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志坚愣了一下。
如果不是看到卡盘在高速旋转,他甚至以为电机根本没通电。
太安静了。
除了电机轻微的电流声和皮带带动的风声,整台重达几吨的机器竟然没有发出多余的杂音。
没有共振,没有抖动。
赵学民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五分硬币,竖着放在了正在高速运转的主轴箱盖上。
硬币纹丝不动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孙志坚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慢凝固在脸上。
这是……动平衡?
把一台几吨重的老式机床调校到这种程度,光是主轴箱里的那几十个齿轮的咬合间隙,就得调到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精度!
“有点意思。”
孙志坚收起了轻视之心,快步走到机床前。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杠杆千分表。
这是瑞士进口的货色,是所里的宝贝,平时只有做定型实验才舍得拿出来用。
“停机。”孙志坚沉声说道。
赵学民按下停止键。
孙志坚熟练地将磁力表座吸在刀架上,将千分表的探针轻轻抵在主轴外圆的基准面上。
“再开,低速挡,六十转。”
机器再次转动。
孙志坚盯着表盘上的指针。
指针……没动?
“坏了?”
孙志坚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表盘玻璃。
指针还是不动,稳稳地指在零位上。
“转速加到四百!”
转速提高,主轴发出轻快的啸叫。
表盘上的指针终于有了反应——
在半个刻度之间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要不是一直盯着,孙志坚都要以为这种程度的摆动是自己的幻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