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实完人口户籍,秋无虞便和郑家人一起,被差役赶到城外和其他流犯汇合,没有一点休息时间。
秋无虞趁着没人注意,往嘴里丢了一块巧克力补充能量。
郑家人才不会给她分吃的,就连郑春娘也只被分到小半块儿窝头,低着头小口啃着,没往这边看一眼。
秋无虞也不在意,她早上醒来后,已经回到空间里吃过一桶泡面,一路上糖果也没断过,半点没觉得饿。
或许是与原主的身体和灵魂相融合,她除开多了一段现代生活的记忆,似乎与原主已经没有了什么区别。
她就是原主,原主就是她。
看着不远处逐渐清晰的流放队伍,秋无虞眸光淡淡,对于即将见面的亲生父母,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。
忽然有两道人影脱离人群,朝这个方向跑过来。
赵玉真看见那个瘦削苍白的少女时,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,又酸又痛。
在见到她流落在外十六年的亲生女儿的第一眼,心疼得泣不成声:“我的儿……”
她脖子上还带着枷锁,跌跌撞撞地跑到近前,带着眷恋的眼神细细描摹着秋无虞的眉眼。
这是她的亲生女儿。
清瘦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,唇色苍白,面色憔悴,戴着镣铐的双手粗糙干裂,唯有与她极为相似的眉眼平静清冷,眼神陌生。
“你受苦了。”
秋承济紧随其后,眼眶通红,叹息道:“是我们不好,把你弄丢了,现在还连累你到这个地步,爹娘对不住你。”
秋无虞咬着唇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,安静听着父母略有些手足无措地介绍秋家家庭成员。
直到最后,一个白净温柔的少女怯生生走上前。
哪怕是成了阶下囚,她也并不十分狼狈,褪去了华丽的首饰,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。
秋无虞已经了然这人的身份,眸色微深。
赵玉真眼含愧疚,开口道:“秋娘,这是子妍。”秋无虞本以为接下来就是“你们两姐妹和睦相处”。
却听她继续道:“虽然不是她本意,但她确实享受到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,她合该给你道个歉。”
秋无虞一愣,打量了一眼秋家其他人的神色,半点惊讶都没有,只有她血缘上亲哥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些埋怨,却也没有说什么,显然是早就商量好的。
秋子妍眼中含泪:“姐姐,对不起,我没想到爹娘居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,是我害得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。”
秋无虞看着她:“我不接受。”
秋子辰皱眉:“喂,你不要不识抬举……”
“啪!”赵玉真一巴掌打断他的话,斥道:“秋子辰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秋家无一人对她的动作有异议,二房几人看秋子辰的眼神都带着异样。
刚有些不满的秋无虞顿了顿,继续对秋子妍道:“来郑家的差役说,是你主动交代自己不是秋家人的。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这话一出,众人都看向秋子妍。"
若非一抬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瘫倒在地的郑家人,秋无虞都快要以为自家是出来野餐的了。
郑大壮和陈云被打断了腿,身上又新增许多伤痕,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郑春娘求来的担架上,被她拖着走,疼得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们没有伤药,又没有钱,外人也不会帮忙。
而对于官差来说,流放路上本就有损耗的可能,只要不是太过分,又不是重大刑犯,没有人会管一家农户的死活。
郑大壮仿佛都能听见生命流逝的声音:“二丫,你那个情哥哥给你用了药吧?给我也上点。”
郑子妍却不肯,她伤还没好呢,药得省着用。
郑大壮不满咒骂,却无可奈何。
郑宝成独自坐在旁边啃窝头,今天没有他娘哄着喂水,噎了好几下,气得他一边叫骂一边踹了离他最近的郑子妍好几脚。
“没长眼的东西,给我水!”
郑子妍身上的伤势稍微轻一些,可也是不能轻动,她上午这一路都是秋子辰背过来的,被踢得痛呼不止。
秋子辰去打水回来,赶忙一把扯开郑宝成,对郑子妍嘘寒问暖。
秋无虞将这一切收入眼底,忍不住感叹,秋子辰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。
知道郑子妍做过的事,居然还能被她哄回去,可真是兄妹情深。
裴铮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,说道:“或许,只是因为郑子妍的所作所为,并没有损害到他的利益而已。”
郑子妍唯一伤害到的人,只有秋无虞一个。
若非秋承济夫妻俩疼爱亲生女儿,连她们都不一定会在意郑子妍的所作所为。
她偷了侯府那么多金银财宝给郑家,对从前的侯府来说,其实并不算什么损失。
秋子辰沦为阶下囚不久,又各处有人打点,他仍旧把自己当成那个不用担心物质条件的大少爷。
因此,郑子妍偷走了那么多金银,叫他生气,却并不会让他真正痛心。
仔细想想,真正让秋子辰生气过的,其实只有在他得知自己丢了几年的玉佩,是被郑子妍送给了郑家之后。
他那时可是亲口让郑子妍滚的!
秋无虞恍然,赞道:“许二哥这话真是一针见血。”
裴铮摇了摇头,“在侯爷的教养下,他本性不坏,可这样的为人,难免显得凉薄。”
秋无虞对这个大哥本就没什么感情,恐怕最难过的是她的父母。
这一点她是无能为力了,“不管他,我去挖点野菜,只吃肉也不行。”
裴铮没有意见,跟着一起挖,瞧见野兔、野鸡还能顺手打下来加餐。
只是挖了没一会儿,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轻咳。
“无、无虞,你要野菜吗?这些给你。”
第15章 价值千金望远镜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