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传来冰凉而光滑的触感,鳞片的纹理细腻得超乎想象。
小绿蛇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非但没有攻击或躲闪,反而像是极其享受般,主动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指尖,甚至发出了极其细微、舒适的“嘶嘶”声,仿佛小猫被挠了下巴。
姜觅樱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,那点残存的惧怕被这奇妙的触感和小蛇的亲昵反应驱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忍不住用指腹又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。
沈屹看着这一幕,松开了握着她的手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捕捉的笑意:
“它就是最好的妙招。”
指尖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还在,小绿蛇正享受地用头顶蹭着她的指腹,发出细微愉悦的“嘶嘶”声。姜觅樱看着它这灵性可爱的模样,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。
她抬起头,好奇地看向沈屹:“对了,它这么有灵性,你有给它取名字吗?我总不能一直小蛇小蛇地叫吧?”
沈屹闻言,目光落向腕间那团翠绿。
小蛇像是听懂了似的,原本昂着享受抚摸的小脑袋倏地一下缩了回去,甚至试图把整个身体藏进沈屹的袖口里,只留下一小截尾巴尖还露在外面,微微颤动着,一副“我不想听我不想听”的抗拒模样。
这反应把姜觅樱逗笑了:“哟,它还害羞了?”
沈屹看着小蛇这怂样,抬起另一只手,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露在外面的尾巴尖,小蛇猛地一抖,缩得更里面了。
他这才抬眼看向姜觅樱,唇角弯起一个浅淡却真实的弧度,卖了个关子:
“你可以猜一猜。”
姜觅樱来了兴致,看着那翠绿欲滴的颜色,试探着猜道:“嗯……它这么绿,叫小绿?”
她想了一些常见的名字。
小蛇在袖子里毫无反应。
“那……小青?”姜觅樱又猜了一个更常见的。
袖口里的那团绿色蠕动了一下,似乎更不满意了。
姜觅樱连猜了几个,袖子里的小蛇越来越蔫巴,最后干脆装死不动了。
沈屹看着姜觅樱越猜越离谱,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。他终于不再卖关子,开口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:
“因为它小时候是翠绿色的,所以它叫小翠。”
“小……小翠?”姜觅樱愣了一秒,随即猛地爆发出忍俊不禁的笑声,“噗——哈哈哈!小翠?!”
这名字……也太朴实无华了吧?!
甚至带着点土土的亲切感!跟沈屹这副清冷神秘、来自禁忌里寨的形象,以及小蛇本身那种灵异又略带危险的气质,简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!
她笑得眉眼弯弯,指着沈屹的手腕:“你……你真是取名鬼才!小翠……哈哈哈……它同意吗?”
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质疑,沈屹袖口里那团装死的绿色猛地探出脑袋,冲姜觅樱急促地“嘶嘶”了两声,黑豆眼里居然能看出几分委屈和抗议,然后再次飞快地缩了回去,用行动表达了对这个名字的强烈不满。
要不是它不会说话,它肯定不会同意的。
——"
姜觅樱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厨房,然而,当她看到那个完全由砖石垒砌、需要烧柴火的原始灶台,以及旁边堆放的、需要自己动手处理的食材时,那股子豪情壮志瞬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,“噗”地泄了个干净。
她站在灶台前,对着那口厚重的大铁锅和冷冰冰的灶膛,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——她真的能搞定这一切吗?
她在现代社会最多也就是用用电饭煲和燃气灶,这种最原始的烹饪方式对她来说简直是另一个维度的挑战。
但一想到还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沈屹,以及自己拍着胸脯立下的“军令状”,姜觅樱深吸一口气,挽起袖子,决定豁出去了!
就做最简单的一菜一汤一饭!
于是,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,这小厨房可谓是“战况激烈”。
生火就成了第一道难关,火柴划了好几根,柴火却只冒烟不起火,呛得她眼泪直流;好不容易点着了,火候又控制不好,不是太大把菜差点炒焦,就是太小半天烧不开水;淘米煮饭,水放多了煮成了粥,手忙脚乱地又捞出来一些米汤;切菜更是小心翼翼,生怕切到手……整个过程可谓是鸡飞狗跳,烟熏火燎,姜觅樱脸上都蹭上了好几道黑灰,狼狈不堪。
但无论如何,一个小时后,一顿勉强能称之为“饭菜”的东西终于摆上了桌。一盘看起来蔫蔫的、油光似乎不太均匀的炒青菜,一碗清澈得能见底的、飘着几片菜叶的“汤”,还有一小锅底部略微有些焦糊、整体还算成功的米饭。
姜觅樱看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有点心虚,但还是硬着头皮去屋里把沈屹叫了出来。
沈屹顺从地跟着她来到饭桌前坐下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看就知经历了不少“磨难”的饭菜上,眼神微微动了动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脸上还带着黑灰、眼神忐忑不安的姜觅樱,非常真诚地、甚至带着点惊叹的语气夸赞道:
“樱樱,好厉害啊!”
姜觅樱:“……”
姜觅樱被沈屹那过于真诚的夸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,她对自己的“厨艺”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。
她摆摆手,脸上带着点尴尬又无奈的笑容:
“沈屹,你……你真的不必硬夸的。”这卖相,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勉强。
沈屹却认真地摇了摇头,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,语气笃定:“不是硬夸。我是真的觉得厉害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盘青菜和那碗清汤,最终落回姜觅樱脸上,意有所指地补充道,“第一次用这里的灶台,能做成这样,很不容易了,以后用惯了就好了。”
他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,姜觅樱想起刚才一个小时的“奋战”,确实堪称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。
她心里那点不好意思稍稍褪去,拿起筷子给沈屹夹了一筷子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青菜,又给他盛了半碗汤——主要是汤里的内容实在有点少。
“你快尝尝看,卖相虽然不好,但是味道……也可能一般,但应该能吃。”她有点紧张地看着他。
沈屹拿起筷子,刚要去夹菜,目光却停留在姜觅樱的脸上。他看着她鼻尖和脸颊上那几道明显的黑灰,以及额角被汗水粘住的几缕发丝,动作顿住了。
他放下筷子,用那只没受伤的手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素雅的棉布手帕,递到姜觅樱面前,声音温和:“樱樱,先拿着帕子擦一擦吧。”
“啊?擦什么?”姜觅樱一时没反应过来,茫然地接过手帕。
沈屹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的脸:“脸上,沾了灶灰。”
姜觅樱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在厨房里的狼狈样。
她赶紧掏出手机,借着手机相机一看——好家伙!果然跟只小花猫似的,鼻尖、脸颊甚至额头都蹭上了黑乎乎的炭灰,头发也有些凌乱,看起来滑稽又可怜。
“哎呀!”她低呼一声,脸上瞬间爆红,比刚才被夸时还要尴尬。
她立刻拿起沈屹给的手帕,也顾不上客气了,慌忙说了声“谢谢”,就转身快步跑进屋里找水洗脸去了。"
她正要按下快门,忽然,镜头边缘,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画面。
那是一个少年。
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苗服,款式却更为简洁利落,没有过多华丽的刺绣,但身上挂着的银链子却不少,从胸前垂落,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,折射着细碎的阳光。
他身形高而瘦削,短发干净利落,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过于白皙的脖颈侧脸。
姜纾的手指顿住了。
镜头微微下移,捕捉到了他的正脸。皮肤是冷调的白,五官精致得近乎锐利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唇色很淡,组合在一起有种近乎昳丽的美感,却又被一种冷冽疏离的气质压着,丝毫不显女气。
但最让姜纾移不开眼的,并非他出众的容貌。
而是他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质。
那是一种……与这外寨略显闲散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沉静和神秘。
像是山间清晨化不开的雾,又像是深潭里沉了千年的水。
他的眼神扫过周围时,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和了然,仿佛他并非置身其中,而是个冷静的旁观者。
那是只有在这片土地深处、遵循着古老规则的地方才能蕴养出的独特气息,沉静之下,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。
他的目光平淡地掠过她,径直朝着她,银饰相碰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,不像旁人那般热闹嘈杂,反而像某种古老的节拍。
那少年停在她面前,目光像实质的冰线,先是落在她脸上,让她莫名感到一丝被穿透的不适。
随即,他的视线下移,定格在她手中那个印着苗服铺子logo的厚纸袋上。
姜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将纸袋往身后挪了挪。
见他始终盯着,便以为他是对衣服感兴趣,她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,开口解释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防备:“我在那家苗服铺子买的。”
她指着那家苗服铺子说着。
少年闻言,目光重新抬起来,对上她的眼睛。
他的瞳仁极黑,映出她穿着苗服的样子。
姜纾生得明艳,此刻在这异族服饰和银饰的衬托下,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,皮肤白皙得几乎在发光,与这古朴村寨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:“过来。”
过来?
让谁过来?
他好像在对着我说话!
姜纾彻底愣住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这没头没脑的两个字,配上他冷冰冰的表情,让她心头瞬间窜起一股火气。
这人怎么回事?素不相识,态度如此冒昧无礼?
她蹙起眉头,刚想开口斥责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