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安走到若凌川旁边的椅子坐下。
只见他修长好看的双手仔细地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小摞长卷字帖,展开,又拿出了笔墨砚台。
叶安的目光从他的手指一路往上。
若凌川的皮肤很白,穿着一件宽松的淡蓝色T恤,大概是已经洗过上百遍了,面上那层淡蓝都快褪成白色了。
他的眉骨硬朗好看。
虽说叶安在国外长大,见惯了五官深邃的洋人,但若凌川这眉骨鼻梁着实不输他们,再加上他好看的东方皮相——他不该出现在这小小的墨乡。
更不应该坐在这儿摆弄什么笔墨纸砚,抄诵经文。
许是察觉到叶安对自己肆无忌惮的探寻,若凌川不动声色地提醒道:“叶小姐,今天我们先试着抄四卷看看进度,这里画线标注的内容都是要抄写的。”
叶安才没空去理会什么三卷四卷的,她又扫了一眼若凌川那条洗得干净褪色的牛仔裤,心里有了主意。
他这样的穿着,该是缺钱的。
“若……先生。”她开口,“你来这儿监督我抄写经文,他们给你多少钱?”
若凌川淡淡看了叶安一眼,只一眼便回头,“这是我父亲的事务,我只是代他过来完成工作。其他的不清楚。”
说完,他便把毛笔递给叶安。
叶安没有接,“我不会写毛笔字。”
见若凌川的手还递在那儿,叶安不耐烦地道:“你指望一个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人会写毛笔字?”
若凌川确实不知道从哪儿听到过,“墨乡孟家来了个矜贵小姐,从小在国外长大。”
抿了抿唇,若凌川把毛笔放回笔架上。
叶安以为他就此打住,却见他从一个提包里拿出了一小叠宣纸,“那我们从基础的毛笔字练习开始。”
叶安一时间语塞。
她的耐心已经没剩下多少了,“若先生,你回去问问你父亲,他接这份工作的薪资是多少。你帮我抄,我给你两倍的报酬。”
若凌川听了叶安的话,脸上没有表现出多少或诧异或高兴的神色,由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。
他看向叶安,“叶小姐,我父亲接了这个工作就会把这个工作做好,而我也不可能代你抄写,因为这是你的事情。”
顽固不化的男人。
叶安最后那一点好性子已经被磨没了,她站起来,“既然是你父亲的工作,怎么是你替他过来?拿了钱就要做事,要么退钱要么办事,我不要你来教我,让你父亲来!”
说完叶安就走了,留下一室的香气。
那香气似有若无,飘浮在空气中,弥漫着一丝清甜。
若凌川只好作罢,他把东西收拾好,离开了孟家。
在他即将到达自己所在的村庄时,隔壁邻居阿初急急忙忙说道:“凌川哥。阿平哥跑去墨乡孟家找你了。我追过去,但没找到他。刚才我又返回家去,还是没看见阿平哥。”
若凌川向来冷静自持的表情起了变化,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阿初,“帮我拿回去,我去找阿平,别告诉修怀伯伯。”
“嗯。”阿初点头。
若凌川跨着长长的步子返回墨乡。
茶乡和墨乡相邻,抄小路走到孟家不过十分钟的路程。
他穿过菜地,穿过瓦房之间的小巷,不多久就来到了孟家后院。
“哥?”若凌川终于看到若凌平。
“凌,凌川,你,你,快,快过来,哥有秘密哦。”
若凌川表情松弛下来,他走到若凌平跟前,像对孩子说话一般,问道:“什么秘密?”
若凌平“嘿嘿”笑了两声,又紧张地往四下看了看,确定没有人,才掀开自己的T恤,从怀里掏出了几件衣服。
若凌川看着若凌平手里的吊带背心,白色连衣裙和白色蕾丝内衣,眉心蹙了一下。
“哥……你……”
若凌平又“嘿嘿”笑了笑,“我,我,我拿回去,给,给妈妈。妈妈,有新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