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裴铮点头,又出声提醒:“往后叫我化名。”
“是!”流放队伍只在城外停留一会儿,核实完人数便要准备上路了。
唯一庆幸的是,为了方便赶路,押解官下令暂时拿掉了流犯脖子上沉重的枷锁,转而换成轻便些的脚镣,来防止犯人逃跑。
深秋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,赵玉真生怕女儿冻着,翻出一件最厚的衣服要帮她穿上。
却在此时,瞥见皱起的衣袖下暗色的痕迹。
她动作一顿,一下扯开袖子,青紫交错的新旧疤痕暴露在眼前。
秋家人俱是呆愣在场。
“这是他们打的?”
秋无虞扯了扯衣服,她本想暂时瞒下来的,毕竟赵玉真今天哭得够多了,人心是肉长的,她不想她更难过。
只是没想到还是被意外发现了。
赵玉真双手都在颤抖,用厚衣服把女儿裹上,抱着她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:“怎么能这样,他们怎么能这么坏!为什么不能好好对我的女儿!”
秋子辰深吸一口气,猛地朝郑家人冲了过去:“我杀了你们!”
郑子妍见他过来,面色一喜,刚迎上去却被直接撞倒在地:“哥哥!”
她刚抱怨一声,身后就响起一片惨叫。
郑大壮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一拳,被打的头晕眼花,一边嚎叫一边求饶。
陈云一开始以为是官差,定睛一看瞧见了他脚上的镣铐,眼睛一厉,扔下小儿子就扑了上去:“哪来的小杂种,敢跟老娘动手!”
却不等碰到秋子辰,整个人就被官兵拉住,“干啥呢?不许动手!”
但对正暴打郑大壮的秋子辰视而不见。
秋承济和赵玉真远远看着,眼里的怨恨如出一辙。
好一会儿官兵才上前阻拦:“行了,准备上路!”
秋子辰被人拉着送到秋家队伍里,眼神却死死瞪着郑大壮。
秋无虞一开始确实不喜欢这个哥哥,是非不分,全凭喜好,直到触及自己的利益才终于抹掉了眼底的滤镜。
但这会儿他站在自己这边替她打人,倒确实出了口气。
她看着被陈云怒骂着照顾郑大壮的郑子妍,摸了摸下巴,“怪不得她只缠着他。”
大人太理智,热血上头还好糊弄的少年人,是真好用啊。
赵玉真没听清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咱们走吧。”
流放队伍已经出发了。
秋无虞却被裹得严严实实,半点不觉得寒冷。"
不为旁的,就当是替前面他害死的两位姑娘报仇,也免得又有类似郑家这样不把女儿当人看的人家,为了钱把无辜女孩嫁过来,平白丢了命。
除此之外,也给郑家人找点事做,别总是打秋家的主意。
只是毕竟第一次来,没有找到库房的位置,反而不小心进了厨房。
这会不是饭点儿,厨房里空无一人,秋无虞本想退出去,看着地上堆放的大米蔬菜,“来都来了。”
说着,手一挥,将所有食材都收进了空间。
不远处藏匿身形的裴铮目光一凝,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,但等她离开,悄悄潜入厨房检查过后,却发现果然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。
他捻了捻指尖,忽然明白秋无虞在找什么。
迅速确定好方位,抬手丢了一颗石子过去。
秋无虞听见声音猛地一惊,仔细观察却没有看见人影,顺着声音走过去,赫然看见一个上了锁的屋子。
此时,锁已经被砸烂了。
秋无虞左右看了看,按捺住心头的怀疑,轻轻推开了门。
里面堆放着许多首饰和金银,旁边的房间则都是新收来的粮食。
毫无疑问,有人在帮她。
秋无虞将所有可能的人都回忆了一遍,一张平庸的面孔闯入脑海。
她沉吟片刻,终究还是将东西全都收了起来,对着空气小声道:“多谢。”
裴铮隐在暗处,唇角微微上扬。
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,秋无虞很快回到了前院,带着赵老爷找到了差役。
“在这等着,一会一起回去。”官差收了银子,才松口让赵老爷去见人。
秋无虞正好趁这个机会又退出去,跟当地的居民打听了两户人家的地址。
这两家是赵老爷前两任妻子的娘家。
她们并非不爱女儿,只是在出事前并不知道赵老爷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。
还是第二位姑娘的死状太惨,被人发现了异常,这才知道了真相。
奈何赵家与县令有亲戚,更与京中的大理寺寺卿沾亲带故,案子最后不了了之。
秋无虞暂时没有能力将赵老爷绳之以法,但将赵家的财产分给受害者的父母,多少能聊以慰藉。
看着眼前的高强,秋无虞眼睛转了转,小声喊道:“许二哥?”
裴铮轻叹一声,落在她身边:“你知道?”
秋无虞只笑了笑:“劳烦送我进去呗?”
“好。”裴铮没多问,道一句“冒犯”,便小心揽着她的腰,将人抱过院墙,落在了隐蔽无人处。
秋无虞敷衍地让他背过身去,自顾自将空间里的东西往外转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