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们来到这个可怕的地方的第一天,他们就是被这种如同潮水般涌来的、叫不出名字的怪异虫子追得狼狈逃窜,险些丧命!
声音起初还很微弱,像是风吹过落叶,但迅速变得清晰、响亮,如同无数细小的脚爪在摩擦爬行,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合围而来!
“!!”
周思然猛地停下脚步,手电光柱惊慌地扫向周围的黑暗,却什么也看不清,只有那越来越近、越来越响的窸窣声,如同死亡的倒计时,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尖上。
“是……是那些虫子!它们又来了!”陈书第一个崩溃地尖叫起来,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。
劭寻脸色铁青,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臂护在身前,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防身的小刀,尽管他知道这对于潮水般的虫群来说毫无用处。
沈眉烧得迷迷糊糊,也被这恐怖的声音激得一个激灵,短暂的清醒带来了更深的绝望。
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,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已经近在耳边,仿佛下一秒,无数恐怖的虫豸就会从每一个阴影里喷涌而出,将他们彻底吞噬。
最后的生路,似乎正在被彻底掐断。
那“窸窣”声瞬间暴涨,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扑来!
紧接着,黑暗中猛地涌出黑压压的一片,根本看不清具体形态,只感觉是无数挥动着翅膀或快速爬行的细小生物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,劈头盖脸地朝他们笼罩下来!
“跑!快跑!”周思然声嘶力竭地大吼,声音被恐怖的虫鸣淹没大半。
他一手死死拉住几乎吓瘫的陈书,另一只手奋力拽起踉跄的沈眉,也顾不上劭寻了,拼命朝着记忆中入口的方向亡命奔逃。
劭寻忍着胳膊撕裂般的剧痛,闷头跟着狂奔,每一次脚步落地都震得伤处钻心地疼。
这一刻,什么考察、什么研究、什么证明自己,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。
他们跌跌撞撞,被树根绊倒又手脚并用地爬起,树枝刮破了衣服和皮肤也浑然不觉,只求能快一点,再快一点逃离这片被恐怖虫群统治的死亡林地。
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肺部如同火烧般疼痛,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,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声响和翅膀扑棱声终于渐渐减弱、消失。
四人几乎是同时脱力地瘫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。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他们。
然而,这短暂的平静很快被痛苦打破。
沈眉再也忍不住了,高烧和剧烈的奔跑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,胃里翻江倒海。她猛地扑到一边,剧烈地呕吐起来,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,整个人虚脱地蜷缩在地上,不住地颤抖。
劭寻靠在一棵树干上,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浸透了全身。他固定手臂的夹板在奔跑中早已松动错位,此刻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,他再也忍不住,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不住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周思然看着眼前狼狈不堪、痛苦呻吟的队友,再回想这一路来的惊魂遭遇和此刻身处的绝境,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无力感猛地攫住了他。
他终于明白了,前辈们再三警告的“不要靠近”并非危言耸听,而是用血泪换来的经验。他们的好奇和自负,换来的可能是万劫不复的代价。
沈眉吐得昏天黑地,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。
稍微缓过一口气,她虚弱地抬起头,视线因为高烧和泪水而模糊不清。
就在这时,她涣散的目光无意间对上了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在那片纯粹的、死寂的黑暗里,毫无预兆地,亮起了两点幽绿的光芒。
那光芒冰冷、诡异,一眨不眨地,正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那不是反射的光,更像是……某种生物的眼睛!"
但他还是再次看向了手机的镜头。
然而,第二次尝试,他依旧是一副清冷严肃的模样,下颌线甚至绷得更紧了些。
姜觅樱看着屏幕上那张“冰山美人”合影,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。
游船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晃悠着,两岸风景如画。姜觅樱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张“冰山美人”合影,越看越觉得有趣,虽然沈屹表情严肃,但这张照片莫名有种奇特的纪念意义。
她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,便很自然地抬头对沈屹说:“我把照片发给你吧?咱们俩加个微信?”她说着就准备点开扫码界面。
沈屹的目光落在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,沉默了一瞬,才平淡地回答:“我没有微信。”
姜觅樱操作手机的手指顿住了,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他。没有微信?这年头还有年轻人没有微信?她正想说“那QQ也行啊”,却听见沈屹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:
“也没有手机。”
“啊?”
姜觅樱彻底愣住了,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睁大,“没有手机?”
这简直比她穿越成书里的女配还让她觉得不可思议。
在这个智能机普及到几乎成为人体器官延伸的时代,居然有人没有手机?而且还是沈屹这样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少年?
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:“那我以后要是回去了,不是联系不到你了吗?”
话一出口,她才觉得这话似乎有点过于熟稔和……不舍?
沈屹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,在听到“回去”这两个字时,几不可察地骤然一缩。那眸色瞬间暗沉下去,像是阳光突然被浓云吞噬的深潭,透出一种近乎冰冷的幽邃。他搭在船舷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垂下了眼睫,掩去了所有情绪。当姜觅樱因为没得到回应而疑惑地转头看向他时,他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。
他抬起眼,反问道,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:“你要回去?”
姜觅樱被他问得有点莫名,理所当然地点点头:“对啊,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?不过还早着呢,”她语气轻松起来,笑着规划,“我打算在这里好好玩上一个月,现在说回去还太早啦!”
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计划,没有注意到,在她提及“一个月”这个期限时,沈屹眼底那刚刚压下去的暗色又隐隐浮动起来。他静静地看着她说话时神采飞扬的侧脸,目光深沉得像要将什么吞噬。
直到姜觅樱说完,再次看向他,他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,所有外泄的情绪再次被完美收敛,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转回头,重新望向波光粼粼的江面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:
“嗯,还早。”
游船在云江上晃晃悠悠地漂了一个半小时,如同一个温柔的摇篮。
江水潺潺,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,两岸青山如黛,静谧得只剩下风声和水声。姜觅樱起初还兴致勃勃地看着风景,后来眼皮越来越重,脑袋一点一点,最终抵不住这慵懒的节奏,靠在船舷边慢慢闭上了眼睛,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她睡着了,侧脸枕着自己的手臂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唇角无意识地微微弯着,显得毫无防备。
一直沉默望着江面的沈屹,此时缓缓转过头来。
之前所有的淡漠、平静、甚至那一丝极浅的疑惑和好奇,都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姜觅樱从未见过、甚至无法想象会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。
那双深黑的眼眸里,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郁,像积雨的天空。视线死死锁在姜觅樱熟睡的脸上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和占有的渴望,仿佛她是无意间落入他领域的、绝不能失去的珍宝。"
突然!
她手中提着的纸袋,毫无预兆地动了一下!
那感觉清晰无比,绝不是错觉。像是里面有什么活物……轻轻顶撞了一下袋壁!
“啊!”姜觅樱吓得低呼一声,头皮发麻,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将手里的纸袋甩了出去!
袋子“啪”地一声落在两人之间。
就在此时,那苗疆少年动作极快地蹲下身去。
他伸出那指节分明、异常白皙的手,精准地打开了纸袋。
紧接着,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嘶嘶”声从袋子里传了出来。
姜觅樱惊恐地睁大了眼睛,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通体翠绿、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幽幽冷光的小蟒蛇,缓缓地从袋口游弋而出!
它丝毫不惧人,吐着鲜红的信子,蜿蜒着,亲昵地、熟练地缠上了少年伸出的手腕,盘绕在他冷白的小臂上,昂起小小的三角头颅。
少年垂着眼睫,看着腕上的小蛇,手指轻抚了几下,继而起身,看向脸色发白、惊魂未定的姜觅樱,声音依旧平淡:
“我是在叫它。”
姜觅樱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,后背惊出一层薄汗。
她看着那条此刻温顺盘踞在少年腕间的翠绿小蛇,又瞥了眼被自己扔在地上的纸袋,瞬间明白自己刚才完全误会了对方。
可明白归明白,恐惧却没那么容易消退。
那是蛇!活生生的蛇!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种冰冷的、滑腻的、吐着信子的生物。
它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钻进袋子的?在铺子里?还是在她走出来的路上?
姜觅樱想想就一阵头皮发麻。
那绿蛇虽然被少年制住,却仍仰着小小的脑袋,鲜红的信子一吐一收,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,黑豆似的眼睛正盯着她。
姜觅樱吓得又往后缩了一步,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沈屹见她吓得脸色发白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,轻轻点了点小绿蛇的头顶。
那动作随意得像在抚摸家养的猫狗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。
说也奇怪,那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小蛇立刻安静下来,不再吐信子,乖乖地垂下头,将身体更紧地盘绕在少年冷白的手腕上,一动不动,乍一看,竟真像一只造型别致、栩栩如生的绿玉手环。
姜觅樱看得目瞪口呆,心里的恐惧稍稍被惊奇取代。
这……就是传说中的驯蛇人?
没想到在这偏僻苗寨里,一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少年竟有这般匪夷所思的本事。
少年见她不再那般惊恐,便不再多言,转身就要离开,背影疏离。
眼看那抹身影就要离开,姜觅樱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,或许是好奇,或许是他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,她鬼使神差地追上前两步,脱口而出:"
这话问得如此坦率,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在姜纾心里激起千层浪。
她的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烧得通红,心跳如擂鼓,大脑几乎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同意?还是拒绝?她羞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。
然而,沈青叙似乎并没有真的要等待她回答的意思。
他那句询问,更像是一种宣告,一种出于尊重而进行的、形式上的预告。
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的脸庞便在她眼前放大,他温柔地、却又无比精准地吻上了她的唇。
这个吻,初时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他的唇瓣微凉,却异常柔软,如同蝴蝶颤巍巍的羽翼,轻轻地、试探地贴合着她的,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,仿佛在品尝世间最易碎的珍宝。
鼻息交缠,温热而潮湿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和纯情。
姜纾完全僵住了,大脑嗡的一声,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两片相贴的唇瓣上。星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,她甚至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尖。
但这份温柔并未持续太久。
几乎是本能地,在感受到她的柔软和并未抗拒之后,沈青叙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脑,指尖插入她脑后的发丝,微微用力,让她无法后退分毫。
温柔的试探迅速转变为强势的占有。
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,而是开始深入地、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。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奇异的珍重,但那其中蕴含的侵略性和独占欲却赤裸裸地展现出来,如同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,瞬间将姜纾彻底淹没。
姜纾只觉得浑身发软,所有的力气都被这个吻抽走了。
她被动地承受着,生涩地回应着,呼吸被掠夺,思绪被搅乱,整个世界仿佛都旋转了起来,只剩下眼前这个在星空下亲吻她的少年,和他那霸道又温柔的怀抱。
他像是要将所有的喜欢、所有的渴望、所有的占有,都通过这个吻,深深地烙印给她。
夜深人静,里寨沉入一片万籁俱寂之中,只有偶尔几声遥远的虫鸣点缀着浓稠的夜色。
沈青叙的吊脚楼里,姜纾正陷在深沉的睡眠中,呼吸均匀,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察觉。
沈青叙悄无声息地站在床边,他垂眸凝视着姜纾恬静的睡颜,眼神里翻涌着白日里不曾显露的、浓得化不开的痴迷与占有。
他取出那个散发着冷香的小药包,极其轻柔地在姜纾鼻尖下方晃了晃。
姜纾的呼吸似乎变得更加绵长深沉,彻底陷入了无法被惊扰的安眠。
做完这一切,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极其爱怜地缠绕起姜纾散落在枕畔的一缕乌发。
发丝柔软冰凉,如同上好的绸缎。
他低下头,近乎贪婪地轻嗅着发丝间的气息——那里面似乎已经隐隐混合了他身上特有的草木冷香,与他自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。
这个发现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度满意的幽光,唇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。她身上染上了他的味道,这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兽性的满足和安心。
就在这时,房间角落的阴影里,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。
藤伊抱着胳膊,倚在门框上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天真甜美的笑容,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讥诮。
她的目光扫过沈青叙缠绕姜纾发丝的手指,语气轻飘飘的,带着点调侃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