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了付云汐,行礼,又看了眼孟卿月,迟疑着不敢动。
孟卿月走到廊下的椅子上坐下,指尖绕着帕子,笑道,“世子说了,按规矩来,不必手下留情。”
家仆得了话,立刻将板子架在长凳上。
付云汐咬了咬唇,弯腰伏在凳上,脊背绷得笔直。
第一板落下时,巨大的冲击震得她肩头一颤,指节瞬间攥得发白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
屋里的青荷终于反应过来,拍着门板哭喊,“小姐!让奴婢出去替你!世子怎能这样对您啊!小姐!!”
付云汐咬着牙没应声。
第二板落下,布料下的皮肉传来火烧般的疼,耳朵里嗡嗡响,她忍不住闷哼一声,冷汗很快浸湿了后背的衣襟。
孟卿月坐在一旁,端起丫鬟递来的茶,吹了吹浮沫。
瞥见付云汐攥着凳沿的手在发抖,唇角悄悄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眸子弯弯。
......
第二十板落下,后背早已血肉模糊,鲜血直流。
付云汐满脸的冷汗,浑身颤抖,连呼吸的幅度都消失了,趴在长凳上不知是死是活。
恍惚间,她看见了去年伤重卧床,萧宴安守在床边时的模样。
他神色有些阴沉,抬手,帮她擦去额上的冷汗,“有什么救的必要?顽劣小儿,让他去死,又如何。”
“偏要逞强。”
那是他第一次照顾她。
虽是责怪,她却不难过,还笑着看他,“萧宴安,你今日真温柔......你以后,都这样对我说话,好不好?”
落在额角的手一顿,冷淡的收回去了。
她僵了一下。
心底针扎似的疼起来。
她想,早知道就不说了。
屋里的哭喊声还在继续,门板被拍得砰砰响。
付云汐听不见了。
5
再醒,便是夜里,天已经黑得彻底。
后背的钝痛一阵阵,眼睫黏着冷汗,掀开时花了好一会儿才聚焦。
床边坐着的,竟是她母亲,她瞳孔猛地一缩,下意识想撑着起身,刚抬半臂就被疼得倒抽冷气,后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母亲立刻伸手按住她的肩。"
就在所有人屏息静气、等着付云汐拍桌子起身时,却见一侧的女子看了两人一眼。
不知道在想什么,继续吃面前盘子里的东西。
“......”
众人惊,但依旧一言不发。
萧宴安也没什么表情,中途起身,到外面与几位大人交谈。
孟卿月侧头看着付云汐,低声笑道,“姐姐好淡定呀,若我没猜错,明日便是陛下钦定的你与世子的和离日......”
付云汐也笑了一下,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叫我姐姐?”
孟卿月脸色扭曲一瞬。
倒是真没想到,付云汐会说出这种话来。
刚要再说点什么扳回一局,忽然,东侧传来“哗啦”一声,跟着是下人惊慌的叫喊,
“救火!烧起来了!!”
众人回头,就见舞女的粉纱幔被烛火舔着,瞬间窜起半人高的火苗,浓烟裹着火星往四处飘。
宾客们乱作一团,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,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孟卿月吓得脸色发白,下意识喊,
“宴安!”
话音刚落,从珠帘外匆匆赶来一道身影,将她揽紧,手臂护在她身前,声音低沉,“别怕,我再不会来迟了......”
说完,扶着孟卿月往出口走。
火舌很快卷到主桌,付云汐没料到这种状况,没带护卫,起身想退,却被慌乱的宾客撞了一下。
多日来,她身体亏空,大病初愈,这一下,让她脑子里猛地刺痛,竟是直不起腰来了。
这火起得蹊跷,来势汹汹,顷刻逼近到眼前——
她扶住桌角稳住身形,最后,竟只来得及抬眼,看着萧宴安越走越远的背影。
男人紧紧揽着怀中娇小的身影,将湿水的披风给她,用身躯挡着外侧熊熊大火,奋不顾身。
好像,就算为她去死,也是愿意的。
明明周围都是火海,没来由的,付云汐觉得有点冷。
火势太大了拦住去路。
她往后退了两步,盯着身后的窗户。
翻窗,跳下去。
“扑通”一声,冷水瞬间漫过头顶,裹着寒意钻进骨头缝,付云汐在水里呛了一口,挣扎着抬头。
窗子后头是红艳艳的火,好似泼了血的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