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晚上十一点,寒假,学校几乎没有人。
她站不起来,坐在雪地里哭着给顾景行打电话。
他也吓坏了,一边安慰她,一边急匆匆地赶回学校。
等到见面,两个人像傻子似地抱头痛哭。
回宿舍的路上,顾景行背着她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,好像背了整个世界。
“顾景行,你会爱我一辈子吗?”
她看着雪问他。
“当然,顾景行会爱方池鱼一生一世。”
那天的雪真大啊,大到十年了都没在方池鱼的心里融化。
那条路真长啊,长到十年后的今天,方池鱼才终于舍得走出来。
眼泪划过方池鱼紧皱的眉头,她被一阵铃声吵醒。
“喂?”
她坐起身,声音沙哑。
“嫂子!顾哥出车祸了!我们现在在医院,你快来!”
方池鱼拽着毛毯的手一松,穿着睡衣冲进了夜色里。
医院走廊,王琦和陈乐心神不宁地守在顾景行身边,见到她后两人就像是见到了救星。
王奇第一个冲上来。
“顾哥马上要做手术,需要输血,我们都不匹配,嫂子你是万能血,只有你能救他了。”
陈乐抓着她往抽血室走。
“学姐,顾哥是在给你买糖炒栗子的路上出车祸的,你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针头扎进血管,血液汩汩往外流。
一袋、两袋、三袋......
方池鱼开始打颤,脸色白得吓人,眼前天旋地转。
护士还没住手。
陈乐安慰她:
“学姐,你再忍忍,顾哥给你买了糖炒栗子,抽完血我给你拿过来。”
方池鱼点头,任由护士抽了第六袋。
五分钟后,针管拔出,她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。"
律师很快回复:
可以,我今晚熬夜。方小姐把男方出轨证据和诉求发我就行。
好。
发完这条消息,方池鱼正准备点进相册,混着酒气的呼吸洒在她颈侧。
“在干什么?”顾景行贴着她坐下,冷白的皮肤染了酡红,一双桃花眼潋滟迷离,“对不起啊,鱼鱼,我刚刚接了个合作方的电话,让你久等了。”
他搭上她的腰,随口解释。
方池鱼“嗯”了一声,没拆穿他,微微侧身继续打字。
之后的十分钟,顾景行彷佛忘了要送她回家的话,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王奇聊天。
忽然,他像是不经意地转头。
“鱼鱼,你想不想吃糖炒栗子?”
方池鱼愣了一下,还没回答,顾景行就已经穿上了外套,走到门边。
“鱼鱼,我去城南给你买糖炒栗子,你让王奇先送你回家吧。”
“王奇,照顾好鱼鱼,到家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说完,他一刻也不犹豫,脚步匆匆地离开。
从酒吧去城南再到回家,需要三个小时。
方池鱼看着他的背影呆楞了很久,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抹轻笑。
是苦涩,也是释然。
王奇脸色难看地走到她身边:
“嫂子......我送......”
“不用麻烦了,”她没看他,挺直腰背起身,“我打车就行。”
王奇愕然:
“嫂子,顾哥说了,要我......”
“上周三我生日,景行说你失恋难过要陪你喝酒,一晚上没回来,现在你好多了吧?”
方池鱼盯着他,眼神看不出情绪。
“好、好多了,”王奇结巴了一瞬,“多亏了顾哥安慰我,要不然我肯定走不出来。”
陈乐的酒也醒了,忙不迭附和。
“对对对,我们都在一块,顾哥本来不想来的,是我和王奇非要拖着他。”
方池鱼扯了扯嘴角,轻轻点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