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细微的动作,让裴晏舟眼底的疑虑又深了几分。
他了解楠楠,,这孩子性子乖巧,平日里最是懂事,从来不会无端说谎,更不会编造这样伤人的话。
可眼前的温之窈,正小心翼翼地为楠楠掖好被角,动作轻柔,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担忧。
那副悉心照料的模样,又让裴晏舟有些动摇。
或许,真的是自己多疑了?
吊灯坠落的惊吓,楼梯滚落的撞击,孩子年纪小,记忆出现偏差也有可能。
温之窈平日里对孩子们也算上心,怎么可能真的做出推孩子下楼的事?
裴晏舟甩了甩头,试图将那些不好的猜测驱散。
他对着温之窈沉声道:“楠楠刚脱离危险,需要好好休息,你也累了,先去旁边躺一会儿。”
温之窈松了口气,她轻轻点头,低声道:“我没事,只要楠楠好好的就好。”
说着,便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楠楠,看似关切,实则暗自松了口气。
接下来的几天,温之窈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。
喂饭,擦身,讲故事,将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楠楠的身体也渐渐好转,脸色慢慢红润起来。
裴晏舟看着这副画面,心底的疑虑一点点消散。
出院那天,阳光正好。裴晏舟亲自抱着楠楠,一行人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。
车里,楠楠不像往常那样吵闹,只是安静地靠在车窗边,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窗外的风景,小眉头紧紧皱着,像是有什么心事。
回到别墅,温之窈忙着让佣人收拾房间,准备孩子们爱吃的点心,裴晏舟则带着楠楠在客厅里玩耍。
小希看见他们回来,更是从二楼的房间跑下来,看着安然无恙的妹妹,松了口气。
随后,他眼神一沉,犹豫了片刻,悄悄拉了拉裴晏舟的衣角。
“爸爸,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裴晏舟愣了一下,看着小希少见的凝重神色,放下手里的玩具,跟着她他到了别墅后院的花园里。
“爸爸,妈妈她……有问题。”
小希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裴晏舟的心猛地一沉,下意识地追问:“小希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之窈妈妈怎么了?”
小希攥紧了小小的拳头,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,才缓缓开口。
“那天在老宅,妹妹不是故意摔倒的,真的是妈妈推的她”
“我…..全都看见了!”
裴晏舟僵在原地。"
“砰”
木门仍然纹丝不动,她却被反弹回来,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云缈咬紧牙关,一次次朝着木门撞去。
额头撞破了,渗出的鲜血混着雨水流下来,模糊了视线。
“啊!”
她发出一声嘶吼,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撞了上去。
木门终于被撞开一道裂缝。
云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又接连撞了几下,木门轰然倒塌。
她踉跄着冲了出去,却因为脚下湿滑,加上浑身伤痛。
一个不稳,顺着山坡滚了下去。
身体不断撞击着树木和石头,意识渐渐模糊。
不知滚了多久,她终于停了下来,趴在草丛里,动弹不得。
暴雨还在继续,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,额头上的伤口更是隐隐作痛。
她艰难地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。
那些她日思夜想的孩子,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,将她抛弃在暴雨中的深山里,任由她自生自灭。
“这就是…我的孩子吗?真是太讽刺了……
病房里的消毒水味,萦绕在云缈的口鼻间。
她半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额头上的纱布还渗着淡淡的红,她没有看裴晏舟,也没有说话。
病房里寂静的让人心慌。
裴晏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漆黑的眼眸里泛着复杂的情绪。
他沉默了许久,终于开口:“云缈,我知道,孩子失踪的事,不是你做的。”
云缈合着眼,没有丝毫反应。
“当时是我误会你了,缈缈,对不起。”
“至于孩子们……他们年纪小,一时糊涂才做出那种事,他们不是故意的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所以呢?”云缈缓缓睁开眼,声音嘶哑。
那双曾盛满情绪眼眸,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。
没有波澜,没有温度,甚至连一丝嘲讽都懒得流露。
她只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,却让裴晏舟心头猛地一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