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事出紧急,文书随后便到……”王敢支吾道。
“那就是没有。”徐焕语气转冷,“既无文书,又无确证,仅凭风闻,便行此扰民之举。王差头,你当这天子脚下,汴京城内,是可以任意妄为的地方吗?”
王敢腿都软了,噗通跪倒:“大人息怒!卑职……卑职也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“奉谁的命?”徐焕追问。
王敢哪敢说出背后指使之人的名号,只得磕头:“卑职糊涂!卑职这就带人离开!损坏之物,小店估算损失,卑职……卑职尽力赔偿!” 他此刻只想赶紧脱身,徐焕虽只是六品主事,但毕竟是实权京官,且态度强硬,显然是要保这书坊。
“赔偿就不必了。”张掌柜适时开口,他久经世故,知道见好就收,“只望差爷日后查案,能明察秋毫,勿要再惊吓了小民。”
王敢如蒙大赦,连声称是,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。
店内一片狼藉,但危机暂时解除。张掌柜连忙向徐焕深深作揖:“多谢徐大人解围!若非大人及时赶到,小店今日恐遭大难!”
徐焕摆摆手,目光落在林牧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,方才林牧应对差役的话,他在门外听得清楚。“不必多礼。本官恰好路过,听闻喧哗,进来看看。” 他话锋一转,对林牧道,“林生员,你方才所言,于律法分寸,把握得不错。看来平日不仅读圣贤书,也留意实务。”
“学生惶恐,只是据理力争,让大人见笑了。”林牧恭敬道。他心中明白,徐焕的“恰好路过”绝非偶然。很可能是赵铁柱或其他人将刑部差役前来找麻烦的消息传给了他,他才特意赶来解围。这意味着,徐焕虽然明面上与他切割,但暗地里仍在关注,并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。
“有理自然要争,但也要讲究方法。”徐焕意有所指,“如今这世道,有时候,理直未必气壮,还需有些凭依。” 他看了看满室狼藉,“张掌柜,损失可大?”
“些微损毁,收拾一下便好。大人请里面奉茶。”张掌柜忙道。
“不必了。部中还有事。”徐焕拒绝了,临走前,又对林牧淡淡道,“府试在即,当好生准备。有些无关之事,能避则避。” 说完,便转身离去。
徐焕一走,张掌柜立刻指挥伙计收拾。他拉着林牧到后院,心有余悸:“好险!幸亏徐大人来了!这分明是有人指使刑部的人来找茬!你说,会不会是钱府?印完了书,转头就举报我们私刻,既能赖掉尾款(虽然已经结了),又能打击我们,甚至可能想牵连到你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