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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小时后,酒店门口,车缓缓停下。
许昕意身穿带着金丝镶嵌的紫色鱼尾裙礼服,脖子上的珍珠项链,中间有颗蓝色宝石,随着呼吸轻轻颤抖,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默默给自己打气,下车却看见沈墨白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。
随后他弓起手臂,眼神意示许昕意挽上。
进入宴会,众人纷纷投来目光,相互靠近压低声音交头接耳。
“这就是那位年轻有为的沈墨白沈总吧!”
“他旁边的女生是谁啊?”
“不知道,没见过!”
许昕意察觉到众人的目光,后背一僵,不由的抓紧沈墨白的手臂,走路姿势都带着拘谨。
然不等她适应,沈墨白便告知他还有事,让许昕意自己待一会。
沈墨白一离开,便有好几个人围上来,打听两人的关系。
“你是沈总的什么人啊,怎么跟他一起来的?”
“只是沈总今天的女伴。”许昕意扬起僵硬的微笑敷衍着,见对方还想追问,酒杯向上微抬示意礼貌,随后转身离开。
她环顾四周,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正前方的沈墨白,在灯光的照射下,俊朗的面貌显的更加棱角分明,整个人像一颗耀眼的星光,璀璨夺目。
他神情冷漠,偶尔点点头,尽管如此,上赶着恭维讨好的也不在少数。
她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自己虽然一身华丽的服装,却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。
无形的重量压在她胸口,快要喘不过气。
“听说这里的花园挺漂亮的,我们去看看吧!”身边两个女孩交谈的声音传入她耳中。
许昕意起身跟着两个女孩走出去,离开喧嚣,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,觉得浑身都轻松不少,却不知何时走错了路。
她看向一旁写着休息室的牌子,转身准备离开,却听到暧昧的声音传来。
“你轻点,真讨厌!”
许昕意本能随着声音看过去,脑子嗡的一下空白,只见男人手勾搭着一个女人的腰,而那个侧脸,和沈懿修十分相似!
瞬间,许昕意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,不由自主想走近,再看清楚一点。
“小姐,这里是vip休息室,没有手牌不能进入。”服务员伸手拦住她,拒绝她的进入。
“你让我进去,里面有我认识的人,我找到他就出来。”
“抱歉,不可以。”
许昕意见服务员不会放自己进去,无奈走开,到一无人角落拿出手机,拨通了沈懿修的电话。
“喂,阿修,你在哪里呢?”许昕意努力压制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谁阿这是?”
电话里传来娇媚的女人声音,许昕意思绪开始变得混乱,身体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一样,一只手赶紧的扶住身边的墙壁,支撑自己的身体。
沈懿修始终如一自然温和的声音响起:“昕昕,我在家呢。这个时间你不在工作吗?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?”
“刚才那个女人是谁?”
“哦,那是我堂妹,等你回来,我带你和她认识认识,你们都是女孩,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。你这几天怎么样,工作顺利吗?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?”
沈懿修一直对自己很温柔体贴,现在还关心自己,应该是看错了。
许昕意松了口气,“没事,中途休息一下,看看你在干嘛。你放心,我挺好的,你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两人简单闲聊几句,挂断电话后,许昕意转身准备离开。却猛地撞到一人身上,脚步没站稳,身体向一边倒去,沈墨白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手臂。
许昕意抬头与沈墨白对视,挣脱开他的双手,“抱歉。”
沈墨白双手抚平自己的衣领,语气冷冽:“回去了。”
没等她反应过来,男人大步离开,许昕意连忙倒腾着小步跟上去。
车辆缓缓行驶,原以为会像之前那样沉默,却不想沈墨白先开了口。
“家里正在给懿修物色联姻对象。”他看向窗外,似是随意的提起这件事。
阿修,联姻?在知道自己已经与他有家庭有孩子的情况下?
一个一个的疑问浮现在她脑中,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冬天里的冰锥,狠狠地扎向心里。
沈墨白眼皮微抬,眼神闪过一丝不明的玩味,薄唇轻启打趣着:“沈懿修还真是好男人,对你用心良苦,这么大事都没告诉你。”
许昕意指甲深深地扎进手掌里,企图用疼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却还是不服输一般,抬头替沈懿修辩解:“他这是为我着想,不想让我知道了伤心。”
许昕意低着头,压低声音嘟囔着:“我一没权,二没势,像阿修这样温柔体贴的男人值得更好的人。沈家这样的家世,家里为他重新寻找合适的联姻对象,再正常不过。”
沈墨白看着她一边贬低自己一边把头压的更低。
“呵。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随后扭头看向窗外,没再说话。
回到别墅,沈墨白有事率先离开,许昕意独自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,心里不断琢磨着今天沈墨白在车上说的话。
越想越烦躁,双手胡乱的盖上被子正要睡,手机发出振动声音。
许昕意拿过手机打开信息,一张图片弹了出来,很模糊。
她放大努力辨认,是一个男人和女人的合照,很像沈懿修,而照片右上角背景门框上写着“妇产科”三个字。
沈懿修和一个女人去妇产科?
《二胎显怀后,前夫小叔连夜撬墙角许昕意沈墨白》精彩片段
两个小时后,酒店门口,车缓缓停下。
许昕意身穿带着金丝镶嵌的紫色鱼尾裙礼服,脖子上的珍珠项链,中间有颗蓝色宝石,随着呼吸轻轻颤抖,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默默给自己打气,下车却看见沈墨白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。
随后他弓起手臂,眼神意示许昕意挽上。
进入宴会,众人纷纷投来目光,相互靠近压低声音交头接耳。
“这就是那位年轻有为的沈墨白沈总吧!”
“他旁边的女生是谁啊?”
“不知道,没见过!”
许昕意察觉到众人的目光,后背一僵,不由的抓紧沈墨白的手臂,走路姿势都带着拘谨。
然不等她适应,沈墨白便告知他还有事,让许昕意自己待一会。
沈墨白一离开,便有好几个人围上来,打听两人的关系。
“你是沈总的什么人啊,怎么跟他一起来的?”
“只是沈总今天的女伴。”许昕意扬起僵硬的微笑敷衍着,见对方还想追问,酒杯向上微抬示意礼貌,随后转身离开。
她环顾四周,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正前方的沈墨白,在灯光的照射下,俊朗的面貌显的更加棱角分明,整个人像一颗耀眼的星光,璀璨夺目。
他神情冷漠,偶尔点点头,尽管如此,上赶着恭维讨好的也不在少数。
她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自己虽然一身华丽的服装,却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。
无形的重量压在她胸口,快要喘不过气。
“听说这里的花园挺漂亮的,我们去看看吧!”身边两个女孩交谈的声音传入她耳中。
许昕意起身跟着两个女孩走出去,离开喧嚣,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,觉得浑身都轻松不少,却不知何时走错了路。
她看向一旁写着休息室的牌子,转身准备离开,却听到暧昧的声音传来。
“你轻点,真讨厌!”
许昕意本能随着声音看过去,脑子嗡的一下空白,只见男人手勾搭着一个女人的腰,而那个侧脸,和沈懿修十分相似!
瞬间,许昕意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,不由自主想走近,再看清楚一点。
“小姐,这里是vip休息室,没有手牌不能进入。”服务员伸手拦住她,拒绝她的进入。
“你让我进去,里面有我认识的人,我找到他就出来。”
“抱歉,不可以。”
许昕意见服务员不会放自己进去,无奈走开,到一无人角落拿出手机,拨通了沈懿修的电话。
“喂,阿修,你在哪里呢?”许昕意努力压制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谁阿这是?”
电话里传来娇媚的女人声音,许昕意思绪开始变得混乱,身体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一样,一只手赶紧的扶住身边的墙壁,支撑自己的身体。
沈懿修始终如一自然温和的声音响起:“昕昕,我在家呢。这个时间你不在工作吗?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?”
“刚才那个女人是谁?”
“哦,那是我堂妹,等你回来,我带你和她认识认识,你们都是女孩,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。你这几天怎么样,工作顺利吗?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?”
沈懿修一直对自己很温柔体贴,现在还关心自己,应该是看错了。
许昕意松了口气,“没事,中途休息一下,看看你在干嘛。你放心,我挺好的,你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两人简单闲聊几句,挂断电话后,许昕意转身准备离开。却猛地撞到一人身上,脚步没站稳,身体向一边倒去,沈墨白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手臂。
许昕意抬头与沈墨白对视,挣脱开他的双手,“抱歉。”
沈墨白双手抚平自己的衣领,语气冷冽:“回去了。”
没等她反应过来,男人大步离开,许昕意连忙倒腾着小步跟上去。
车辆缓缓行驶,原以为会像之前那样沉默,却不想沈墨白先开了口。
“家里正在给懿修物色联姻对象。”他看向窗外,似是随意的提起这件事。
阿修,联姻?在知道自己已经与他有家庭有孩子的情况下?
一个一个的疑问浮现在她脑中,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冬天里的冰锥,狠狠地扎向心里。
沈墨白眼皮微抬,眼神闪过一丝不明的玩味,薄唇轻启打趣着:“沈懿修还真是好男人,对你用心良苦,这么大事都没告诉你。”
许昕意指甲深深地扎进手掌里,企图用疼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却还是不服输一般,抬头替沈懿修辩解:“他这是为我着想,不想让我知道了伤心。”
许昕意低着头,压低声音嘟囔着:“我一没权,二没势,像阿修这样温柔体贴的男人值得更好的人。沈家这样的家世,家里为他重新寻找合适的联姻对象,再正常不过。”
沈墨白看着她一边贬低自己一边把头压的更低。
“呵。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随后扭头看向窗外,没再说话。
回到别墅,沈墨白有事率先离开,许昕意独自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,心里不断琢磨着今天沈墨白在车上说的话。
越想越烦躁,双手胡乱的盖上被子正要睡,手机发出振动声音。
许昕意拿过手机打开信息,一张图片弹了出来,很模糊。
她放大努力辨认,是一个男人和女人的合照,很像沈懿修,而照片右上角背景门框上写着“妇产科”三个字。
沈懿修和一个女人去妇产科?
许昕意心里一紧,握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发抖。
偏偏电话那头的宋雨欣浑然不觉:“他同不同意啊?要是不愿意......”
“雨欣,我......已经和他说过了。”
许昕意定了定神:“但是再要个孩子不是小事,所以我们打算先去做个全面的体检,还是要麻烦你好好帮我留意配型的事,行吗?”
“那是当然,我是孩子干妈嘛。”
宋雨欣答应得痛快:“不过他这么好说话吗?你不是说......”
许昕意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,生怕她会再说出什么让沈墨白怀疑的话来。
赶忙开口打断她:“都是为了孩子,没什么的,雨欣,我现在有点事儿,晚点再跟你说吧。”
她匆忙挂断了电话,强作镇定打算离开。
沈墨白没有阻止的意思,只是漠然看着她,眼神晦暗莫名,“那个孩子,跟你和沈懿修都不太像。”
许昕意心里咯噔一跳。
嘉悦是跟她和沈懿修都不像的......她像极了沈墨白这个生父!
之前其实也不是没人这么说过,可沈懿修和沈墨白是亲生的叔侄,眉眼间也总有相似的地方。
可现在沈墨白忽然这么说,是什么意思?
她死死掐着掌心逼迫自己保持镇定,却不敢开口问他。
沈墨白也没再多话,径直越过她离开。
许昕意在洗手间门口僵站许久,才强作镇定回到宴会厅。
家里的保姆阿姨匆忙迎了上来——
“许小姐,你可算来了!嘉悦小姐刚刚忽然在桌上晕倒,给大家吓得够呛!”
“懿修少爷一直给您打电话,您也没接,现在人送去医院了,您快过去看看吧!”
许昕意听着,脑子一片空白!
嘉悦一直在保守治疗,今天来参加家宴之前,她也特意问了医生,说是情况还算稳定,应该不会有事。
怎么会忽然晕倒......
“我,我马上过去......”
许昕意问过医院的地址,一刻也不敢耽误,拦了一辆车急匆匆赶去医院。
路上,她给沈懿修打了个电话确定孩子情况,说是现在还在抢救,没有脱离危险期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许昕意恨不能飞到医院。
待车子停下,她跌跌撞撞拎着包上楼,看见抢救室的红灯刚巧熄灭。
医生推着担架床出来,许昕意忙冲过去,嗓音哑得不成样子:“医生,我家孩子怎么样?”
沈懿修紧跟着上前搂住她,眼神也格外焦灼。
“不算很乐观。”
医生表情凝重:“孩子现在出现了继发性耐药症状,化疗的效果已经在减弱,所以不得不提高化疗频次,但孩子毕竟还很小,药物反应很严重,所以如果继续进行化疗,后果恐怕会更糟。”
“现在孩子恐怕顶多剩下八个月时间了,假如你们夫妇俩马上开始备孕,月底之前怀上孩子,或许还有希望救孩子,要是再迟......”
许昕意的心顿时沉到谷底。
八个月啊......
新生儿早产的极限,也就是八个月了。
也就是说,她要在一周内找沈墨白生个孩子?
她怎么可能做得到......
许昕意踉跄摔在地上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。
主治医师长叹一口气,让护士先将孩子送去ICU:“你们要抓紧时间了。”
沈懿修将她扶起来,擦掉她的眼泪,眼中却有一丝几不可查的冷光闪过:“昕昕,实在不行,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?总不能眼看嘉悦就这么......”
许昕意死死咬着唇瓣,血和眼泪混在一起,咸得发苦。
沈懿修开始追求她时,她其实并不知道他是沈墨白的侄儿。
后来看见他们的合照,她才意识到他们的关系。
本来她不想和他结婚的,可偏偏那个节骨眼,她发现自己怀孕了。
身在异国他乡,她独自一人带着孩子会有多艰难可想而知,所以她才顺水推舟嫁了沈懿修。
谁能想到,孩子生下来会得了这种病?
跟沈懿修生孩子有什么用呢,不但救不了嘉悦,还会暴露孩子的身世!
她逼着自己咽下嗓子眼里那股血腥味,正在想应该怎么开口斡旋,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喜怒难辨的声音。
“既然是我们沈家的孩子,那不如让家里人都做一下配型?”
许昕意身体一僵,回头就看见沈墨白站在身后,眼神意味莫名盯着她:“或许,有人凑巧配上了呢?”
沈懿修眼前一亮:“小叔......真的可以吗?”
一旁,沈懿修的二叔皱了皱眉嘀咕:“这恐怕没那么凑巧啊,懿修这个亲爹都匹配不上,我们这些叔伯,希望恐怕更渺茫了。”
沈墨白却牵唇笑笑:“不试试怎么知道呢?”
他看似朝着沈懿修说,目光却落在许昕意身上:“放心吧,我已经让人采集了孩子的血样,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了。”
许昕意后背陡然渗出冷汗——
如果只是采集血样做配型,她倒是不会害怕的。
可看沈墨白这个表情,怎么可能是只做了配型?
他会不会送了血样去做亲子鉴定?
就在这时,一名医生拿着文件匆忙赶来。
“沈先生,您刚刚送检的样本我们已经加急做了鉴定,结果是......”
“沈嘉悦小姐和沈懿修先生为亲子关系的概率为99%,但她与沈家其他人的骨髓配型结果,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。”
医生将鉴定结果递给沈墨白:“一般来说,亲生父母之间的配型概率也不是最高的,所以配型不上很正常,您不用在意。”
沈墨白瞳孔一凝,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也带了几分不敢置信。
“小叔怎么忽然要做亲子鉴定?”
沈懿修有些愕然:“您该不会觉得嘉悦不是我的孩子吧?”
他环着许昕意的腰,失笑道:“昕意之前不肯要孩子,只是因为不希望让一个孩子出生的意义只是为了拯救她的姐姐,也觉得有一个孩子就够了,所以我们才会拖到现在。”
而后,他又转头看向许昕意,满眼柔情:“但事已至此,我们必须得要孩子了,我保证,两个孩子我都会一样的宠,好吗?”
许昕意的指甲死死掐在掌心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怎么可能!?
嘉悦是谁的骨肉,还能有人比她这个做母亲的更清楚?
她依偎在沈懿修怀中迟迟难以回神,许久才开口:“......好,我听你的,我们先去看嘉悦吧。”
夫妻俩一同走向ICU病房,而沈墨白紧握着拳,手背几乎青筋暴起。
沉默许久,他转身离开医院,下楼点了支烟。
烟雾弥散,将那双晦暗的眸子掩在烟雾中,沈墨白抬头看了一眼病房亮着的灯,漠然收回目光上车,眼中却一片冷意。
嘉悦虽然已经抢救成功,却还没有脱离风险,不能进ICU探望。
许昕意隔着玻璃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,心如刀割。
老天难道是在报复她利用沈懿修,才会这样应在孩子身上?
她宁可自己来承受这些,也不想孩子被折磨。
想到这里,许昕意又忍不住想,到底是谁这么手眼通天,竟然能在沈懿修面前做手脚?
她这些年和沈懿修根本没有过,他以为怀上嘉悦的那一次,也是被她灌醉了,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......
许昕意在外面守着女儿,直到规定的陪护时间结束,才离开医院回家,却心神不宁。
她真的没时间了......
现在只有一条路,算准排卵期设法给沈墨白下药,早些怀上孩子,说不定嘉悦还能有救!
她设法找了渠道订购催情药,兀自躺会床上睡下,却辗转整夜无眠。
翌日清晨,她被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。
电话那头传来沈懿修的声音:“昕昕,我在你老家那边找到一个可能配型成功的人,现在已经在赶过去了,如果配上,嘉悦就有救了。”
许昕意猛然从床上坐起来:“真的吗?那我也马上过来......”
“不用,我马上就到那边了,到时候直接请那个人过来配型。”
沈懿修道:“你好好守着嘉悦,对了,小叔......”
听他提到沈墨白,许昕意愣了愣:“他怎么了?”
可电话那头却无人回应,许昕意看了一眼屏幕,才发现通话已经断掉。
她心里有些莫名,又拨过去,沈懿修那边却提示已经关机。
许昕意皱起了眉,发了几条消息问他什么情况,才起床洗漱妥当打算赶去医院。
刚下楼,她却看见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楼下。
车牌号是熟悉的京A99999。
引擎盖上竖立着的,还是很久之前她定制的那只白水晶标,纯透明的飞天女神一尘不染,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。
许昕意蓦然有些恍惚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......这车标,他居然还留着?
她认识沈墨白的时候还是个穷学生,领着贫困生补助连轴转做兼职吃不起饭,还要被养父母剥削。
大一暑假,他们闹到学校,要逼着她退学结婚给哥哥换彩礼。
她抵死不从,却在兼职回去的时候差点被他们绑走。
沈墨白那时只是她在酒吧碰巧送过一次酒的客人,却让保镖拦住养父母,还将遍体鳞伤的她送去医院。
再后来,她就成了他的情人。
有他的庇护,养父母再也没敢来学校找她,她也终于能吃饱饭,不需要每天就着食堂最便宜的咸菜馒头,盘算每个月生活费够不够买卫生巾。
那时的沈墨白简直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。
所以后来大学毕业有了工作,她拼了命画设计稿,还抽时间到处兼职,赚钱去定了这个飞天女神像。
当时大概也是有小心思的吧......不甘心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,想要告诉沈墨白她也能努力跟他匹配。
可她没想到的是,他们隔得最遥远的并不是阶级,而是她只是他随手花钱养着的替身。
眼窝骤然有些发酸,许昕意努力别过目光,迟疑着该不该上前。
都决定了直接下药,这段时间跟他接触太多,万一被防备呢?
纠结时,车窗已经摇下。
驾驶位露出那张清贵倨傲的脸,沈墨白扫她一眼,轻启薄唇:“上车。”
熟悉的命令姿态,之前给他当情人时,这场景发生过无数次。
许昕意攥紧了拳,心里莫名有些不舒坦。
“小叔有事吗?”
她姿态也疏离起来:“我还要去医院陪女儿,可能没时间......”
沈墨白牵了牵唇角,声音微凉:“不听话了?觉得自己的翅膀很硬?”
心里那股委屈忽然冒了出来,许昕意深吸一口气,指甲几乎陷入掌心。
“小叔昨天不是说不想看见我在您眼前晃悠吗?现在又来找我,算是什么意思?”
她在原地站定,嗓音不觉有些沙哑:“我现在的身份是您的侄媳,和自己的叔叔接触过密,似乎也不合适。”
沈墨白定定盯着她,修长的大手搭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打着,眸底幽光乍现。
两人对峙,气氛明显有些僵硬。
就在许昕意打算直接离开时,沈墨白慢条斯理拿出手机。
听筒里传来女儿奶声奶气的虚弱声音:“小叔公?这里是哪里呀,我爸爸妈妈呢?”
许昕意的身体蓦然僵住。
“你带走了嘉悦?!”
她大步扑到车窗前,眼底霎时间变得猩红:“你想做什么?!”
沈墨白扬起下颌,嗓音疏冷。
“上车。”
许昕意没想到,自己会在丈夫的家宴上提前见到包养过她三年的前金主。
四年不见,沈墨白变了不少。
从前是玩世不恭乖僻邪肆的贵公子。
如今却一身西装姿态冷漠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只是坐在那里,就让人觉得冷傲矜贵,高不可攀。
“小叔,这就是我妻子昕昕,还有我们的女儿嘉悦。”
沈懿修笑容满面:“本来前几年我们在国外领证的时候就想回国举行婚礼,顺便带昕昕见见家人,但当时昕昕怀了孕不好奔波,后来孩子又被查出生了病......”
他低头摸了摸女儿头发:“嘉悦,快叫小叔公。”
女儿小脸上没什么血色,瘦弱的小手攥着衣角怯生生躲在她身后:“小叔公好......”
许昕意紧紧掐着掌心,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。
原本她是听沈懿修说沈墨白在国外出差,才答应来参加家宴的。
虽说她回来就是为了接近沈墨白,却没想过是在这种场合。
她手里还没有足够的筹码,如果沈墨白在家宴上直接说出他们的关系......沈懿修就算被她迷得神魂颠倒,也绝不可能再要她!
到时候以她菲薄的收入,怎么承担得起女儿需要的巨额医药费?
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可沈墨白只是抬头看向他们一家三口,平静得毫无波澜。
“也是做父亲的人了,今后就成器一些,别总让你奶奶挂念。”
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许昕意身上停留,径直越过他们坐到主座上。
许昕意无意识攥紧掌心,胸口蓦然有些泛疼。
她之前觉得,沈墨白逼她打掉孩子的时候,她的心就已经死了。
在他眼中,她不过是个长得肖似他白月光的情人,若不是这张脸,她都没资格出现在他身边。
可到底跟了三年,她以为自己再次出现,沈墨白至少会应该有些惊讶——却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反应。
冷漠得好像她只是个陌生人,甚至不值得她多看一眼......
她沉默咬紧唇瓣,牵着女儿嘉悦跟随沈懿修入座。
听着沈老夫人絮絮叨叨:“墨白,你看看你,连你侄儿都结了婚生了小孩了,你还迟迟拖着,是想等死我这把老骨头?”
“前几年,你身边好歹还养了一个,肚皮也争气,你哪怕不想娶,把孩子带回来,不也算是有了后?怎么就非要把人撵走呢?”
说着,老夫人陷入思索:“说起来,那个丫头是不是也姓许?”
许昕意的心咯噔一跳,牵着女儿的手蓦然紧了紧——
她没想过沈墨白会在老夫人面前提过她。
沈墨白听着老太太念叨,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。
“不入流的东西,不适合做我孩子的生母。”
他放下筷子,神色淡漠道:“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,人也见过了,就先上楼了。”
许昕意看着那道身影上楼,感觉胸口那股闷痛又重了些。
旁边传来沈家那些亲朋的议论:“墨白一直惦记着轻语,外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生的,墨白也不会要,就是可惜轻语一心忙事业......”
“好在轻语前段时间也回来了,最近和墨白相处得不错,多半是好事将近了。”
他的白月光要回来了?
难怪会将她视若无物。
许昕意收回目光,恍惚又想到被他的助理带去医院要打掉孩子那一夜。
她那时候还是太傻了,觉得他对她的纵容和宠爱真的都是给她的,甚至天真地觉得他们有了孩子,他也会考虑娶她。
可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她才听见助理在外面打电话给他:“总裁,人已经带去医院了,林小姐绝不会知道这个消息。”
那时她才知道,自己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替身,不入流的东西,没资格生他的孩子。
她眼窝有些发热,又不敢让沈家人看出异样,只能低头道:“阿修,我去洗手间补个妆。”
沈懿修也没怀疑,点点头让她去。
许昕意走向洗手间,往脸上泼了把冷水,洗掉眼尾几不可查的泪痕。
抬头时,身体却忽然僵硬。
镜中映着那张冷峻英挺的脸,眸色冷淡,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烟,眉眼被雾气拢着,喜怒难辨。
她惊愕回头,“沈墨白......”
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,迈步逼近。
许昕意想后退,后腰却撞上冰冷的洗手台,疼得她指尖一颤。
“几年不见,你的教养差了很多。”
他在她面前站定,语气漠然:“按规矩,你也该叫我一声小叔。”
许昕意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,噎得她说不出话来。
她原本预设过很多再见时的场面,或许他会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,再或者他会冷嘲热讽,说她另攀高枝不知廉耻。
唯独没想过,他让她也叫她小叔。
定了定神,她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:“小叔。”
沈墨白眸底一片疏冷,随手掐灭了烟,嗓音里带着警告意味。
“之前的事,我不想过问追究,你为什么会跟沈懿修,我也没心情过问。”
“但我并不想看你总在我眼前晃悠,所以之后该怎么做,你最好心里清楚。”
许昕意身体僵了僵,终于明悟。
他是来警告她忘了之前那段荒唐的关系,最好离得远远的,别再给他惹来麻烦。
也是,他终于要娶到心上人,怎么容得下一个替身在白月光面前碍眼。
可是她的女儿怎么办?
嘉悦在一岁时查出白血病,这些年她想尽办法寻找配型,却完全没有进展。
孩子的病情恶化得越来越严重了,今天来参加家宴已经很勉强。
如果一年内还没办法进行骨髓移植,恐怕就只能等死。
她唯一的办法,就是跟沈墨白再生下一个孩子。
可是他这个态度,如果知道嘉悦是他的女儿,恐怕会巴不得嘉悦去死......
该怎么办?
“我知道了......我会守口如瓶,绝对不说出当年的事。”
回过神,许昕意僵硬开口:“祝您跟林小姐新婚愉快。”
沈墨白这才漠然转身。
许昕意只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沾湿,强作镇定将手擦干,拿起洗手台上的手机打算离开。
偏在这时,电话响了。
她本能划过接听键,那头传来闺蜜宋雨欣的声音。
“昕昕,你找过孩子爹了吗?现在情况怎么样了?”
沈墨白脚步一顿,幽冷的目光锁在了她身上。
“你最好不要动她!”许昕意紧握拳头,目光闪耀着怒火。
沈墨白侧头,眼皮微抬: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“嘭!”
许昕意用手臂奋力擦去脸上的泪水,面无表情的坐在后驾驶,像发泄一样用力关车门,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!
沈墨白接走了嘉悦,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?
会不会把嘉悦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?
无数的假想出现在她的脑海中。
这样冷酷无情的人,如果真的对嘉悦做了什么,自己说什么也要拉着他替女儿陪葬。
沈墨白从后视镜看到,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女人。
“呵。”
这只小猫过了这么多年,还是这样张牙舞爪的,有意思。
许昕意深呼一口气,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,试探的问:“嘉悦在哪?可以告诉我了吗?我让阿修带我过去。”
说着,便打开手机屏幕,要给沈懿修打电话。
沈墨白面带假笑的责问:“你是怕他看见你坐我的车吃醋?”
“我们是夫妻,我让我老公带我过去,合情合理,就不麻烦小叔......”
“闭嘴。”沈墨白腾出一只手解开领口的扣子,直接打断她说话。
老公?这么在意沈懿修,怎么连孩子都不是亲生的?
沈墨白脚踩油门的力度突然加重,许昕意一时没坐稳,身体猛的往后靠。
一路上,空气像结霜一样,许昕意几次询问沈墨白要带自己去哪,都没有答案,最后只能放弃。
“吱~”
一个急刹车,许昕意再次不注意,额头撞到前面座椅。
沈墨白眼角闪过一丝玩味,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幕,径直下车离开。
等她反应过来,跟随他的脚步,立刻下车,却见眼前是一家私立医院。
身穿白色大褂,标准的寸头男医生站在门口冲沈墨白微笑。
“这个是顾林,这家医院的医生。”
沈墨白侧身替许昕意介绍。
她愣愣的冲着顾医生点头示好。
“这是嘉悦的检测指标。”他用眼角扫过站在旁边的许昕意,把手中的化验单递给沈墨白。
“她指标都已经非常低了,得抓紧时间,等会儿过来一下。”顾林表情凝重的拍了拍沈墨白的肩膀。
沈墨白低着头回答:“嗯。”
许昕意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说起了悄悄话,不禁发懵,这是有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秘密?
她试图冲进去,四处寻找女儿的身影,却被沈墨白死死拽住。
许昕意不知道沈墨白为什么要把嘉悦转来私人医院,可相较于之前的医院,这里似乎更适合。
可他为什么要帮她呢?
许昕意穿着白色防护服进入房间,看到嘉悦正在病床上自己玩玩具。
她眼眶湿润,脚步轻快的来到病床前。
“悦悦,还好吗?”
嘉悦感受到妈妈的情绪,露出微笑试着安慰她:“妈妈开心点,悦悦现在感觉很好。只是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呀?”
许昕意也疑惑,但下一秒沈墨白的声音响起,依旧冷漠无比,但若是仔细听,又仿佛能听出一丝柔和。
“这里会对治疗有好处,有顶级的医疗设施,医生也是各个领域的佼佼者,最重要的是这里有血库。”
嘉悦看向沈墨白,仿佛有种天然的亲近感,她扬起一个笑容,甜甜说道:“谢谢小叔公哦,这里的阿姨叔叔都很好,我很高兴。”
沈墨白轻抬眉毛点点头,算是接受她的道谢,未做解释,转身离开病房。
他来到顾林的办公室,径直坐在对面,顾林推过来一份检验报告。
“检测报告出来了,配型成功。”
沈墨白神色未变,仿佛早已预料到,冷声:“什么时候手术?”
“得等嘉悦身体各项指标都好转一些,再安排手术。你真的要配型?为什么?”
顾林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的答案。
沈墨白拿出一支烟叼在嘴边,眼神充满警告:“别多管闲事,还有别透露捐献者是我。”
顾林双肩微抬,点点头,无奈的撇嘴学他说话:“别告诉她哦!”
沈墨白眯着眼睛阴沉的看着顾林。
顾林识相的赶紧的用手捂住嘴巴。
沈墨白起身离开,还没到病房门口,便看见许昕意正在走廊上打电话,对话传入两人耳中。
“阿修,找到配型者的消息了吗?”
“不好意思昕昕,消息有误,我会再努力的,但是,你没有去医院吗?”
听到沈懿修发出疑问,她正要回答,一转身,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皮鞋,抬头便看见沈墨白和顾林两个人。
“阿修,我这边有点事,先挂了。”说着,便匆忙的挂断手中的电话。
察觉到沈墨白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,许昕意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,然而刚准备开口却看见男人已经转身离开。
顾林留在原地,尴尬的微笑:“许小姐,今天的探视时间到了,嘉悦需要休息。”
“哦,好!”
许昕意转身进入房间,语气温柔得哄着她:“嘉悦,妈妈明天来看你哦!”
嘉悦眼睛瞪的大大的:“我会在这里乖乖的,妈妈再见!”
许昕意一步三回头的走出病房。
医院大门,许昕意正等待出租车,一只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臂。
她用力甩开,“小叔,还有什么事吗?”
“上车!”
见许昕意一直没有动作,甚至还想离开,沈墨白似乎没了耐心,直接将她推进车里。
许昕意被重重的摔在后座上。
许昕意准备收拾行李,想到即将要去沈墨白那,有些怔愣。
她拿起手机,打开与沈懿修的聊天框。
自从两天前傍晚,他称有事出去后便没有消息了,打电话不接。
直到第三天清晨,被外面传来声音的吵醒,许昕意来到客厅见到两天都没有出现的人。
“阿修,你回来了?”
“你是今天要走吗?”
沈懿修看了眼客厅的行李箱,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低头继续摆放碗筷。
许昕意见他戴着围裙依旧温文尔雅的样子,咬着下嘴唇点点头。
想帮他一起布置,却被沈懿修推到椅子旁坐下,随后他端过来一碗肉粥。
“这个是我才熬好的,早上喝些对胃好,小心有点烫。”
许昕意看着精心准备的早餐,羞愧得低下了头。
吃完早饭,沈懿修从厨房出来,看到许昕意推着行李箱到客厅,赶忙穿上外衣,贴心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:“我送你去。”
这时许昕意的手机振动两下,弹出来一条信息:“楼下等你,下来。”
沈墨白在楼下,他也来了?
简短又附带命令式的语句,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来,看着正要推行李箱送自己出门的沈懿修,赶紧追上前。
许昕意不敢直视沈懿修的眼睛,低声道:“谢谢你,阿修,我可以自己去的。”
沈懿修一只手把行李箱推到身体另一侧,另一只手自然的拉过她的手:“还跟我说什么谢,你不是要赶时间吗?我送你。”
许昕意低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。
沈懿修牵着她刚来到公寓门口,不远处传来陌生的声音。
“许小姐,这里!”
一辆黑色商务车,主驾驶车窗缓缓降落,露出穿着西装的男人。
许昕意听到有人叫自己,看过去,见不是他,偷偷松了口气,向沈懿修解释:“这是公司派来的专车。”
司机已经下车接过沈懿修手上的行李箱,帮忙放进后备箱。
沈懿修见有人来接,也没提送的事情,拉着许昕意的手,关切叮嘱:“自己一个人在外面,要学会保护自己,记得按时吃饭,别冷着饿着,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许昕意认真的点点头,“好,你回去吧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沈懿修看着许昕意上车,直到车辆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。
“这么不舍?”
许昕意突然听见沈墨白的声音,猛地回头,看见后座的男人正面无表情看着自己,又带着几分嘲弄。
她迅速收回视线,没有回复,沈墨白也没再说话。
回到别墅,司机将行李箱送到屋内,便离开。
“跟上。”
许昕意跟沈墨白的脚步来到房间,木制的大床,床单被罩,屋里的布置都是自己喜欢的。
她打开衣柜,一件一件把衣服放进去,看到衣柜里有几件男士白色衬衫和西装,还有两件浴袍,样式颜色和三天前他穿的一样。
顿时心里了然,已经经历过,会发生什么再清楚不过。
然而当许昕意将东西收拾好后,沈墨白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别墅。
接下来几天,她都没有在白天见到沈墨白,只是偶尔夜晚睡意朦胧时,闻到沐浴露夹杂着香烟的味道靠近抱住自己。
这天晚上,许昕意特意没睡等沈墨白,黑暗的空间里,感官不断放大,无法控制地想象着可能发生的一切。
沈墨白脚步声逐渐靠近,身下的床垫向自己这边凹陷。
许昕意手攥紧被角,紧闭眼睛,下一秒直接被男人抱在怀里,对方的鼻子轻轻蹭着她的脖子。
往下再没有别的动作,许昕意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,试探的哀求开口:“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只听到身后的人慵懒的发出一声鼻音。
“我想去医院看嘉悦。”
“可以。”
许是因为能见到女儿,这一晚许昕意睡得很好,第二天醒来,沈墨白依旧已经离开。
她起床,稍微收拾后,便去了医院,刚到病房,就看见顾林。
“顾医生!”
“许小姐,你来了,这是嘉悦昨天的化验单,各项指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。”顾林面带微笑的告诉她这个好消息。
许昕意眼眶微红,对比以往的化验单,数值确实上升了不少。
“谢谢顾医生!”
顾林赶紧的摆摆手:“许小姐谢错人了,我只是治病的,如果没有墨白想办法弄的国外特效药,我医术再好也达不到这个效果。”
许昕意微微一愣,轻皱眉,沈墨白?
护士来找顾林,他也顾不上说再多,便告辞离开。
许昕意坐在病床前,看着睡着的嘉悦,脑海中在不断浮现这几日的场景。
虽然她和沈墨白躺在一张床上,但是没有做别的事情,嘉悦治疗他也从中帮了不少忙。
沈墨白究竟想干什么?
但为了嘉悦,她也不能惹怒沈墨白,思及此,她离开医院后,便准备去菜市场买菜,亲手给沈墨白做一顿饭表示感谢。
“嗡~嗡~”
许昕意掏出手机,是沈墨白的信息:“准备一下,晚上有晚宴。”。
无奈,许昕意只能暂停自己的计划,吩咐司机送自己回别墅。
沈墨白已经准备好礼服与造型师,不过两个小时,许昕意就像个木偶一般任他们摆布。
许昕意细白修长的手指,快速点击删除按钮。
“什么年头了,还有人发这种恶作剧!”
结合在宴会上所见,再加上这模糊不清的照片,许昕意坚信是有人故意恶作剧,想要挑拨她和沈懿修之间的关系。
回想这三年沈懿修对自己的照顾,她不可能因为这些模棱两可的事情便怀疑对她好的人。
重新躺下,许昕意呼吸逐渐平稳。
她以为删掉这条短信,便能像没发生过一样。
然而在她睡着时,网上很快出现了“沈懿修带女子产检!沈懿修女友未婚先孕”类似标题的新闻疯狂在各大平台传播,并迅速引发网友热议......
清晨,寂静的房间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。
许昕意睡意朦胧,伸手在枕头周围寻找手机。
“你好。”
“昕昕,是我,你听我解释,网上的新闻都是假的......”
耳边传来沈懿修焦急的声音,许昕意猛然睁开眼睛,从床上坐起身,一边回复对方一边打开新闻:“嗯,我听着呢。”
随着手指不断的往下翻,许昕意看到了昨天晚上自己收到的那张图片,但是更加清晰。
沈懿修搀扶着旁边的女子,眼神始终放在对方身上。
许昕意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,这样的沈懿修她看过不少次,也清楚比面对自己时更加情真意切。
“昕昕你不要误会,是有人想诬陷我,找人P图的。”
许是一直没收到许昕意的回复,沈懿修语气更加着急得解释。
许昕意有些难以呼吸,声音也因此变得沙哑:“阿修,真的不是你吗?”
“真的不是,你知道的,现在换脸技术很成熟。肯定是有人故意算计我,昕昕,我们在一起三年,你了解我的。”
许昕意犹豫片刻,随后轻笑一声,多了几分安抚:“好,我相信你,你放心,我不乱想。”
“你真的相信我?”
“那当然了,我们在一起三年,你对我有多好,我再清楚不过,不会随意就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。”
沈懿修听到电话里传来肯定的声音,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似乎才意识到现在还早,连忙补上几句关心:“打扰你休息了吧,昕昕你再睡会,先挂了。”
许昕意挂断电话,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,刚刚还轻松的神情立刻变得有些凝重。
早上五点三十五分。
沈懿修向来体贴,也了解自己的作息,之前哪怕发生再着急的事情,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她。
许昕意重新翻出新闻,不禁问自己:这真的是假的吗?
还没整理出头绪,电话铃声再次响起,许昕意一接听,电话那头便传来宋雨欣不满的喊叫声。
“你在哪呢,好几天都没有你的消息,去公寓敲门也没人!”
许昕意揉揉被声音刺激到的耳朵,心虚的手指不断揉捏衣角:“嗯......我,我在设计公司。”
“说话别支支吾吾的,哪个设计公司大早上五点多上班?我去找你!”
许昕意听宋雨欣要来找自己,本想拒绝但清楚宋雨欣的脾气,只能安抚道:“说来话长,我们见面聊。”
两人商量好时间和见面地点,许昕意又在床上磨磨蹭蹭了好久,这才起身洗漱。
然而走到客厅,看见沙发上正泰然自若看文件的沈墨白,脚步一顿,双手下意识攥紧背包的带子。
沈墨白今天居然没有去上班?
顿了一瞬,许昕意便自觉告知去向:“我约了雨欣逛街。”
然沈墨白只是看着手里的文件,并未回应,但也没拒绝,许昕意一步步往门口挪,见没人阻止,快步出门,上了提前约好的车,前往咖啡厅。
“派人跟着她。”站在沈墨白旁边的人立刻会意,跟着出了门。
许昕意前脚刚迈进店铺,就听见宋雨欣字正腔圆的声音:“昕昕,这里!”
待许昕意坐下后,宋雨欣把早点好的果汁推给她,压低声音埋怨道:“你怎么回事,我找你去都不让!”
许昕意无奈的叹了口气:“长话短说,给嘉悦提供骨髓配型的人在沈墨白手中,我跟他签了一份协议......”
宋雨欣的表情由震惊转变为无奈,最后停留在戏谑。
“沈墨白不会对你余情未了吧?不过你都跟他住在一起了,这么好的机会,你赶紧下手啊。”
许昕意没有回答,咬着吸管,随后翻出手机,“这个不重要,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分析一下。”
“你说,我保证知无不言。”
许昕意把今天的新闻事件和沈懿修给自己打电话内容告诉她。
宋雨欣紧皱眉,看着新闻里的图片,手指摸着下巴慢慢分析:“按理说,如果这人不是他,他为什么大早上的把你吵醒,跟你解释?就像你说的,他不可能不清楚你的作息,如果不是心虚,没必要这么着急。”
“这其中肯定有问题!”
“可是,阿修这三年对我真的很好,何况我也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......”
宋雨欣见许昕意满脸纠结,只觉得头疼,本打算再劝说一番,被一个电话打断,随后露出抱歉的表情。
许昕意明白,挥挥手告别,回到别墅。
刚进屋,便听到没有感情,不容拒绝的命令声:“过来。”
许昕意不情愿的坐在旁边沙发上,只见沈墨白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,冷声询问:“你怎么想的?”
许昕意歪头瞅一眼,不理解沈墨白这是什么意思,但也不想和他掰扯跟沈懿修有关的事情,敷衍回复:“小叔这又是什么意思?什么怎么想,我相信阿修,这不是他。”
沈墨白凝眉,看到许昕意揪衣角的动作,冷哼一声。
他随后慵懒的靠在沙发上,不再迂回,直接戳穿:“如果你信他,你心虚什么?照片已经找专业人士鉴定过,就是沈懿修本人。”
许昕意顺着沈墨白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,立刻松开,然他下一句话立刻让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沈懿修从一开始就知道嘉悦不是他的亲生女儿。”
车在欧式风格别墅前停下,墙上的蔷薇花开的鲜艳,在月光下随风飘摇。
许昕意被沈墨白带进别墅,熟悉又陌生的命令声在耳边响起:“从今以后,你住这里。”
不一样的地方,熟悉的场景,想起那三年,许昕意顾不得害怕,直接拒绝:“我不答应,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,沈墨白。
你没资格这么要求我。”
沈墨白脸上看不出喜怒,双手插兜,一步一步逼近,“走可以,先看看这个。”
许昕意转身,看见茶几上多了一份文件。
第一行加粗的四个大字:情人协议。
她瞬间红了眼眶,把协议文件摔在沈墨白身上。
“我是不会签的,我和阿修已经结婚了,我们还有一个孩子,我尊称你一句小叔,你不能这么做。”
沈墨白靠在沙发上,眼里古井无波:“那又如何?”
随后不急不慢的从身后拿出另一份文件,放在她的面前。
许昕意拿起报告,看到最后一页的“匹配度99.9%”,呆呆的愣在原地。
自从知道嘉悦生病后,她查阅过很多资料,也清楚普通的匹配者匹配度只有70%左右。
而沈墨白找到了最理想的骨髓捐献者。
化验单上没有写被匹配人是谁。
但这份报告单显然是在告诉她,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,那便失去了这个捐献。
眼泪溢出,落在报告单上,洇湿一片水渍,许昕意双腿一软,跌坐在沙发上,偌大的客厅不知何时只剩下她一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许昕意闻到熟悉的沐浴露味道,扭头看到沈墨白穿着睡袍,头发还在滴水,水滴顺着脖颈滑进衣服里,一如那三年看过无数次的画面。
沈墨白就这么气定神闲得坐在许昕意对面,仿佛早已预知到结局。
许昕意沙哑开口:“是不是只要我签字,你就答应救嘉悦?”
男人点了点头,目光直视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中多了几分祈求:“但是我要跟阿修解释这件事情,我现在毕竟是他的妻子。”
虽然是为了救嘉悦不得以而为之,但沈懿修对自己一直很好,于情于理都必须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沈墨白放在双腿上的手不自觉握紧,随后又松开:“可以。”
许昕意拿起笔,直接翻到签字页签下自己的名字,将协议递到沈墨白面前。
沈墨白并未检查,似满意得点了点头,随后起身回房,临走前留下最后一句话。
“三天时间处理好,搬来这里。”
“好。”
许昕意逃一般离开了别墅,径直打车回了家里。
沈懿修坐在沙发上,见许昕意脸色苍白,语气多了几分着急:“昕昕,你这是怎么了?
打电话也不接,还有悦悦去哪了?”
许昕意看着面色有些疲惫的沈懿修,心里更加愧疚,不禁开始后悔当初选择利用他来救嘉悦,但现在她也无法坦白。
她整理好情绪,拉着沈懿修到沙发上坐下。
“阿修,我没事,就是有点累,你别担心。”
许昕意慢慢将自己在回来路上想了许久措辞说了出来。
“是,是这样的。
我今天遇到一个好心人,他心疼嘉悦这么小就得了这么严重的病,所以将她转去了更好的医院。
在医院跑了一天,现在嘉悦情况已经稳定了。
相信很快就会有合适的配型。”
许昕意低着头,并未看到沈懿修的表情,也害怕抬头看见对方眼中的质疑。
然而并没有,属于沈懿修温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:“是吗?
那真是太好了,这是个好消息,你应该告诉我,我陪你一起处理的。”
说完,伸出手拍了许昕意的头,转身倒了杯温水,放到了她的手里。
“只要你和嘉悦好好的,比一切都重要。”
许昕意这才敢抬头,看着那满是溺爱的眼神,只觉得害怕,害怕将来真相被揭露那天,自己无法回馈这份温暖。
她咽了咽口水,再次试探开口:“我还有一个事情要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是这样的,我接了一个设计的单子,这次是跟大公司合作,设计费正好能解决嘉悦的医药费,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,偷偷的松了口气。
“好的,最近有时间,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!
不可以!”
许昕意下意识的拒绝,令沈懿修忍不住皱眉,不禁询问:“昕昕,为什么?
你自己一个人,我怎么能放心?”
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,许昕意暗暗深吸几口气,拉着沈懿修的胳膊晃了晃,刻意带了几分撒娇。
“阿修,我们设计师团队到时候要封闭设计的,你去了也见不到我。
而且......这是我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单子,为了悦悦我一定要做好,不想出任何岔子。”
“你就在家等我回来,好不好?”
沈懿修闻言,无奈的摇了摇头,“好,听你的,不过结束了记得告诉我,我去接你,这个总归可以吧?”
电话突然响起。
他看了眼电话上的名字,脸色突然有些严肃,“昕昕,我有点事情,出去一趟,你累了就早点休息。”
见大门关上,许昕意彻底松了口气,浑身无力瘫在沙发上,背后的汗水已经将衣服浸湿。
房门外,沈懿修看着紧闭的大门,原本温和的脸上瞬间挂满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