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扮作乐师的刺客,突然朝着沈栖迟他们这一席冲过来!沈栖迟的瞳孔骤缩,连忙将怀里吓得花容失色的苏窈死死护住。
可就在这时,沈栖迟突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,溅上了他的侧脸。
他愕然转头。就看到那把长剑,刺穿了阮知微的身体,染红了她那身雨过天青色的衣裙。
她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,仿佛那穿透身体的利刃,并不比心上早已千疮百孔的伤,更痛。
沈栖迟整个人僵在原地,“微微?”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搂着苏窈的手,想要上前。
可苏窈似乎受惊过度,死死抓着他啜泣着:“相爷......相爷我好怕......别丢下我......”
阮知微晕倒前,最后看见的,是那株开得如火如荼的西府海棠。
当年他亲手为她栽下,说愿她如海棠般明媚灼目。
如今,花依旧灼灼其华。
只是赏花的人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了。
4
阮知微醒来时,已是在相府。
伤口被仔细包扎过,上了药,依旧火辣辣地疼。
“夫人!您终于醒了!” 丫鬟春桃哽咽着,连忙端过药碗,“这药......得趁热喝。”
阮知微缓了缓,勉强喝下那碗浓郁苦味的药汁。她忍不住蹙紧了眉。
春桃连忙从碟子里拿了颗蜜饯:“夫人,压压苦......”
阮知微却轻轻偏开了头。她看着那红艳艳的梅子,恍惚了一瞬。
她从小最怕苦。小时候生病,爹娘要哄许久,许下无数甜头,她才肯皱着眉头喝下去。后来嫁给了沈栖迟,有时她实在不肯喝,他甚至会含一口药,吻住她渡过去,再趁她愣住时,将甜甜的蜜饯塞进她嘴里,笑着说:“看,这样是不是就不苦了?”
如今,药还是那样苦,甚至更苦了些。喂药的人,却换成了春桃。而本该最先出现在这里的人......
“他呢?” 阮知微声音嘶哑地问。
春桃手一抖,梅子差点掉在被子上,“苏姨娘受了惊吓,噩梦连连,离不开人,相爷便一直陪着......”
春桃小心地观察着阮知微的脸色,见她依旧平静,才敢继续往下说:“那边每夜都要叫好几次水,动静大得很......听说苏姨娘那里红肿得厉害,连走路都别扭......”
阮知微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,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。
春桃咬了咬嘴唇:“还有更过分的!相爷他......他竟然动了陛下赐给您治伤的圣药!统共就那么一小盒,您都舍不得用!相爷却拿去给苏姨娘涂那种地方了!”
御赐之物,私自动用,是对皇恩的大不敬,从前她在时,对御赐之物保管得何等谨慎,绝不容许丝毫差错。沈栖迟自己也深知其中利害,从来都是小心翼翼。
可现在,为了苏窈房事过度的红肿,他竟连这忌讳都顾不上了?竟然冒着被追究的风险,动用了御赐的药膏?
话音刚落,沈栖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。
“微微,你醒了。” 他声音干涩,目光扫过她厚厚的包扎,抿抿唇,“伤口......还疼得厉害吗?”
阮知微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