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叹、羡慕、嫉妒、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。张掌柜愣了一瞬,随即猛地抓住林牧的胳膊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中了!案首!又是案首!连中两元!林牧!你做到了!你真的做到了!” 他眼眶瞬间红了。
陈大福更是狠狠一拍大腿,哈哈大笑,笑得咳嗽起来,眼泪都出来了:“好小子!好小子!给咱们长脸!哈哈哈!”
林牧站在原地,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腔直冲头顶,耳边嗡嗡作响,周遭的喧哗仿佛隔了一层水幕。中了……府试案首……连中两元!成功了!那篇冒险写下的“清源塞漏”之论,不仅没有触怒考官,反而得到了最高认可!这意味着他的方向没有错,他的思考得到了权威的肯定!
巨大的喜悦如同烈酒,瞬间冲刷掉了连日来的紧张、忧虑和疲惫。但他很快强迫自己清醒过来,因为他感受到更多复杂的目光——陈启明、吴怀远等人的祝贺中带着复杂;李修文、李修远那边则是一片死寂,脸色难看至极;更多的是来自四面八方陌生的审视、探究,仿佛要将他这个突然崛起的双案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。
他定了定神,向张掌柜和陈大福郑重一揖,然后转身,朝着高台方向,对着主考陈学政及诸位官员所在,深深躬身行礼。姿态恭谨,却不卑不亢。
高台上,陈学政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林牧身上,微微颔首,脸上并无太多笑容,但眼神中带着清晰的赞赏。杨文远知县也看着林牧,面色依旧严肃,但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唱名结束,书吏开始张贴完整的黄榜。人群再次涌向照壁。张掌柜这次说什么也要挤进去亲眼看看,陈大福也嚷嚷着同去。林牧没有阻拦,自己则留在原地,接受陆续上前道贺的同年和陌生人。他一一还礼,言辞得体,既不过分谦虚,也不显得张扬。
“林兄连中两元,才学冠绝江州,实乃吾辈楷模!”陈启明(第二名那位)率先上前,态度热情。
“林案首文章,必有过人之处,他日定要请教。”吴怀远也真心实意地道贺。
连之前有些疏离的柳文轩等人,也纷纷上前。
李修文那伙人早已不见踪影。
就在林牧被众人簇拥,应付不暇之际,一个穿着朴素、面容精悍的汉子分开人群,径直走到林牧面前,抱拳道:“可是林牧林案首?我家老爷有请,请林案首移步一叙。” 说着,递上一张名帖。
林牧接过一看,心中一震。名帖上并无过多头衔,只简单写着“赵岩”二字,左下角盖着一方小小的私印,印文是“守拙斋”。赵岩!那位即将出京的“东南财赋清查使”、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兼户部侍郎!他竟在放榜日亲自派人来请自己?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?
此举用意何在?是赏识?是试探?还是另有所图?林牧脑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。但他知道,这无法拒绝,也不必拒绝。能得这样一位即将手握重权的钦差大臣关注,是机遇,也可能是新的风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