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萧宴安当真入了宫。
因他自幼长在皇宫,与皇帝亲厚非常,得知他的意愿,皇帝非但没有不悦,反而想着他的处境。
最后,给他们二人半个月的时间考虑。
青荷欢喜道,“太好了!这样的话小姐便再无后顾之忧,可老爷和夫人那边......”
付云汐垂下眼。
是的,这也是她担心的。
接下来的整整十日,两人一面都没见。
4
回到世子府,付云汐便写了信叫府内小厮送去尚书府。
信中说,她明日会回家一趟,有要事相商。
小厮刚攥着信出了院门,门外便传来一声通报。“启禀世子妃,安宁郡主到——”
付云汐正拢着袖口站在廊下,抬头,便见孟卿月提着裙摆进来。
“宴安入宫前,特意嘱咐我来监刑,他说世子妃向来重诺,既答应替丫鬟受罚,断不会食言的。”
说着,她忽然想起什么,眼底浮现一丝笑意,“昨日我落水,宴安来晚了些,原是路过首饰铺,想着买与我这朱钗,才耽搁了......这成色,京里怕是找不出第二支呢。”
鎏金朱钗在她发间轻晃,有些刺眼。
付云汐喉间发涩,却淡淡笑了,看了她一眼。
短短一眼,漆黑凌冽,好像能洞穿人心,孟卿月的笑意僵在唇角。
“废什么话,”
付云汐垂着眼,面色不动,抬脚往前走了两步,“行刑”。
话音刚落,院门口传来青荷的脚步声。
“小姐,今天买药路上,我听着京中来了神医,可以......”她手里提着药包,见着孟卿月,脸上愉快的表情瞬间消失了。
付云汐上前,拉住青荷的胳膊,往厢房方向推,“进屋,把昨日我让你理的账本拿出来,我稍后要看。”
青荷愣了愣,刚要开口问罚事,就被付云汐推着进了屋。
不等她反应,门外“咔嗒”一声,铜锁落了闩。
“小姐!”
青荷拍着门板喊。“您做什么?!”
付云汐背对着门板,往回走,“待在里面,别出来。”
孟卿月是萧宴安心尖人,依着青荷性子,若见着待会的场面,必然冲出来,若是又惹了这位郡主不快,萧宴安定会要她的命。
这时,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仆扛着木板子过来。"
“......”
萧宴安脸色终于沉下去了。
她快步往门前走,刚拉开一条缝,“砰”的一声,萧宴安一脚踹上了门。
下一刻,掌心按在她身侧的门板上,将她困住。
满室默然。
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。
惨白,跟个死人一样,他唇角勾着抹冷嘲,“区区二十大板,便要这般死要活,付云汐,你的骨气呢?”
付云汐看着他。
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,伤口剧痛,该是被扯开了。
她哑着嗓子,一字一句,“我就是跟孟卿月过不去,便是一板子,我也不会放过她,你能怎么样,杀了我?”
萧宴安盯着她,阴郁得吓人。
半晌,
他突兀的笑了。
眉眼凌冽的没半分暖意,萧宴安伸手扣住她的腰,将她往床边扯。
付云汐跌跌撞撞,没等反应过来,便被他用力甩在了床上。
随即,高大的身形压下来。
紧缩的瞳孔中,映照出他阴沉冷肃的面容。
“你......”
付云汐第二字未出口,男人滚烫的吻便落了下来,在她嘴唇、脖颈,撕咬一般,付云汐发疯挣扎着推他,却没力气,只能看着他撕开自己的衣襟。
“你做什么?!萧宴安!”
衣带松了,他冰凉的手握住小腿,拉开——
“......”付云汐疼得一口气喘不上来,梗在喉咙里,吐不出去,而背后早已是鲜血淋漓一大片。
她偏过头,空洞的眸子里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你想要什么,今日,我给你什么,”
萧宴安说着,俯下身,声音贴着她的耳侧传入,“卿月无辜,你若再敢招惹她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这场迟来的情事持续了太久。
她浑身发烫,意识昏沉,不知过了多久便昏死过去。
再醒时,屋里已经没人了,锦被滑落在腰际,颓靡一片,三年夫妻,第一次有夫妻之实。
他连这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愿给她。"
见他进来,她立刻坐直,“我想起来自己叫付云汐了,但是你,我当真是不记得,大夫怎么说?”
陆景夷走过去,坐在床沿,“大夫说,好好养着,很快就能恢复。”
“那你......”
“我是你夫君,陆景夷,”他弯着眼睛看她,“我们一路从连城出发,本是回京述职,路上经过清河镇,结果你不小心落了水,才忘了事。”
“夫君?”
付云汐愣住,脑子里空空的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只能半信半疑地看着他,“你真的是我......”
陆景夷从怀里摸出块玉佩,递到她手里。
玉佩是暖白色的,雕着并蒂莲,边缘磨得光滑,“这是我们的定情物,你以前天天戴在身上。”
付云汐攥着玉佩。
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,心里竟莫名踏实了些,既如此,只能暂且相信。
次日,他们启程回京城。
马车驶进城门时,陆景夷先吩咐下人,带付云汐去他在京中的侯府安置,自己则跟着皇帝派来的内侍入宫。
等他回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京城里张灯结彩,正是上元佳节,热闹非凡。
陆景夷带着她走在人群中,见她被挤得歪来歪去,便伸出一只手,笑问,“牵着我吗?”
付云汐本要摇头,突然想到两人是夫妻,点点头,两人牵着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,街边是小吃摊、卖糖人的小贩,时而有孩子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。
付云汐看得入神,忽的听见旁边好几人在聊天。
“是啊,真是可惜了,那么高的画舫失火,世子妃到现在都没找到,听说尸骨无存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两人和离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,结果世子当天没见着人,后来才知道她根本没逃出去,这几天派了好多人到处找,闹得满城风雨。”
“不是说两人夫妻不和嘛?这是......”
另一个人接话,“榆木脑袋,世子找人肯定是为了和离啊,毕竟他心里只有那位安宁郡主,要是找不到人,和离的事就办不成了。”
“嘿嘿,也是,听说郡主这几天还在府里等着,世子急着找人,就是想赶紧了了这桩事,好娶郡主过门......”
付云汐听在耳朵里,脚步越来越慢,脑子里一片混沌、刺痛,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。
她攥着他的手,指尖冰凉。
陆景夷似乎也察觉到什么,心里一跳,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,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,
“前面好热闹,有百戏摊,带你去看。”
9
卖艺的汉子手里两条铁链缠着火把,甩得呼呼作响,火星溅在地上,引得人群惊呼。
付云汐紧绷的肩松了些,视线落在那跳跃的火光上,眼底有了微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