,红着眼,对那些话充耳不闻,只固执地盯着周祈聿。
希望他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十秒、二十秒、三十秒、一分钟、两分钟……
他一句话都没说。
不说话即代表默认。
池苒的心一寸一寸的冷,眼里的光肉眼可见黯淡下去。
包厢里开着暖气,穿着厚外套热得闷出汗,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,浑身发冷,打着寒颤,心脏被挤压得几乎要窒息。
她嘴唇发白,眼神悲凉到近乎绝望,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声音,“好……我明白了……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。”
说完,她挺直腰背,木然离开包厢,心脏疼得几乎走不动路,关上门的那一刻,她倚着墙缓缓蹲下。
这个时候,她听到余谦皓嘲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“哈哈,这么有骨气呢,这种女人,廉价得跟大白菜似的,嘴上说着离开的话,估计不到一天她又回来找你了,毕竟你这么帅气又多金,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?”
“说借钱呢,估计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,这种又虚荣又拜金的女人,睡就睡了,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,就当是为社会做贡献了,免得不知天高地厚,什么人都想钓……”
“也不能这么绝对吧,她要真的骗钱的话,怎么会只骗十万?以周爷的身价起码也得一百万、五百万起步吧?”
“你懂什么?这是那个女人的策略,一开始要得少一点,三五十万的,对聿哥来说,这点钱不痛不痒,但如果一次又一次满足了她的要求,等再过一段时间,那女人肯定会慢慢往上加码,到时就不是几万的小钱啦,上百上千万都有可能。”
“就算是上千万,对周爷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……”
“喂,你什么意思?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?”
场面一度混乱,有人劝架。
“好了好了,人家都走了,你们就都少说两句吧。”
“她都敢做了,还不让人说几句啊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