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物!都是饭桶!”
不远处,一位身材魁梧、肩扛两杠四星的老者把军帽摔在吉普车引擎盖上。
他叫雷震,军区装备部的“雷公”,脾气和他的名字一样火爆。
雷震指着那堆冒烟的废铁,唾沫星子横飞:
“为了这个变速箱,老子批了多少经费?兵器部那帮秀才,平时嘴皮子利索,一到动真格的就拉稀!”
“要是下个月的红蓝对抗演习还要趴窝,老子就把这堆废铁推到他们研究所门口堵大门!”
随行的几个研究所专家缩着脖子,一声不敢吭。
“材料硬度不够,加厚了又脆断,这确实是材料学的世界级难题……”
一个专家小声辩解。
“我不管什么难题!”雷震眼珠子一瞪,“我就问有没有能用的齿轮!”
就在这时,一辆满身泥泞的解放卡车开进了试验场。
车还没停稳,一个后勤参谋就跳了下来,怀里抱着一个甚至连油漆都没刷的粗糙木箱。
“首长!红旗县那个红星齿轮厂送样的货到了!”
“红星厂?”
旁边的一位大所专家嗤笑一声,推了推眼镜。
“别开玩笑了,我们所用进口数控机床都干不出来的精度,一个县级农机配件厂能干什么?让他们送回去吧,别浪费燃油测试了。”
雷震黑着脸,目光在那寒酸的木箱上扫过。
死马当活马医。
“装上去。”雷震下达命令。
“首长,这……”
“我说话不好使了吗?装!要是这也不行,就把红星厂那个刘建国给我绑过来喂猪!”
半小时后。
测试车重新发动。
驾驶员是全军区的王牌,脚下油门踩得狠,起步就是弹射。
轰——!
柴油机发出咆哮,履带卷起漫天黄沙。
那个大所专家抱着双臂:
“看着吧,不出十分钟,齿轮必碎。这种硬碰硬的工况,表面硬度要是低于HRC60,根本……”
话音未落,装甲车已经在砂石路面上做了一个暴力的原地360度掉头。"
“还有你们这些秀才!”
雷震指着兵器部的几个专家。
“闲着也是闲着,把这些问题给我看看!别整天吃干饭!”
钱伯钧见状,也松了口气,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了报纸。
但他还是不放心地补了一句:
“雷大炮,咱们约法三章。住下可以,不准上二楼,不准大声喧哗,你的兵不准在院子里操练。要是吵到苏云背单词,别怪我用拐杖敲你的头。”
雷震黑着脸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
“中!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红星厂招待所出现了建厂以来最奇葩的一幕。
一楼大厅里,堂堂军区首长雷震带着几个大校参谋,趴在茶几上研究图纸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楼梯口,国家级院士钱伯钧像个尽职尽责的保安,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楼梯的人。
窗外,警卫连的战士们把吉普车推到了百米开外,生怕引擎声太响。
那种压抑而又诡异的气氛,让孙志坚觉得呼吸都困难。
这哪里是高考备考?
这分明是国家在等待一位巨人的苏醒!
直到夕阳西下,那一扇紧闭了一整天的棕红色木门,终于发出了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刷——
楼下所有的目光。
雷震、参谋、刘建国,还有楼梯口钱伯钧,全部聚焦到了二楼走廊。
只见苏云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衬衫,手里还拿着半截铅笔,头发有些随意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,并没有那种久坐后的疲惫。
她站在栏杆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里那群肩扛将星的大佬,还有满走廊荷枪实弹的卫兵,脸上闪了一丝讶异,很快收起。
雷震站了起来,手里的图纸都捏皱了。
他想开口,却发现面对这个年纪只有自己孙女大的小姑娘,自己竟然有些张不开嘴。
这就是那个手搓机床、解决坦克难题的高人?
这么年轻?
苏云的目光扫过钱伯钧,又在雷震那身军装上停留了半秒,最后看向了缩在角落里的刘建国。
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,她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:
“刘厂长,到饭点了吗?我饿了。”"