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父母给了许冬木不存在的压力,周围的下人在奚落她,而他,拥有着丈夫的身份,却只给予了物质满足,忽略了妻子精神上所承受的痛苦。
亲生父母的虚情假意,秦公馆的孤立无援,许冬木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了快两年,终于崩溃了。
秦究终于明白了许冬木的死因。
他的父母,他的叔伯姨母,秦家的下人,沈家的人,没有人动手参与,但每个人都在逼许冬木去死。
连这个不作为的他,也在其中。
吊灯投下的白色冷光将男人的影子拉的伸长,纤细瘦长的影子几乎延伸到门口的暮色中,屋外的冷意似乎也顺着那影子蔓延进来,攀爬到男人的身体上,让他看起来像一座毫无温度的雕塑。
小白分不清秦究是在伤心还是在思考,秦公馆的人都说,少爷不爱他的妻子。
可是夫人去世了,少爷也像丢了魂似的,这样子难道不算爱吗?
可少爷既然爱夫人,为什么平日里却总是和夫人不冷不热的呢?
小白想不通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秦究开口,“我有点累,以后再谈吧。”
小白没动,秦究抬眸,就见女孩看向了棺材的方向,又乞求的看向他。
“你想陪她,就去吧。只要别动她的身体。”
秦究是个聪明人,自然知道小白的想法。
女孩感激的点了好几下头,随即转身疾奔过去。
她站在棺材旁,安安静静地望着棺中许冬木的脸。她的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位沉睡的少夫人,连呼吸都放得极缓,随后又轻手轻脚的离开,走到棺材前,慢慢跪在蒲团上,开始守灵。
无声沉默,与空旷灵堂里的寂静融为一体。
贺观潮刚一下车,光着的脚脖子瞬间被裹挟着冷意的寒风揪了一下。
惊得他浑身一颤,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不禁大骂一声:我靠!
踩着拖鞋跑进墓园里,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里面唯一泛着光的地方。
他打着利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台阶,循着光亮迅速赶过去。
“秦究!”到了跟前,贺观潮将手机装进裤兜里,对着坐在墓碑旁的男人吼了起来,“你大晚上的又来这儿抽风?”
“赶紧跟我回去!”
墓园看守给了秦究一盏便携灯,放在他脚边,正巧能照亮这一隅世界。
许冬木的墓碑也被照的很清楚。
“一年前的今天,她去世了。”秦究低声道,听不出话中什么情绪,“我来看看她。”
贺观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,“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?”
“人死不能复生,你这样作践自己身体她能复活吗?你要是真爱她,就该让她安心,大半夜的就穿个破风衣来这儿吹风,你觉得自己很深情吗?人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多陪陪她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