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三个月前,他终于点头答应了交往。
让她大为感动的是,在确定关系的当天,他便直接去找了梁父。
两人在书房里单独聊了两个小时,居然就让一向势利的梁父松了口,答应了让她跟一个穷小子订婚。
多年期待终于成真,那一刻梁明淅的幸福感直通云霄。
只觉得小时候被抱错而遭受的所有苦难,都只是为了积攒下毕生的运气遇到邵庭川!
却原来,都是假的啊!
就连她的亲生父亲,或许都在帮着他将自己戏弄在股掌之间!
何其荒谬!
她绝不会,困囿其中,赔上自己的一生!
梁明淅终于回到学校时,不少师弟师妹正在兴奋地讨论:“你们听说了吗,舞蹈系的系花梁初雨自创了一场舞台剧,居然请动了邵庭川师兄!”
“我的天啊,你们知道我有多磕这对cp吗?!一个是清冷校草,一个是明媚系花,光站在一起就觉得配到爆炸!”
“邵校草可是出了名的喜怒不形于色,果然还得是初雨学姐!所有偏爱都给她了!”
热烈的讨论让她的鼻尖再次酸涩,所有人都能看出的偏宠,为什么她这个傻瓜,竟然迟迟没有发现?
梁明淅垂眸,强压下心头汹涌的情绪。
像是赌上了最后一丝期冀,她径直去了舞蹈系的练功房。
远远就看到透明门里,正依偎在一起排练动作的两个人,那样亲密无间,旁若无人。
她从对他心动,追求,再到撩拨,可五年多了,一千多个日日夜夜,他却始终疏冷得连喉结都不曾为她滚动过一次。
她以为他天生冷情,也愿意等到结婚的那一天。
却原来不是啊。
眼前跟梁初雨在一起的他,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邵庭川。
突然想起了那些多年来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细节。
他醉酒时不经意间呓语的“初初”;他手机里那个上锁的名为“雨滴”的文件夹;他数次假借她不该为难梁父的名义,指责她不能对妹妹如此排斥时的神情......
都只是因为他心尖上的人,从来都是梁初雨!
银铃般的笑声传进耳畔,眼前一幕幕全都揪紧了梁明淅的心。
梁初雨笑靥如三月暖风,拂去了他眸光里所有寒凉。
疏离的他,却纵容她捏着自己的耳朵,笑骂他动作僵硬到会毁了舞台剧。
洁癖的他,却接纳她随意把自己咬剩的能量棒塞进他口中,餍足地咀嚼吃下。
抗拒亲密接触的他,任由她如精灵般跳上自己的后背,在耳廓落下轻柔的吐息,喉结疯狂滚动,额角青筋凸起。
梁明淅笑了。"
以前只要梁明淅想拍照片,他都会严词拒绝,说自己最讨厌镜头,可此刻正温柔地配合着她的镜头,不断变换着角度。
台下人小声议论:
“看到了吗,邵学长真是太宠了!”
“可不是听说,邵学长有女朋友了吗?!”
“你们说建筑系的梁明淅吗?那就是邵学长的舔狗,学长可没承认过!”
梁明淅苦笑垂眸。
就在这时,邵庭川对梁初雨招招手,她娇羞地上了台,与他比肩而立。
“这是我青梅竹马的朋友梁初雨,她在舞台剧编创方面颇有建树。”
“我记得邵氏集团旗下有相关的项目正在投资,我希望各位能在校招时重点关注一下她。”
“她独立编创的舞台剧即将公演,也希望各位企业代表到时候能莅临观看!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梁初雨却如同骄傲的孔雀,看向梁明淅。
“姐姐你也来参加座谈会啦,我还找了你好久,早知道应该让庭川哥哥推荐你了!你不会生我的气吧?”
话音落下,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梁明淅,有嘲弄、戏谑、同情、怜悯......
梁明淅抬眸,平静地迎上挑衅的目光。
“当然不会,我的实力不需要推荐。”
梁初雨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。
邵庭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,看了眼台下坐着的邵氏代表。
对方会意,直接起身对校领导开口道:“既然这位同学对我们的座谈会这么不屑,那就请她先离场吧!”
明目张胆的下马威,是邵庭川即便在演戏都要做的事。
梁明淅什么都没说,拿上包转身就走。
直到走出大楼,身后才有人追了上来。
“梁明淅!你这是干嘛?就因为生气我没有陪你过纪、念日?不是你说不过,还不接我电话的吗?!”
邵庭川的声音冷淡,带着明显的不悦,根本没有发现她的额头受伤了。
梁明淅平静地看着他。
台风过境,光线昏暗,连他的眉眼都不再迷人。
“我没生气。”
“你别闹了,初雨是你的妹妹,我帮她推荐也是情理之中的......”
他已经很不耐烦,却还是强压着怒火解释。"
梁明淅知道,这是因为现在还没到他算计中摊牌的时间。
“邵庭川,你可以更坦白一点!”
五年过去,她从未用这样疏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。
邵庭川诧异地看向她。
眼底闪过错愕,像是根本不习惯她这样的态度。
“我没有生气,也不计较你推荐了梁初雨。”
即便已经无数次在心底演练过此刻的场景,却还是在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,带上了哽咽:
“我只想说,我们分手吧!”
3
邵庭川的第一反应,居然是嗤笑。
“你闹也该有个限度!”
“就因为我推荐了初雨,所以你就要这么耍小孩子脾气地让自己的妹妹难堪?”
梁明淅的心像是被淬了毒的箭狠狠刺穿,疼到全身麻木。
她难以再维持平静,冷笑出声:“我没有闹!邵庭川我再说一遍,我们分手!订婚取消!”
见她如此,邵庭川反倒放松了。
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仿佛已经看穿所有,夹杂着嘲讽,淡然开口:“分手?取消订婚?你做不到的梁明淅。”
“你那么喜欢我,怎么舍得?”
轰——!
梁明淅如遭雷击。
有些荒唐地看着眼前这个,自己爱了五年的男人。
原来,他就是认定了自己的爱慕,认定了她的不舍,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算计她!
因为笃定,因为不屑,因为坚信一定成功!
所以从头到尾,他都不曾对自己有过半分的怜悯,永远开启着上帝视角,看她画地为牢,痛苦煎熬。
梁明淅刚要开口,邵庭川的电话便响了起来。
梁初雨娇俏的声音溢出听筒:“庭川哥哥你去哪了,他们都围着问我跟你的关系,我好害怕!”
他果断回应:“等我,马上回来。”
说完便不耐地对梁明淅道:“你刚刚想说什么?赶紧说!我还有急事!”
梁明淅看着他,彻底失去了开口的欲望。
他的急事永远只可能是梁初雨,自己没有必要再自取其辱。"
只有垂在身侧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有氤氲的血珠,缓缓滴落。
邵庭川的心骤缩了一瞬,仿若有什么抓不住的东西正在失去。
可他还是狠下心,说出了那句:“你如果不同意,那我们的订婚就取消!”
荒唐滋生,梁明淅几不可察地低笑一声。
自己所有的诉求原来真的都只是他视而不见的笑话,而如今他竟然还在用这件事威胁她就范。
心里最后的痛感,似乎也被这荒唐掩埋,只剩空落落的麻木。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幽幽响起:“好啊。”
7
邵庭川显然没有料到,梁明淅会是这样漠然的反应,眼底满是错愕。
他甚至都来不及分辨她这句“好啊”到底是指什么。
已经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,把人压在了树干上,“明淅,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,你以前不是最期待这一天的吗,最近到底是怎么了?”
“期待?”
梁明淅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气血直冲天灵盖,整个人像是炸了毛的狮子。
“我期待什么?期待你醉酒时候叫着初初?期待你手机里名为雨滴的文件夹里到底有什么?还是期待这场订婚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的期待?!”
这话有些绕,但邵庭川却听懂了。
他的眼神有片刻的躲闪。
“明淅,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,你回家之前,我跟初雨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朋友,初雨朋友感情我多照顾她一点也无可厚非。”
“好了明淅,你是不是快要订婚了所以压力太大?我过一阵就带你出去玩几天散散心好不好?”
“你这么闹下去,你爸妈也会很难过的......”
又来了。
总是这样!
他永远虚伪的企图道德绑架她的底线,用感情牌狠狠戳痛她心底最脆弱的一环,就是这么恶劣,这么残忍!
“够了!邵庭川!你真的把我当成傻子吗?!你......”
梁明淅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小树林外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,“不好了,梁初雨听说她姐姐报了警告她诽谤,嚷嚷着要跳楼呢!”
邵庭川的脸色瞬间一变,拉着她转身就跑。
巨大的力道拉扯得她手腕生疼,像是要断掉一般。
被迫跑了几步,梁明淅忍无可忍地甩开了他的手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“你现在立刻去帮初雨证明,证明她没有造谣诬陷,就说那是你们姐妹闹着玩的,你不用担心被警方追责,我会聘请最好的律师救你出来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