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内张灯结彩,红绸高挂,往来宾客脸上却不见喜色,反倒凑在一处,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今日嫁入王府的并非阮家大小姐,而是刚丧母的二小姐阮清秋!”
“国公爷宠妾灭妻谁不知道?苏姨娘在正室头七就被扶正,如今舍不得亲生女儿跳火坑,就逼着二小姐替嫁,心也太狠了。”
“九王爷病重难愈,性情又阴郁,这位新王妃往后的日子,怕是不好过。”
“要我说,冲喜是假,怕是宫里那位有意折辱九王爷吧?毕竟先帝当年……”
“慎言!皇家之事岂可妄议?小心祸从口出!”
席间霎时一静,众人互相递了个眼色,纷纷端起酒杯岔开了话头。
而此刻,他们口中可怜的新王妃,正端坐在九王府的婚房里。
因着九王爷体弱,宫里特批免了繁杂仪式,阮清秋不过是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,径直送进了这院子。
床上铺着大红锦被,底下却撒满干果,硌得人只能半坐着。
阮清秋悄悄掀起盖头一角,朝门外轻唤:“荷音?荷音你回来了吗?”
话音刚落,荷音闪身进来,她掩上门,压低声音笑道:“王妃,奴婢刚去前院打听了,王爷今早身子不适,脸色白得吓人,估摸着,今晚是不会过来了。”
阮清秋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。
她长舒一口气,干脆掀了盖头,露出张珠圆玉润的小脸,杏眼水汪汪的,颊边两个小梨涡,瞧着灵动又可爱。
阮清秋坐到食案前,捻起块核桃酥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可算能吃点东西了,从早上到现在,水米没沾,饿死我了。”
“等你将来嫁人,规矩怕是比这还要多。”
荷音红着脸摆手急声道:“王妃快别这么说!奴婢才不嫁人呢,这辈子就守着王妃,哪儿也不去!”
阮清秋笑了笑没接话,心里却忧虑起来。
她前世是美食博主,一年前穿来此处,本想当个咸鱼安稳度日,谁知圣上刚指了婚,原主生母就蹊跷病逝。
苏姨娘顺势占了主母之位,又不愿亲女儿受苦,便拿“元嫡子”的说辞逼她替嫁,她若不从,就要送还不到十二岁的小妹入这虎狼窝。
阮清秋不忍心,只能咬牙应下。
如今九王爷谢寂舟时日不多,他若真有个三长两短,自己作为王妃多半要殉葬,身边人也难逃干系。倒不如……早些将荷音嫁出去,也算谋条活路。
正想着,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。
阮清秋吓得一激灵,手里核桃酥差点掉了。她慌忙抓起盖头往头上蒙,荷音也手忙脚乱地帮她整理。
门被推开,进来的是位年长侍女。
荷音连忙行礼:“竹苓姑姑。”
竹苓点点头,目光扫过桌上的糕点,语气无奈:“王爷还没来,你怎么就让王妃先用了这些东西?”
这竹苓姑姑是阮清秋生母身边的老人,从小看着她长大,算是半个长辈。自她母亲病逝后,更是处处护着她,阮清秋打心底里敬重她。
阮清秋连忙开口:“竹苓姑姑别怪荷音,是我实在饿了。荷音刚打听了,说王爷今晚不过来的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