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问得如此坦率,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在姜觅樱心里激起千层浪。
她的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烧得通红,心跳如擂鼓,大脑几乎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同意?还是拒绝?她羞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。
然而,沈屹似乎并没有真的要等待她回答的意思。
他那句询问,更像是一种宣告,一种出于尊重而进行的、形式上的预告。
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的脸庞便在她眼前放大,他温柔地、却又无比精准地吻上了她的唇。
这个吻,初时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他的唇瓣微凉,却异常柔软,如同蝴蝶颤巍巍的羽翼,轻轻地、试探地贴合着她的,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,仿佛在品尝世间最易碎的珍宝。
鼻息交缠,温热而潮湿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和纯情。
姜觅樱完全僵住了,大脑嗡的一声,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两片相贴的唇瓣上。星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,她甚至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尖。
但这份温柔并未持续太久。
几乎是本能地,在感受到她的柔软和并未抗拒之后,沈屹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脑,指尖插入她脑后的发丝,微微用力,让她无法后退分毫。
温柔的试探迅速转变为强势的占有。
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,而是开始深入地、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。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奇异的珍重,但那其中蕴含的侵略性和独占欲却赤裸裸地展现出来,如同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,瞬间将姜觅樱彻底淹没。
姜觅樱只觉得浑身发软,所有的力气都被这个吻抽走了。
她被动地承受着,生涩地回应着,呼吸被掠夺,思绪被搅乱,整个世界仿佛都旋转了起来,只剩下眼前这个在星空下亲吻她的少年,和他那霸道又温柔的怀抱。
他像是要将所有的喜欢、所有的渴望、所有的占有,都通过这个吻,深深地烙印给她。
夜深人静,里寨沉入一片万籁俱寂之中,只有偶尔几声遥远的虫鸣点缀着浓稠的夜色。
沈屹的吊脚楼里,姜觅樱正陷在深沉的睡眠中,呼吸均匀,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察觉。
沈屹悄无声息地站在床边,他垂眸凝视着姜觅樱恬静的睡颜,眼神里翻涌着白日里不曾显露的、浓得化不开的痴迷与占有。
他取出那个散发着冷香的小药包,极其轻柔地在姜觅樱鼻尖下方晃了晃。
姜觅樱的呼吸似乎变得更加绵长深沉,彻底陷入了无法被惊扰的安眠。
做完这一切,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极其爱怜地缠绕起姜觅樱散落在枕畔的一缕乌发。
发丝柔软冰凉,如同上好的绸缎。
他低下头,近乎贪婪地轻嗅着发丝间的气息——那里面似乎已经隐隐混合了他身上特有的草木冷香,与他自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。
这个发现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度满意的幽光,唇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。她身上染上了他的味道,这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兽性的满足和安心。
就在这时,房间角落的阴影里,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。
藤伊抱着胳膊,倚在门框上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天真甜美的笑容,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讥诮。
她的目光扫过沈屹缠绕姜觅樱发丝的手指,语气轻飘飘的,带着点调侃:"
来都来了,当然要去看一看。
融入不了,做个快乐的旁观者,感受那份最原始的热闹和欢腾,似乎也不错。
——
清晨的山风格外清冽,带着一夜凝结的露水气息,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,吹动了素色的纱帘。
姜觅樱在这一片自然的宁谧中醒来,竟有些恍惚。
她原以为换了陌生环境会难以入眠,没想到一夜无梦,睡得格外沉熟,几乎是头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,直到天光透过窗棂,将她自然唤醒。
她赤脚走到落地窗前,推开窗户。
晨雾如同柔软的白色轻纱,缠绵在山腰,远处层叠的梯田和吊脚楼在曦光中渐渐清晰,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。
深深吸了一口饱含负氧离子的空气,胸腔中的浊气仿佛都被涤荡干净,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轻盈明朗起来。
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她换上一身简便的衣物,踩着木楼梯下了楼。
民宿提供早餐的地方在一个小偏厅,几张原木桌子,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,刚蒸好的苞谷和红薯,香气扑鼻。
她正端着碗白粥,夹了一筷子脆嫩的腌笋,就听见民宿门口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喧闹声,夹杂着行李箱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和年轻人兴奋的谈笑。
姜觅樱下意识地转头望去。
只见不大的前台处,一下子涌进来五六个人,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穿着冲锋衣或运动装,背着登山包,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和新奇张望的兴奋。
为首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,看上去斯文白净,气质沉稳。
为首的导游忙前忙后地帮着办理入住,办理好入住后,他高兴地对大家宣布:
“咱们今天来得真是巧了!今天晚上啊,这云江苗寨就有传统的歌舞表演活动,就在寨子中心的鼓楼坪!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去看,要是会唱会跳的,也能加入进去一起玩,机会难得啊!”
那几个年轻人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和议论,显得十分期待。
姜觅樱收回目光,低头继续喝她的粥,嘴角却微微弯起。
看来,今晚的鼓楼坪,会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。
她这个安静的旁观者,或许能看到更多不一样的风景。
今天姜觅樱的行程安排是,参观一棵当地很有名的树!
前往“鹊树”的路比姜觅樱预想的要更具挑战性。
罗叔是个老手,脚步轻快得像山间的岩羊,姜觅樱跟在他身后,最初一段尚算轻松。
上午八九点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灼人,蒸腾起泥土和禾苗的清新气息。
一层层梯田如同巨大的绿色阶梯,沿着山势铺展,田里的水映着天光,亮晶晶的。
偶尔有劳作的当地人直起腰,远远地朝他们投来好奇的一瞥。
但很快,在姜觅樱面前的是一段颠簸的土路和需要手脚并用的陡坡。"
可……可是他真的太好看了,和这里的所有人、和她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一旁的罗叔也看得有些发愣,半晌才“哎呦”一声,笑着打圆场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:“这位是……姜小姐的朋友?哎呀呀,真是……真是难得的帅哥啊!快请上船,快请上船!”
沈屹对罗叔的称赞没什么反应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他的目光又落回姜觅樱泛红的耳根上,停留了一瞬,才率先踏上了晃晃悠悠的木制游船。
姜觅樱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,也跟着上了船。
木船缓缓行驶在云江之上,船桨划开深绿色的水面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两岸是苍翠的青山和依山而建的吊脚楼,如同展开的画卷。
微风拂面,带着水汽的清凉,令人心旷神怡。
姜觅樱被这美景感染,拿出手机,对着两岸风景和自己,变换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。
拍着拍着,她忽然心念一动,侧头看向身旁的沈屹。
他正安静地看着江面,侧脸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,长长的睫毛垂着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黑色苗服衬得他如同这云江景色之中走出的清冷人物,与这山水完美融合,却又独特得夺目。
“沈屹,”姜觅樱鼓起勇气,晃了晃手机,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,“要不……咱们合拍一张?”
沈屹闻言转过头,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手机上,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探究。
他微微蹙眉,像是遇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问题:“拍照?我经常看很多游客拍照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是纯粹的疑惑,“可是,为什么要拍照?”
姜觅樱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,愣了一下,随即认真地解释道:“因为……记忆可能会模糊,会忘记的呀。但是如果能用照片记录下来,这一刻的景色,还有……一起看景色的人,就好像被留住了,以后无论过多久,拿出来看,就永远不会忘记了。”
她的话音轻快,带着理所当然。
“永远……不会忘记?”沈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。
他的眼神有瞬间的飘远,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江山水色,落在了某个遥远不可知的地方,眸色变得深沉难辨。
趁着姜觅樱低头摆弄手机找角度的瞬间,他那深沉的目光缓缓移回,落在了姜觅樱低垂的眉眼、微微翘起的唇角上。
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审视,像是在衡量“永远”这个词的重量,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即将被定格的存在。
“好了好了!看这里!”姜觅樱设置好了拍摄,将手机举高,调整好角度,笑着催促道。
沈屹依言看向镜头。
可他显然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,身体有些僵硬,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,那双漂亮的黑眸直直地盯着镜头,透着一股冷冰冰的严肃感,不像在拍照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照片定格。
姜觅樱赶紧查看手机,照片里,她自己笑得眉眼弯弯,而旁边的沈屹,帅则帅矣,但那面无表情、眼神锐利的样子,活像是被她绑架来拍照的。
“呃……”姜觅樱看着照片,有点哭笑不得,“那个……沈屹,你能不能……稍微笑一下?或者表情放松一点点?我们再来一张好不好?”
沈屹闻言,视线再次移回姜觅樱脸上,似乎不太理解“笑一下”和“放松一点点”对于拍照有什么必要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