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爷,这东西怎么卖?”
老头吧嗒了一口烟:
“按废铁价,三分钱一斤。这一堆,少说一百二。你有钱吗?”
一百二。
苏云摸了摸口袋里的四十块钱。
这台机床体积庞大,想要运出去,得雇车、雇人,还得有地方放。
她现在连个落脚地都没有,怎么可能把这两吨重的铁疙瘩弄走?
但若就此放弃,她就不叫苏云。
“大爷,这东西我买了。”
“但我现在没那么多钱,也没地儿放。”
老头嗤笑一声,转身就要走:
“没钱没地儿你说个屁。去去去,捡点铜线铝皮赶紧走,天要黑了。”
“我和您做个交易。”
苏云从那个打满补丁的挎包里,掏出了那个从陆远家带出来的、外壳都裂开的半导体收音机。
这几天忙着准备高考报名的事情,苏云一直没来得及修。
在这个娱乐极度匮乏的年代,收音机是绝对的奢侈品,是连接外界声音的唯一窗口。
“这是个坏的。”
老头瞥了一眼。
“我虽然瞎了一只眼,但另一只可好着呢!那壳子都裂成那样了。”
“给我十分钟。”
苏云也不废话,径直走到废品站门口那盏昏黄的灯泡下。
她蹲下身,从旁边的废纸堆里抽出一根别人扔掉的曲别针,又在地上捡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玻璃片。
在老头惊愕的目光中,苏云用玻璃片卡住螺丝槽口旋开后盖。
没有电烙铁,就捡起几根废弃的铜丝,在老头的煤炉子上烧红,利用余温融化锡点。
最后,苏云在废品堆里随手捡了个破烂的电路板,准确地拆下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元件——
那是二极管。
看着苏云的操作,老头连烟都忘了抽。
这女娃的手太稳了,在昏暗的灯光下,那些细如发丝的线圈在她指尖跳跃。
“呲——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