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男才女貌,舞步和谐,俨然一对璧人,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
云霓看着他们在璀璨灯光下旋转的身影,心里并没有多少嫉妒,只觉得厌烦。
她懒得再看,自顾自地走到餐饮区,随便吃了点东西,然后便溜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上吹风。
晚风带着凉意,吹散了她心头的些许烦闷。
然而,没过多久,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也跟着走了出来。
是云暖。
她脸上还带着跳舞后的红晕,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和挑衅。
“姐姐,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风?是看不下去我和观澜哥哥跳舞,所以躲出来了吗?”她走到云霓身边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,“我说过的,不管是谁,哪怕是观澜哥哥,在你我之间,也一定会选择更得体、更守规矩的我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刻骨的恶毒:“不过说起来,你也真是可怜呢。当年你妈妈,就抢不过我的妈妈;现在,你也一样抢不过我。这大概就是……血脉相传的失败吧?”
如果只是普通的挑衅,云霓或许根本不会理会。
但云暖千不该,万不该,触碰她的底线——侮辱她早已逝去的母亲!
云霓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,她猛地转过头,没有任何预兆地,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云暖的脸上!
云暖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。
她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瞪着云霓:“你……你居然敢打我?!”
“打你怎么了?”云霓一步步逼近,气场全开,明艳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,“我不仅敢打你,我还敢踹死你!”
她一把揪住云暖的衣领,将她拽到阳台边缘:“谁给你的自信,居然敢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挑衅我?云暖,你是不是忘了,我从小练跆拳道,收拾你这种只会装柔弱的白莲花,轻而易举?”
云暖看着楼下遥远的地面,又惊又怒,声音都变了调:“云霓!你敢!”
“我现在就让你看看,我敢不敢!”
话音未落,她抬起穿着细高跟鞋的脚,猛地就是一脚!
“啊——!!!”
云暖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夜空,整个人失去平衡,撞断了阳台边缘不甚牢固的装饰性栏杆,直接摔了下去!
第五章
楼下顿时传来一片混乱的惊叫和骚动。
云霓站在阳台边,冷漠地看着楼下瞬间围拢的人群,和那个倒在草坪上、不知死活的云暖,心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裙摆和头发,拿起之前搭在栏杆上的披肩,从容地转身,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然而,她刚走出雕花大门,手腕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抓住!
她回过头,对上了季观澜那双盛满怒意和难以置信的深邃眼眸。
他显然是匆匆赶来的,呼吸还有些急促,眼神死死地锁住她,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:
“暖暖从露台掉下去了……是你做的?”"
“杀我?”云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在你杀了我之前,观澜哥哥一定会先阻止你的。你忘了他是怎么一次次站在我这边的吗?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中了云霓心中最痛的地方。
是啊,每一次,无论对错,季观澜永远选择相信和维护云暖。
无力感和深深的绝望再次攫住了她。
她被强行按在了一把冰冷的金属椅子上,手脚被皮带牢牢缚住。紧接着,电极片贴上了她的皮肤。
云暖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,按下了手中的控制器。
“啊——!!!”
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,剧烈的疼痛和麻痹感让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。
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迅速剥离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云霓再次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,不再是那间可怕的禁闭室。
季观澜坐在床边,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样子,眉头紧锁:“我只是让你在禁闭室待三天反省,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?”
云霓闭着眼,不想看他,也不想说话。
她早已不指望他会相信自己。
“云霓,”季观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“我是你的未婚夫,你应该什么事都告诉我。”
未婚夫?云霓在心里冷笑。
她缓缓睁开眼,看着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好,我告诉你。我这一身伤,是因为你的好暖暖,在第三天的时候,带着人闯进禁闭室,把我绑在电击椅上,电成了这个样子。”
季观澜瞳孔微缩,脸上闪过震惊和难以置信:“电击椅?不可能!暖暖她……她怎么会……”
“看,你又不信。”云霓扯出一个嘲讽的笑。
没关系,既然他不信,这笔账,她会自己讨回来。
她说到做到!
当晚,云霓就找人,把有严重恐高症的云暖,扒光衣服,绑到了季氏集团大楼的天台边缘,用绳子吊着,在高空的寒风中悬了整整一夜!
第二天,季观澜怒气冲冲地找来,眼底燃烧着怒火:“云霓!你简直是无法无天!居然把暖暖吊在天台上一整夜!你知不知道,她受到惊吓挣扎,掉了下来,要不是下面有安全网接着,她早就没命了!”
云霓坐在窗边,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是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季观澜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、冥顽不灵的样子,更加气结:“若不是过几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,我和云家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,你这几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,哪里也不准去,更不准再惹是生非,听到没有!”
云霓依旧沉默,仿佛当他是空气。
季观澜看着她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,带着一身寒气,摔门而去。
等到结婚前一晚,云暖才苍白着脸,被接回了家。
云翰海一见云霓就破口大骂,斥她蛇蝎心肠。
云霓:“我要是蛇蝎,你宝贝女儿早就投胎八回了。”"
车子在云家别墅前停下。
云霓拉开车门就要下车。
“云霓。”季观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语气清冷,“一万字检讨,明天交给我。”
说完,便命令司机开车离开。
云霓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,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。
第三章
她转身走进别墅,一推门,就看到父亲云瀚海、柳茹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云暖,正齐齐坐在客厅沙发上,显然是在等她。
云瀚海看到她一身酒气、衣衫不整的样子,脸色瞬间沉下:“你又跑哪里鬼混去了?这么晚才回来!还穿得这么暴露,像个什么样子!”
云霓懒得跟他废话,径直往楼梯口走:“我都已经不嫁给他了,去哪儿,穿什么,都是我的自由。”
这时,云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:“姐姐,爸爸说……你决定把婚约让给我,是真的吗?”
云霓看着她那副虚伪的样子,恶心至极:“是啊,给你了。反正,你不就爱捡破烂吗?”
“云霓,你胡说八道些什么!”云翰海怒道,“观澜那样的乘龙快婿,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!和他联姻是我们云家祖上烧高香了!我告诉你,我已经去季家商量换人的事了,比起你,他们季家的确更满意暖暖!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!”
云霓轻笑一声,语气斩钉截铁:“放心,我云霓做事,从不后悔。”
闻言,柳茹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叹气:“霓霓啊,不是阿姨说你,你这性子也太野了,以后没了季家这门婚事,哪个好人家敢要你啊……”
云霓眼神一沉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凌厉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说教我?你一个小三……不,老三,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女儿吧!毕竟,抢来的东西,能不能端稳,还得看本事!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,赔了夫人又折兵!”
柳茹被怼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,云瀚海气得又想骂人。
云霓却懒得再跟他们浪费口舌,转身噔噔噔地上楼,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第二天一早,云霓还没醒,季观澜便找上了门。
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、一丝不苟的模样,见到云霓,第一句话便是:“检讨。”
云霓倚着门框,睡衣松垮,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。
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:“没写。以后也不会再写。”
季观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:“云霓,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听话?”
“我生来就是这样子。”云霓迎上他的目光,漂亮的眼眸里满是不驯,“听话?这辈子都不可能了。因为我不喜欢被任何人管教。”
“你——”
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,云暖适时地走了过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,举止得体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“观澜哥哥,你不要责怪姐姐了。”她声音柔柔的,将一份字迹工整的信纸递到季观澜面前,“姐姐昨天可能是心情不好才去酒吧的。这份检讨……我已经帮姐姐写好了。你看这样可以吗?”
季观澜接过那份检讨,扫了一眼,再看向云霓时,眼神里的失望更加明显。
“你看看你妹妹,再看看你。同样是在云家长大,你就不能多学学你妹妹的懂事和规矩吗?”"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她抱着双臂,看着眼前朦胧的雨幕,心底一片荒凉。
就在这时,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面前。
车窗降下,露出季观澜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他看到屋檐下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的云霓,眉头瞬间拧紧。
他推开车门下车,几步走到她面前:“上车。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云霓扭过头。
季观澜不再跟她废话,直接抓住她的手臂,力道之大,让她根本无法挣脱,几乎是半强制地将她塞进了副驾驶。
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,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。
季观澜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,然后沉默地开车,将她带回了他的公馆。
他拿出自己的干净衬衫和长裤让她换上,又找来医药箱,给她脸上已经有些青紫的巴掌印上药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沉声问,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颊和湿漉漉、显得格外脆弱的头发上。
云霓抿着唇,不想说话。
这时,门铃突然响了起来。
季观澜起身去开门,门外站着的,竟是手上缠着厚厚纱布、脸色苍白的云暖。
“观澜哥哥……”云暖一见到他,眼眶就红了,“姐姐被爸爸赶出来了,我很担心……虽然姐姐上次差点害死我,这次又用钢笔……戳穿了我的手,但我们毕竟是亲姐妹,我还是放心不下她,想来找她,带她回家……”
云霓在客厅里听到这番话,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。
她走到门口,冷眼看着云暖:“云暖,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演这出恶心的戏码,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嘴撕烂?”
“云霓!”季观澜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怒意,“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?打人,推人,用钢笔戳穿人的手心!哪一件是一个千金小姐该做的事?暖暖大度,不与你计较,还好心好意来接你回家,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?”
云暖立刻上前一步,拉住季观澜的衣袖,柔声道:“观澜哥哥,没关系的,只要姐姐愿意跟我回去就好……”
“跟她道歉。”季观澜看着云霓,命令道。
“不可能。”云霓斩钉截铁。
两人在门口争执起来,季观澜试图去拉云霓,云霓用力甩开他。
推搡之间,季观澜的手臂不小心撞到了玄关柜子上放着的一个保温开水壶。
“砰——!”
开水壶摔落在地,瞬间炸开,滚烫的开水四溅!
电光火石之间,季观澜几乎是本能地,猛地侧身,将离他稍近的云暖紧紧护在了怀里,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开水。
而站在另一侧的云霓,根本来不及躲闪,滚烫的开水泼了她大半边身子,从小腿到手臂,瞬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痛!
她痛得弯下腰,脸色惨白如纸。
季观澜快速检查了一下怀里的云暖,发现她只是手背被溅到几点,微微发红。"
“你看看你妹妹,再看看你。同样是在云家长大,你就不能多学学你妹妹的懂事和规矩吗?”
“好了,昨晚的事就此作罢,不要再犯,去换衣服,等会陪我出席一个商业酒会。”
云霓想也不想就拒绝:“不想去。你带云暖去吧,她不是更符合你的要求吗?”
季观澜眉头紧锁:“云霓!你才是我定下的未婚妻。”
这一句话,像根针,猝不及防扎进她心口。
看,之所以和她结婚,不是因为非她不可,而是因为婚约早定,季家不能出尔反尔。
和喜不喜欢,根本没有关系。
如果能让他挑,怕是早就选云暖了。
这一世,她云霓就成全他!
云暖立刻柔柔地接口:“观澜哥哥,姐姐可能不太习惯这种正式场合。要不……我陪姐姐一起去吧?要是姐姐有哪里不懂的规矩,我也可以从旁提醒一下。”
说着,她不由分说地拉起云霓的手臂,硬拽着她往楼上走,“姐姐,我帮你挑衣服。”
一进房间,云霓猛地甩开她的手,眼神冰冷:“现在没别人了,还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?”
云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,但语气依旧维持着平静:“姐姐,你误会了,我是真心想和你搞好关系。”
“搞好关系?这一辈子都不可能!除非你死!不对,就算你死了,我也要去你坟头蹦迪,庆祝你早登极乐!最好带着你那老三妈一起!”
云暖被她的直白呛得脸色难看,终于忍不住反击:“云霓!你别太过分!你以为我愿意讨好你吗?我告诉你,等观澜哥哥知道新娘换成了我,他只会更满意!像你这种没规矩的,根本配不上他!”
“哦?”云霓挑眉,逼近一步,语气带着讥讽,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新娘换人了?是没信心,怕他知道了会悔婚,不要你?”
“你胡说!”云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声道,“他要是知道了,只会庆幸新娘换成了我!我之所以不说,是想在婚礼当天给他一个惊喜!所以,你最好也管住你的嘴!”
“放心,你们未婚夫妻之间的情趣,我没兴趣掺和。”
这一世,她只想做自己。
最后,云霓还是被强行带去了酒会。
酒会上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云霓选了一条极其张扬的红色露背长裙,与云暖那身淡雅素净的白色礼服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到了跳开场舞的环节,季观澜的目光在云霓和云暖之间扫过,最终,朝着云暖伸出了手。
周围立刻响起了细微的议论声。
“咦?云霓才是正牌未婚妻吧?季总怎么邀请了她妹妹?”
“这还不明显吗?季总显然更满意云二小姐啊。”
“也是,云二小姐行为举止端庄得体,知书达理。云大小姐嘛……美则美矣,就是太荒唐肆意了,确实不太适合做季家那种规矩森严的当家主母……”
季观澜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,他看向云霓,语气平淡地解释:“你也不会跳这种正式的华尔兹,正好这次,可以跟暖暖学一下。”"
“季观澜!你干什么,放开我!混蛋!”
云霓又惊又怒,用力捶打着他的后背,双腿不停地挣扎。
但季观澜仿佛感觉不到,扛着她,无视周围所有惊愕的目光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吧,直接将她塞进了等候在路边的黑色劳斯莱斯里。
“开车。”
“是,季总。”
车子平稳启动,云霓气得去拉车门,想要跳车。
“云霓!”季观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将她拽回座椅,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!”
他盯着她,一字一句,清晰而冰冷:“你马上就要嫁进季家。我之前给了你一本季家的家规,其中一条就是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归家,严禁出入酒吧、夜店等声色场所。你没看吗?”
“以后,不准再来这种地方。今天的事情,回去给我写一万字检讨,深刻反省!”
一万字检讨?家规?
云霓气得差点笑出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
上辈子她就是被这三千条家规捆缚了一生,活得像个提线木偶!
这辈子,她绝不可能再重蹈覆辙!
“谁要写你那破检讨?!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你的家规跟我有什么关系?!我不嫁你了!”
话音落下,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季观澜猛地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锁住她,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他看了她许久,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: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云霓看着他这副样子,原本想要和盘托出的冲动,忽然冷静了下来。
他这么不喜欢她这个肆意荒唐的未婚妻,如果这么快就告诉他,他的未婚妻换人了,换成了他最是满意的大家闺秀,岂不是便宜他了。
想到上辈子的压抑,她深吸一口气。
她偏要让他在这段时间忍受即将要和她成婚的痛苦,让他受几天的折磨!
想到这里,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偏过头看向窗外,闷声道:“……没什么意思,气话而已。”
季观澜审视了她片刻,眸中的暗沉似乎缓和了几分,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:“坐好。”
云霓看着他即便在盛怒下依旧挺直如松的坐姿,连发丝都一丝不苟,再想到上辈子他那些令人窒息的规矩,新仇旧恨涌上心头。
她偏不!
她故意歪倒在座椅上,踢掉高跟鞋,赤脚踩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,又按下车窗,任由夜风吹乱她精心打理的长发。
她就是要这样肆意,这样明媚,这样不顾形象!
这才是真正的云霓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