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拟定离婚协议并不难,只是签字的时候,律所的笔不好用。
“方池鱼”三个字,她花了半小时才写好。
出院的第二站,她去了教堂,和顾景行结婚的地方。
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,和十年前的婚纱一样耀眼。
方池鱼双手合十,面对耶稣诚挚祈祷。
“从此以后,方池鱼和顾景行再也不同路。”
第三站,她去了江边,顾景行在这里跟她求婚。
露台的照片墙,她和顾景行的合照还挂在最顶上。
方池鱼搬了个凳子,踩上去将照片撕下。
碎片丢进水里,被江水冲走甚至用不了三秒。
方池鱼掏出手机,挂断了顾景行打来的第三十八通电话。
微信早就炸开了锅,王奇和陈乐关心的消息也攒了一百多条。
都在问她去了哪里?
为什么不回消息?
知不知道顾景行为了找她伤还没好就闹着出院。
方池鱼只回了一条。
她问王奇:
“顾景行是不是真的伤得很严重?”
对面持续了好一会儿正在输入中......。
发来一个“嗯”。
十年友谊,车祸救了他一条命。
可王奇到现在都还在骗她。
没有回复,方池鱼打车回了母校,她的第四站。
这是她和顾景行相遇的地方,也是顾景行拼了命想要回到的过去。
她走过林荫路,顾景行在这里和她牵过手。
她走过教学楼,顾景行在大教室偷偷给她写过情书。
她去了实验室,十年前的无数个日夜,她忙着做实验熬到很晚,顾景行在楼道等她,变魔法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。
笑着对她说:
“鱼鱼,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?”
她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栗子了。
最后,她回了家专心收拾行李。
结婚十年,方池鱼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很多,占据了别墅的每个角落。
但她要带走的很少,刨掉不想要的回忆,竟然连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。
推着不太重的行李箱,方池鱼最后回看了一眼这个家。
结束了。
她和顾景行的这十年。
"
律师很快回复:
可以,我今晚熬夜。方小姐把男方出轨证据和诉求发我就行。
好。
发完这条消息,方池鱼正准备点进相册,混着酒气的呼吸洒在她颈侧。
“在干什么?”顾景行贴着她坐下,冷白的皮肤染了酡红,一双桃花眼潋滟迷离,“对不起啊,鱼鱼,我刚刚接了个合作方的电话,让你久等了。”
他搭上她的腰,随口解释。
方池鱼“嗯”了一声,没拆穿他,微微侧身继续打字。
之后的十分钟,顾景行彷佛忘了要送她回家的话,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王奇聊天。
忽然,他像是不经意地转头。
“鱼鱼,你想不想吃糖炒栗子?”
方池鱼愣了一下,还没回答,顾景行就已经穿上了外套,走到门边。
“鱼鱼,我去城南给你买糖炒栗子,你让王奇先送你回家吧。”
“王奇,照顾好鱼鱼,到家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说完,他一刻也不犹豫,脚步匆匆地离开。
从酒吧去城南再到回家,需要三个小时。
方池鱼看着他的背影呆楞了很久,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抹轻笑。
是苦涩,也是释然。
王奇脸色难看地走到她身边:
“嫂子......我送......”
“不用麻烦了,”她没看他,挺直腰背起身,“我打车就行。”
王奇愕然:
“嫂子,顾哥说了,要我......”
“上周三我生日,景行说你失恋难过要陪你喝酒,一晚上没回来,现在你好多了吧?”
方池鱼盯着他,眼神看不出情绪。
“好、好多了,”王奇结巴了一瞬,“多亏了顾哥安慰我,要不然我肯定走不出来。”
陈乐的酒也醒了,忙不迭附和。
“对对对,我们都在一块,顾哥本来不想来的,是我和王奇非要拖着他。”
方池鱼扯了扯嘴角,轻轻点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