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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初刻,天色大亮。林牧像往常一样起身洗漱,穿戴整齐。张掌柜已在前堂等候,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饭。“吃了再去。看榜的人多,怕是要挤上好一阵。” 张掌柜的语气尽量平常,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。

“谢掌柜。” 林牧坐下,慢慢吃着米粥和馒头。饭毕,他提起那支韩庸赠的狼毫笔,在清水里润了润,又用布巾仔细擦干——这是蒙学孩童家长教的习俗,带着用惯的笔去看榜,能沾沾文气,图个吉利。

文华斋离县学考院不算远,但今日这段路走得格外缓慢。街上明显比平日拥挤,多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的书生和他们的亲友。议论声、脚步声、车马声交织。有人面色亢奋,大声与同伴讨论着可能的名次;有人低头疾走,嘴唇紧抿,神色紧张;更有那等自信爆棚的,已开始以“秀才相公”自居,声音格外响亮。

林牧不疾不徐地走着,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未来的“同年”。他看到人群中闪过李修文那张骄矜的脸,被几个跟班簇拥着,正高声谈笑,目光偶尔扫向四周,带着审视与优越。林牧没有回避,也未上前,只是淡淡一瞥,便继续前行。

考院外的广场已是人山人海。那面高大的青砖照壁前,被围得水泄不通。榜单尚未张贴,但人群已自发形成了数个圈子,嗡嗡的议论声如同盛夏的蝉鸣。衙役们手持水火棍,努力维持着秩序,呼喝声不断。

林牧没有往前挤,而是走到广场边缘一株老槐树下,找了个略微凸起的石墩站上去。从这里,可以越过攒动的人头,隐约看到照壁前搭起的木台和几个礼房书吏的身影。张掌柜站在他身旁,陈大福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,对他点点头,没说话,只眯着眼看向照壁方向。

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。日头渐渐升高,春日的阳光带着暖意,晒得人有些发躁。人群中不时爆发小范围的骚动,往往是有人误以为开始张榜,或是认错了走出来的书吏。

巳时正刻,一阵清脆的铜锣声压过了嘈杂。几名身着公服、神情肃穆的礼房官员从考院内走出,登上木台。为首一人手捧一卷黄绫,正是县学教谕。广场瞬间安静下来,成千上万道目光聚焦在那卷黄绫上。

教谕展开黄绫,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地开始唱名。按照惯例,从最后一名往前报。

“……第五十名,南城柳文轩!”

人群中某处响起一声压抑的欢呼,随即被更大的期待声淹没。

“第四十九名,西市赵安平!”

“第四十八名……”

一个个名字被报出,人群中相应的位置便泛起涟漪,有幸中者或狂喜,或哽咽,或茫然;未中者脸色则越来越白,呼吸越来越重。"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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