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云霓曾是北城最耀眼的存在,自由得像风,热烈得像火,活得肆意张扬。
可她偏偏嫁给了季观澜——圈内最是严谨自律的豪门掌舵者。
男人像一台精密运行的仪器,不仅对自己要求苛刻,对另一半也同样如此。
她爱热闹,喜欢蹦迪泡男模,他就让全城的娱乐场所将她列入黑名单。
她爱自由,享受非洲的烈日与冰岛的极光,飙车、跳伞无一不精,他就收走她的护照,限制她的出行。
她爱摄影爱画画,他却视之为玩物丧志,将她心爱的相机和画笔永久封存。
她快被逼疯了,只能强迫自己学习他定下的所有规矩,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季太太。
可即便她努力收敛爪牙,在一次宴会上,依然有人故意嘲讽她野性难驯,她气不过,冲上去就和那几个女人厮打成一团。
季观澜闻讯而来,在一片窃窃私语与看好戏的目光中,他却并未为她出头,反而对挑衅者疏离而平静地开口:
“抱歉,是我管教无方,她……的确不太懂规矩。”
那一刻,云霓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她几乎用尽一生去验证了一个事实:季观澜不爱她。
后来,一场车祸,彻底结束了她短暂而压抑的一生。
再次睁眼,云霓重生了。
重生到了和季观澜结婚的前夕。
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明媚鲜活的脸庞,感受着胸腔里那颗渴望自由的心脏重新跳动,云霓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次,她不要季观澜了,也不要他那令人窒息的爱了。
她只想做回她自己,那个自由、明媚、肆意妄为的云霓!
她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冲下楼,找到正在餐厅用早餐的父亲云瀚海。
“我要取消和季观澜的婚约!”
云瀚海拿着勺子的手一顿,猛地抬起头,勃然大怒:“你又在胡闹什么?!之前你怎么任性我都可以不管你,但和季家的联姻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!观澜那孩子有多优秀你不知道吗?家世、能力、品貌,哪一点不是万里挑一?!”
云霓看着云瀚海那副恨不得立刻把她打包塞进季家的样子,心中冷笑:“既然他那么好,那你让你那个宝贝私生女去嫁。我愿意把这桩婚约让给她!”
云瀚海闻言,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,随即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欣喜,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你当真愿意让给你妹妹?”
“是,反正你本就更喜欢那个小三和小三生的女儿,云暖也被你教养得知书达理,规规矩矩,砸了那么多钱培养名媛气质,正好去做季家那种高门大户的主母!”
“你!”云瀚海脸色一阵青白,怒斥道,“别一口一个小三说得那么难听,那是你妹妹!”
“两家联姻是早就定下的,不能更改。既然你执意要让出来……那也只能这样了。我现在就去季家商量改人选的事!”
说完,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,拿起外套就往外走,连早餐都顾不上吃了。
云霓看着父亲那副惺惺作态、实则高兴得不行的背影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"
两人男才女貌,舞步和谐,俨然一对璧人,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
云霓看着他们在璀璨灯光下旋转的身影,心里并没有多少嫉妒,只觉得厌烦。
她懒得再看,自顾自地走到餐饮区,随便吃了点东西,然后便溜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上吹风。
晚风带着凉意,吹散了她心头的些许烦闷。
然而,没过多久,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也跟着走了出来。
是云暖。
她脸上还带着跳舞后的红晕,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和挑衅。
“姐姐,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风?是看不下去我和观澜哥哥跳舞,所以躲出来了吗?”她走到云霓身边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,“我说过的,不管是谁,哪怕是观澜哥哥,在你我之间,也一定会选择更得体、更守规矩的我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刻骨的恶毒:“不过说起来,你也真是可怜呢。当年你妈妈,就抢不过我的妈妈;现在,你也一样抢不过我。这大概就是……血脉相传的失败吧?”
如果只是普通的挑衅,云霓或许根本不会理会。
但云暖千不该,万不该,触碰她的底线——侮辱她早已逝去的母亲!
云霓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,她猛地转过头,没有任何预兆地,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云暖的脸上!
云暖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。
她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瞪着云霓:“你……你居然敢打我?!”
“打你怎么了?”云霓一步步逼近,气场全开,明艳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,“我不仅敢打你,我还敢踹死你!”
她一把揪住云暖的衣领,将她拽到阳台边缘:“谁给你的自信,居然敢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挑衅我?云暖,你是不是忘了,我从小练跆拳道,收拾你这种只会装柔弱的白莲花,轻而易举?”
云暖看着楼下遥远的地面,又惊又怒,声音都变了调:“云霓!你敢!”
“我现在就让你看看,我敢不敢!”
话音未落,她抬起穿着细高跟鞋的脚,猛地就是一脚!
“啊——!!!”
云暖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夜空,整个人失去平衡,撞断了阳台边缘不甚牢固的装饰性栏杆,直接摔了下去!
第五章
楼下顿时传来一片混乱的惊叫和骚动。
云霓站在阳台边,冷漠地看着楼下瞬间围拢的人群,和那个倒在草坪上、不知死活的云暖,心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裙摆和头发,拿起之前搭在栏杆上的披肩,从容地转身,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然而,她刚走出雕花大门,手腕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抓住!
她回过头,对上了季观澜那双盛满怒意和难以置信的深邃眼眸。
他显然是匆匆赶来的,呼吸还有些急促,眼神死死地锁住她,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:
“暖暖从露台掉下去了……是你做的?”"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她抱着双臂,看着眼前朦胧的雨幕,心底一片荒凉。
就在这时,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面前。
车窗降下,露出季观澜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他看到屋檐下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的云霓,眉头瞬间拧紧。
他推开车门下车,几步走到她面前:“上车。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云霓扭过头。
季观澜不再跟她废话,直接抓住她的手臂,力道之大,让她根本无法挣脱,几乎是半强制地将她塞进了副驾驶。
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,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。
季观澜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,然后沉默地开车,将她带回了他的公馆。
他拿出自己的干净衬衫和长裤让她换上,又找来医药箱,给她脸上已经有些青紫的巴掌印上药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沉声问,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颊和湿漉漉、显得格外脆弱的头发上。
云霓抿着唇,不想说话。
这时,门铃突然响了起来。
季观澜起身去开门,门外站着的,竟是手上缠着厚厚纱布、脸色苍白的云暖。
“观澜哥哥……”云暖一见到他,眼眶就红了,“姐姐被爸爸赶出来了,我很担心……虽然姐姐上次差点害死我,这次又用钢笔……戳穿了我的手,但我们毕竟是亲姐妹,我还是放心不下她,想来找她,带她回家……”
云霓在客厅里听到这番话,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。
她走到门口,冷眼看着云暖:“云暖,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演这出恶心的戏码,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嘴撕烂?”
“云霓!”季观澜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怒意,“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?打人,推人,用钢笔戳穿人的手心!哪一件是一个千金小姐该做的事?暖暖大度,不与你计较,还好心好意来接你回家,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?”
云暖立刻上前一步,拉住季观澜的衣袖,柔声道:“观澜哥哥,没关系的,只要姐姐愿意跟我回去就好……”
“跟她道歉。”季观澜看着云霓,命令道。
“不可能。”云霓斩钉截铁。
两人在门口争执起来,季观澜试图去拉云霓,云霓用力甩开他。
推搡之间,季观澜的手臂不小心撞到了玄关柜子上放着的一个保温开水壶。
“砰——!”
开水壶摔落在地,瞬间炸开,滚烫的开水四溅!
电光火石之间,季观澜几乎是本能地,猛地侧身,将离他稍近的云暖紧紧护在了怀里,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开水。
而站在另一侧的云霓,根本来不及躲闪,滚烫的开水泼了她大半边身子,从小腿到手臂,瞬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痛!
她痛得弯下腰,脸色惨白如纸。
季观澜快速检查了一下怀里的云暖,发现她只是手背被溅到几点,微微发红。"
“季观澜!你干什么,放开我!混蛋!”
云霓又惊又怒,用力捶打着他的后背,双腿不停地挣扎。
但季观澜仿佛感觉不到,扛着她,无视周围所有惊愕的目光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吧,直接将她塞进了等候在路边的黑色劳斯莱斯里。
“开车。”
“是,季总。”
车子平稳启动,云霓气得去拉车门,想要跳车。
“云霓!”季观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将她拽回座椅,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!”
他盯着她,一字一句,清晰而冰冷:“你马上就要嫁进季家。我之前给了你一本季家的家规,其中一条就是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归家,严禁出入酒吧、夜店等声色场所。你没看吗?”
“以后,不准再来这种地方。今天的事情,回去给我写一万字检讨,深刻反省!”
一万字检讨?家规?
云霓气得差点笑出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
上辈子她就是被这三千条家规捆缚了一生,活得像个提线木偶!
这辈子,她绝不可能再重蹈覆辙!
“谁要写你那破检讨?!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你的家规跟我有什么关系?!我不嫁你了!”
话音落下,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季观澜猛地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锁住她,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他看了她许久,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: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云霓看着他这副样子,原本想要和盘托出的冲动,忽然冷静了下来。
他这么不喜欢她这个肆意荒唐的未婚妻,如果这么快就告诉他,他的未婚妻换人了,换成了他最是满意的大家闺秀,岂不是便宜他了。
想到上辈子的压抑,她深吸一口气。
她偏要让他在这段时间忍受即将要和她成婚的痛苦,让他受几天的折磨!
想到这里,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偏过头看向窗外,闷声道:“……没什么意思,气话而已。”
季观澜审视了她片刻,眸中的暗沉似乎缓和了几分,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:“坐好。”
云霓看着他即便在盛怒下依旧挺直如松的坐姿,连发丝都一丝不苟,再想到上辈子他那些令人窒息的规矩,新仇旧恨涌上心头。
她偏不!
她故意歪倒在座椅上,踢掉高跟鞋,赤脚踩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,又按下车窗,任由夜风吹乱她精心打理的长发。
她就是要这样肆意,这样明媚,这样不顾形象!
这才是真正的云霓!
季观澜看着身旁这个与车内严谨奢华氛围格格不入的女孩,眉头紧锁,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。"
云翰海气得不轻,破口大骂:"你这个孽障!到底还要做乱到什么时候!"
云霓:“你带着老三登堂入室,让私生女鸠占鹊巢,我待在这,自然就是做乱的,不然做什么,给你们做饭吗?!”
“你、你……”云瀚海气血上涌,几乎晕倒,“好好好,我说不过你!我告诉你,明天就是暖暖和观澜的婚礼!你不准出现!别给我丢人现眼!”
云霓轻笑一声:“放心,那么个正经死板、令人窒息的婚礼,求我去,我都不会去。”
第十章
话落,她转身上楼,回到房间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云霓的手机屏幕亮起,收到了一条期待已久的信息。
她的出国签证,终于通过了。
她利落地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,毫不犹豫地打开门。
刚走下楼梯,就看到身姿挺拔、清俊夺目的季观澜,正带着迎亲队伍走进来。
因为云暖的要求,这次办的是中式婚礼,她穿着华丽的秀禾服,盖着红盖头,被喜娘搀扶着。
季观澜看不到盖头下的脸,只当是云霓。
他走上前,握住新娘的手,似乎是因为今天结婚的缘故,素来清冷的语气难得温柔了几分:“乖,别怕,有我在。”
云霓站在楼梯的阴影处,默默地看着这一幕,心里一片平静。
季观澜啊季观澜。
严以自律的继承人,就该配温柔得体的大家闺秀。
这一世,你若揭开盖头,发现新娘换人,想必也会很欣喜吧。
这是我给你的大礼,不谢了。
等到季观澜顺利接走新娘,云瀚海、柳茹也兴高采烈地跟着去了婚礼现场后,整栋别墅彻底安静下来。
云霓提着行李箱,缓缓走下楼梯,出了门。
她拦下一辆出租车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“小姐,去哪儿?”司机师傅热情地问道。
云霓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遥控器,目光投向窗外那栋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华丽的别墅。
那里,曾是她母亲亲手设计的家。
可惜,母亲早逝,这里早已被父亲、老三和私生女玷污,变成了一个让她恶心的牢笼。
她眼神一冷,没有任何犹豫,按下了遥控器上那个红色的按钮。
“轰——!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!
埋设在别墅周围的炸药被同时引爆,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!
浓烟滚滚,瞬间吞噬了那栋承载了她无数痛苦记忆的建筑,灼热的气浪甚至让隔着一段距离的出租车都微微震动。
司机师傅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魂飞魄散,方向盘都差点没握住,脸色煞白地结巴道:“小姐,那、那是你家吧?!炸、炸了?!”
云霓平静地收回目光,系好安全带,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嗯,我炸的。”
“我妈妈亲手设计的房子,却被我爸用来养老三和私生女,我恶心。炸了,一了百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司机,清晰地说道:“走,去机场。”
司机看着后视镜里那张明艳却冷静得过分的脸庞,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熊熊燃烧的废墟,咽了口口水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莫名的佩服。
“好、好嘞!”
他定了定神,一脚油门,朝着机场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车窗外,是不断倒退的城市风景,和那片越来越远的、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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