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快了。
借着风雪的掩护,那头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直扑陈锋的咽喉。
陈锋甚至能闻到它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三十米,
二十米,
在这个距离,猎枪根本不需要瞄准镜,全凭手感和本能。
陈锋没有开枪,他在赌。
对。
是在赌。
赌这只老狼的惯性,赌它的自大。
如果现在开枪,以狼的反应速度,完全可以凭借那惊人的爆发力侧身闪避,那样他就完了。
十五米,
十米,
陈锋甚至能看清老狼那两排森白的獠牙。
“死,”
陈锋暴喝一声,没有扣动扳机,而是猛地将左手中的侵刀向左侧掷出!
这突如其来的一刀,完全出乎了老狼的预料。
动物的本能让它下意识地向右侧一闪。
这一闪,正好撞进了陈锋早就预设好的枪口。
砰!
枪口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,伴随着刺鼻的硝烟味。
在不到五米的距离内炸开!
巨大的冲击力将老狼的身躯直接掀翻在半空。
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响彻山谷。
老狼重重地摔在雪地上,四肢抽搐着,胸口被轰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,
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。
陈锋则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刚才那一瞬,他和死神真的只是擦肩而过。
如果那只狼没有被侵刀晃那一下,如果火药受潮哑火了。"
“嘘。”
陈锋一把拉住正要上前的陈雨,同时把黑风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
他的目光并没有盯着人参,而是盯着人参旁边的一块覆满苔藓的烂木头。
在那木头缝隙里,一条土灰色的,只有两指粗细的蛇,正盘成一团,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,信子吞吐,眼神阴冷地盯着他们。
土球子。
长白山最毒的蛇之一。
虽然现在是冬天,蛇应该冬眠,但这株老参周围灵气充盈,地热也高,竟然让这毒物保持了清醒。
它是这株老参的守护者。
要是刚才贸然伸手去挖,这一口下去,神仙难救。
“黑风,看那条蛇。”
陈锋在心里下令,“别咬,把它引开。”
黑风虽然小,但虎斑犬天生就是蛇的克星。
它看到蛇,不仅不怕,反而兴奋地低吼了一声。
它极其灵活地绕到烂木头的另一侧,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枯叶,发出一阵响动。
那条土球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蛇头转了过去,身体做出了攻击姿势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陈锋动了。
他没有用枪,怕惊动了毒蛇伤到人参。
他手里的侵刀化作一道寒光,并没有飞出去,而是被他拿在手里,整个人像猎豹一样窜出去。
刷。
刀锋精准无比地斩下。
那条正准备扑向黑风的土球子,脑袋还没弹出去,就被一刀钉在了烂木头上。
身首异处。
“呼……”
陈锋长出一口气。
这也就是他经过灵气强化了反应速度,换做以前,这一下绝对得挂彩。
解决了守护兽,接下来就是最神圣的时刻,就是抬参。
挖人参不能叫挖,得叫抬,以示尊敬。"
陈锋随着拥挤的人流下了车。
县城里到处是灰蓝色的海洋。
大家都穿着的中山装和工装。
大喇叭里播放着激昂的歌曲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。
陈锋紧了紧怀里那个贴身缝制的布包。
那里装着那颗价值连城的金胆。
这东西太贵重了。
哪怕是在县城,露白了也容易招来杀身之祸。
他没有去热闹的百货大楼,也没有去黑市,
而是径直走向了县委大院旁边的一座不起眼的小灰楼。
门口挂着几块牌子,其中一块写着:“安平县土特产外贸收购处”。
这地方门庭冷落,普通老百姓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干嘛的。
但陈锋知道,这里才是整个县城最有油水,路子最野的地方。
他们手里握着出口创汇的指标,专门收购那些供销社不敢收,收不起的顶级山货。
然后卖给国外的人。
推开门,一股暖气夹杂着好闻的茉莉花茶香扑面而来。
水磨石的地面拖得锃亮,几张办公桌后坐着几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工作人员,正在看报纸。
“干什么的,这不零售东西。”
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办事员抬头看了一眼一身羊皮袄,满身土腥气的陈锋,眉头皱了皱,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陈锋没理她,目光扫视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里间的一扇虚掩的门上。
山河墨卷微微震动。
那扇门里透出一股紫红色的气运。
那是官气,也是财气。
“我找赵科长。”陈锋声音不卑不亢,“我是靠山屯的,来送那只狐狸皮的‘后手’。”
“赵科长?”女办事员一愣,“你有预约吗?”
“你就跟他说卖狐狸皮那小子,给他带了个金疙瘩。”
女办事员看了他几秒,然后起身去了办公室。
没过多久,里间的门开了。
在供销社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赵建国走了出来,手里端着茶杯,看到陈锋时,眼神微微一亮。"
陈锋心中一动。
催生药材?
如果能把野山参种出来,那才是真正的泼天富贵。
二婶刘桂花的闹剧虽然平息了,但这根刺算是扎下了。
陈锋知道,这种人就像癞蛤蟆,不咬人它膈应人。
想要彻底让她闭嘴,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强大到让她只能仰望,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。
新房的建设如火如荼。
有了刘大头的特批,红砖源源不断地运进来。
陈锋把监工的活儿交给了大妹陈云和二妹陈霞。
这两个丫头一个细心管账,一个泼辣管人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而他自己,则背上背篓,带上小铁锹,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56半自动,准备进山。
这次,他带上了三妹陈雨。
这丫头虽然话少,但心细如发,而且对花花草草有着天然的亲近感。
“哥,咱们去哪?”陈雨穿着新做的碎花棉袄,背着个小竹筐,跟在陈锋身后,小脸冻得红扑扑的,眼睛里却满是期待。
“带你去挖个大萝卜。”陈锋神秘一笑。
……
两人一狗,钻进了靠山屯东面的老参沟。
这地方以前是出过老山参的风水宝地,
但这几年被采药人像梳头一样梳了好几遍,早就没人来了。
大家都说,这里的参早就绝根了。
但在陈锋眼里,这里依然生机勃勃。
山河墨卷·百草图展开。
原本黑白灰的世界里,除了代表动物的气运线,此刻多出了无数星星点点的绿色光斑。
那是草药的气息。
大多数都很微弱,是些不值钱的五味子,刺五加之类的。
陈锋没有停留,带着陈雨一直往深处走。
走了大概两个小时,来到了一片背阴的针阔混交林。
这里的红松极其高大,遮天蔽日,地上的腐殖土足有半尺厚。
忽然,陈锋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鸟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