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陌生夹杂恨意的眼神,心脏忽然被一股不安猛地摄住。
“当年的事,蓁蓁一直觉得对不起你。你进去没多久,她就被诊断出了重度抑郁。”
他顿了顿,抿唇迎上她冰冷的视线。
“三年,她自杀了无数次。唯独看见你的旧物才能平静,所以我不得不……”
“不得不?”
姜婳冷笑着打断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不得不牺牲我母亲的遗物?不得不纵着她把我对母亲唯一的念想送上拍卖场吗?”
“她不是故意这样做的,她只是……开个玩笑。”
玩笑?
姜婳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。
“傅司年,你的借口真可笑。”
她说完不再言语,闭着眼睛靠上椅背,周身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疏离。
从傅司年的角度看去,此刻的姜婳不哭不闹,再看不出半点三年前的影子。
她只是安静坐在那,却让他心里无端漫上慌乱。
“婳婳……”他嘶哑着声音开口,“我会把这条项链拍回来,还给你。”
姜婳还是没有回应。
拍卖会开始,一件件古董字画、钻石珠宝轮番展于人前。
但凡稍有品相,傅司年便毫不犹豫举牌,招手示意负责人将拍品送到姜婳面前。
周围不断传来唏嘘艳羡,她却始终神色淡漠。
直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登上拍卖台,她拍了拍手,礼仪小姐捧出了一个小小的首饰盒。
“诸位来宾,下面进行拍卖的,是我们今晚的压轴商品——”
女人话音一顿,声音通过传声筒,平添了一丝蛊惑。
“海洋之心!”
话音落下,灯光骤暗。
只余下一道冷白调光束,唯独打在舞台中央的展品上。
水蓝色的钻石项链在灯光映射下愈发耀眼,伴随着周围窸窣的惊艳声,姜婳原本冷漠的表情骤然一裂。
她猛地起身,红酒杯应势脱手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声脆响,众人转头,看清了最上方包间里的人。"
明明知道她将它看得比命还重要。
可他为什么还能……?
看着姜婳强忍脆弱,不让眼泪滚下的模样,傅司年心中愈发烦躁。
他眉头紧锁,眼瞧着就要下水换她。
却不想下一秒。
“司年,我的头好疼。”苏蓁蓁身形一晃,恰合时宜地绊住他向前的脚步,“药……我的药。”
傅司年见状再顾不得别的,忙不迭将她圈进怀里,朝着司机厉声呵斥。
“还不快去车里拿药!”
岸上乱作一团。
半晌,姜婳浑身湿透狼狈上岸。
她略过面前二人,攥紧失而复得的项链,径直往外走去。
“活该。”
路过苏蓁蓁的瞬间,一声极轻的气音精准刺入她的耳道,锐利抬眼,正对上一双讥诮的双眸。
这一刻,姜婳脑中名为理智的弦轰然断裂。
她猛地顿住脚步,双手抓住苏蓁蓁的肩头,用尽全力将她丢进刺骨的水池中!
“啊——!”
耳边传来苏蓁蓁惊恐的尖叫,姜婳冷漠抬眼,直直对上傅司年眼底的震惊。
她转身离开,没有片刻停留。
4
姜婳走了。
她侧身上车,一脚油门毫不犹豫驶离。
黑色的库里南在大路上平稳行驶,她看着手机里刚刚买好的机票,还有副驾上那条浸了水的项链,久违地感到轻松。
可没过多久,她突然发现了不对劲。
前方是下坡路段,她轻踩刹车,却发现踏板异常僵硬!
踩不下去!
念头升起的瞬间,姜婳心脏猛地咯噔一下。
她死死掐住手心,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。
就在这时,道路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老人,脚步蹒跚着捡着地上散落的苹果。
直到姜婳疯狂按响喇叭,急促的声音惊得老人一怔,迎面看见高速驶来的汽车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