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!咳咳咳!”
他丢开机枪,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,眼球瞬间布满血丝,大颗大셔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。
他什么都看不见了,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模糊。
空气不再是空气。
它变成了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疯狂刺入他的眼睛、鼻腔、喉咙,还有肺叶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撕裂了寂静。
这声惨叫像是信号。
战壕内,此起彼伏的哀嚎与咳嗽声,瞬间连成了一片人间地狱的交响。
一个个训练有素的帝国士兵,此刻丢盔弃甲,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打滚。
有人把头往地上猛撞,试图缓解那无法忍受的痛苦。
有人因为看不见,没头苍蝇似的乱跑,一头撞在弹药箱上,撞得头破血流。
建制,在三秒钟内彻底崩溃。
武器,丢了一地。
纪律,荡然无存。
只剩下最原始的、对痛苦的本能反应。
指挥所里,山崎中佐被第一波涌入的烟雾呛得跪倒在地,呛咳声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喷出来。
“水!水!”
他拔出武士刀,刀尖插进地里,想靠着武士的意志力站起来。
可他每吸入一口空气,都像是吞下了一大口滚烫的烙铁。
他听不见自己嘶吼的声音。
周围,全是士兵们撕心裂肺的哀嚎,像无数冤魂在耳边哭号。
山下,陈阴举着望远镜,面无表情地看着山坡里那片翻腾的黄绿色烟雾。
烟雾中,无数人影在抽搐,在挣扎,像被扔进沸水里的蚂蚁。
“第二波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,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。
“烧。”
又一轮黑乎乎的陶罐被扔了进去。
这一次,弹体砸在地上,爆开的不再仅仅是烟雾。"
“很好。”
陈阴抬起头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了门口一个精悍的身影上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力量。
“把我们给板垣师团准备的‘开胃菜’,送上去。”
站在门口的魏大勇,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笑容里满是嗜血的兴奋。
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重重地“嘿”了一声。
“好嘞!”
说完,他猛地一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那背影,没有丝毫面对强敌的畏惧,只有即将扑向猎物的急不可耐。
第五师团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座刚被占领的县城里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,混合着日本军官身上特有的烟草气。
板垣征四郎中将,这位帝国“钢军”的指挥官,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。
他没穿那身笔挺的将军服,只着一件白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他手里没拿指挥棒,而是一根乌黑的马鞭。
马鞭的鞭梢,轻轻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上。
“诸君。”
板垣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作战室里所有的军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。
“这里,杨村。”
他的嘴角勾起,那是一种混杂着轻蔑与自负的笑。
“就是那个所谓的‘黑手团长’的老巢。”
他把马鞭从地图上拿开,在自己手心轻轻拍打着。
“一个只会用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,在山沟里侥幸赢了一两次的跳梁小丑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部下,眼神里是毋庸置疑的权威。
一名挂着少佐军衔的情报参谋向前一步,微微躬身。
他显得很紧张,手里的文件夹被捏得有些发白。
“将军阁下,根据我们从特高课获取的情报……”
情报参谋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山崎大队在马家峪的全军覆没,确实与此人有关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